許青山踩著大黑棺,一路向北飛行。
也不知飛了多久,便見到前方的山巒間,雲縷纏繞。
空氣中,隱現波光粼粼。
那便是青陽宗的護山大陣了。
青陽宗山門,便隱藏在那片氤氳背後。
許青山微微停了停,便朝著前方山巒雲縷,飛了過去。
而在他身後遠處,那個尾隨而來的不起眼修士,抬頭望了一眼。
確認許青山飛向了青陽宗護山大陣,他悄然朝後退去。
但他並未飛回坊市,而是在離護山大陣十余裡的山林間,隱匿了起來。
這裡,已經脫離了護山大陣籠罩范圍,同時也沒有那些守山的可怕妖獸。
他落在一顆參天的巨樹之上,端坐在樹乾上閉目休息,但神識卻釋放而出,監視著周圍、尤其是北面的動靜……
與此同時,許青山已經飛到了青陽宗守山大陣之前,身形被一道無形的氣息阻攔。
一道聲音,傳到了許青山的耳中。
“這位道友,來我青陽宗山門,所謂何事?”
許青山愣了愣,四處望了望,開口道:
“青陽坊市……不是在這裡嗎?”
那道聲音回復道:“青陽坊市,在向南兩百余裡外。”
許青山頓了頓,開口道:“那是我尋錯方向了,多謝道友告知。”
“此處為我宗護山大陣。大陣附近,亦有守護妖獸,還請道友速速遠離。”
許青山拱了拱手道:
“多謝提醒,在下這便離去。”
說著,許青山踩著大黑棺,調轉了方向,朝遠離護身大陣的方向飛去。
但他僅僅向前飛了兩三裡,便驟然身形下墜,朝著底下的茂密山林落了下去。
參天的千年古樹,遮蔽了天空。
山林中,更顯昏暗。
許青山腳踩著大黑棺,在一塊巨石前緩緩落地。
各種隱秘細碎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此處已經脫離了護山大陣的籠罩范圍,但這片區域內,卻有無數凶險的可怕妖獸。
護山大陣外數裡內,守山妖獸遍布,自然也是青陽宗所設的額外一層屏障。
許青山四周望了望,袖子一招,把大黑棺收了起來。
正當此時,四面八方傳來幾聲低沉嘶吼。
不知哪些凶險妖獸,已然嗅到了人類修士的氣息,逡巡著向此處靠近。
許青山面色如常,在巨石底下盤膝在地。
他心念一動,穿越回了殷國。
殷國,紅石山。
據點山洞內,許青山憑空出現。
這裡已經絕對安全。
他盤膝坐下,閉目休息。
他需要偽裝成,已經進入了青陽宗的假象。
今天,便在紅石山上度過一宿。
而那個盯梢的修士,就讓他在山林裡凍一宿吧。
許青山閉目凝神,卻又想起已經去世的父親,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他呼出一口濁氣,調整著呼吸,穩定心緒。
……
第二日一早,大乾,青陽山。
密林之中,許青山憑空出現,端坐在那塊巨石之下。
他剛剛起身,前方的密林中,便傳來幾聲不知名妖獸的嘶吼。
顯然人類修士的氣息,瞬間落入了它們的鼻息。
許青山面色如常,他袖子一甩,大黑棺飛了出來。
他縱身躍了上去,大黑棺垂直上升,直至衝出了遮蔽天空的密林。
身下的密林中,傳來幾聲妖獸的憤怒嘶鳴。
許青山回頭看了眼青陽宗的護山大陣,便不再逗留,朝著青陽坊市的方向飛去。
離護山大陣十裡的位置,一顆巨樹之上。
那個昨天尾隨而來的修士,也睜開了眼睛。
他收斂了氣息,仰頭看去。
一道黑影,從天空飛過,正是許青山。
這修士在巨樹之上停了一會兒,待許青山飛得遠了,他這才踩上一柄鐵葉,騰空而起。
……
……
青陽坊市,義莊。
一口寬大的棺材,擺放廳中。
裡面正是許青山的父親,許成河的屍身。
兩個修士朝義莊走來,正是善財坊執事,宋金石與馮熔。
他們緩步走進義莊,而周圍擺攤及過往的修士,也忍不住往裡瞧了瞧。
“善財坊的人來這義莊,這是哪位道友簽了身後契吧?”
“昨天他們就來過了,聽說是個南面礦區的一個挖礦修士。”
“聽說是借了筆靈石,去賭一賭築基機緣呢。”
“哎,可惜了,還聽說是個劍修。”
“那為何昨天沒把屍體帶走?”
“那劍修,在礦區還有個兒子呢,昨兒把屍身攔下來了。”
“這怎麽可能攔得住?善財坊願意簽身後契,必然已經看上那劍修的肉身了,拿靈石出來也不頂用啊。”……
街上傳來議論低語。
而另外一些“有心之人”,卻早已知曉昨日情形細節。
甚至許青山當場拿出一塊炎金礦晶的事,也是一清二楚。
……
義莊之內。
宋金石和馮熔邁步而入,義莊執事墨老,則是迎了出來。
兩相拱手寒暄了兩句,便不再多言。
宋金石和馮熔站在門內,靜靜等候。
過了片刻,馮熔看了眼宋金石,低聲道:
“不會不來了吧?”
宋金石閉眼假寐,低聲道:“稍安勿躁。”
馮熔呼出一口氣, www.uukanshu.net 又道:
“有可能不來了,我們當面把他父親的屍體拉走,覺得臉面上過不去吧……”
宋金石微微睜了睜眼:
“昨日約定的巳時。午時他若還未出現,就把這屍身帶走。”
馮熔歎了口氣:
“可惜了……七塊炎金礦晶,還是那麽高純度的。”
宋金石笑了笑:
“有這劍修的一條完好脊椎,你還不滿意?”
馮熔笑了笑,不再言語。
……
差不多剛好巳時,大黑棺在義莊門前悠然落地。
一陣煙塵,騰空飄起。
這黑棺材的飛行法器,也實在是奇特和巨大,自然引來一些目光。
便聽到有人低語議論:
“這便是,那死去劍修的兒子。”
“想不到,他還真的來了。”
“那可是善財坊的身後契,即使他現在帶著大把靈石來,估計也不好談啊……”
宋金石和馮熔對視一眼,還是有點吃驚。
許青山袖子一兜,收起大黑棺,便大步走進了義莊。
見許青山進來,宋金石和馮熔微微拱手。
“許道友。”
許青山也拱手道:“宋道友,馮道友。”
義莊的大門敞開,外面來往都是修士。
一些好奇與好事之人,忍不住朝義莊之內,偷偷觀瞧。
許青山毫不避諱目光,輕輕一拍儲物袋,兩隻手上,便多了幾塊晶石。
晶瑩剔透的、暗紅色的,炎金礦晶。
馮熔倒吸一口大氣,眼中的驚喜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