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議事堂出來,天色漸晚。
許青山回了趟外門弟子宿舍,換了套自己的衣服出來,跟關小天和李意隨意閑聊了兩句,便從遊龍武館出來了。
路上找家面館吃了些東西,這才朝北新巷走去。
許青山自然知道,有人在跟蹤監視自己。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那大師兄派來的。
回到鐵匠鋪時,天色已晚,徐老根和葛小六已經離去。
爐火還是熱的,桌上擺了三把粗糙的短小劍胚。
想來便是做那“錐劍”的嘗試。
沒過一會功夫,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板,來人正是身穿一身黑衣的趙海龍,身後背著那個長方黑匣子。
趙海龍也不言語,將黑長匣子放在桌上,打開正是那根“遊龍棍”。
“許兄,這便拜托了,明天一早我來取。”
“請大師兄放心。”
說罷,拱手拜了拜,便轉身離去。
許青山送他出門,又把鋪面門板蓋上了。
神識放出,卻發現趙海龍並未走遠,而是在對面巷子,靠牆兀自站著。
想來是要在那裡盯一宿了。
許青山回到鋪中,走到鐵匠爐前,丟了大幾塊炭進去,接著捏了個法訣,火勢大盛起來。
爐火在燒著,外面的趙海龍便以為自己在此鍛造。
他拿了那黑匣子,轉身便往後院去。
徑直來到地窖,破開禁製,掀開蓋板,縱身跳進地窖之中。
輕捏一個法訣,地窖的蓋板重新蓋上,禁製也重新封閉起來。
即使趙海龍現在進入後院,也看不出這地窖的端倪,也根本不可能破開下來。
許青山輕拍儲物袋,那裝著地火火種的琉璃小瓶,和灰塢石爐便翻了出來,擺放在炎金礦石搭著的台子上。
丟了一塊熔岩炭在灰塢石爐裡,許青山屏息凝神,操控地火火種,飄忽忽附著在了熔岩炭上,接著火光漸盛。
這才取出那匣中遊龍棍,仔細觀瞧。
這遊龍棍極為沉重,上好的精鋼鍛造。
做這遊龍棍的師父,手藝不在徐老根之下。
許青山雙手一送,那遊龍棍便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手指輕彈,一枚晶瑩剔透的炎金礦晶飄出,落在了那團躍動的地火火苗之上。
地火火苗瞬間變得愈發熾烈,朝著炎金礦晶包裹而去。
短短幾息之後,那塊炎金礦晶,便凝出了滾燙汁液。
許青山露出驚喜神色。
這地火,果然不是尋常凡火能比的。
用凡火,至少要兩三個時辰,才能煉化礦晶,用這地火居然僅僅幾息時間。
不再猶豫,許青山再次凝神,操控滾燙的炎金汁液,朝著遊龍棍包裹而去。
……
兩個時辰後,地窖的禁製破開,許青山一躍翻出了地窖。
那把遊龍棍正握在手中。
月光之下,那把遊龍棍渾身油黑,別有一番生猛美感。
許青山隨手耍了耍,覺得還真是異常沉重。
也不知這遊龍武館的棍法,到底是個什麽路數。
之前一直聽說遊龍武館的遊龍掌,這遊龍棍倒是從沒有打探到。
看來這棍法,算是顧遊雲藏著的高妙手段。
遊龍棍已經鍛造好,渾身被炎金元素包裹,仔細看的話,隱隱有暗紅色的光暈滲出。
這是許青山第一次使用地火鍛造,也是第一次實際用那《火煉梗要》的控火之術,確實驚喜不小。
可惜自己那把百煉鋼刀,被錐前輩戳碎了。
回頭還是得讓徐老根再鍛一把更好的,自己也用新掌握的控火術祭煉一番。
後續拿到大乾修仙界,找那百工坊的劉大能添個陣紋,也算是個像模像樣的法器了!
想著這些,許青山將遊龍棍收入了黑匣子。
來到前面鋪面,黑匣子擺在了桌上。
鐵匠爐中,爐火還在燃燒。
許青山走到門口,朝外放出神識,發現趙海龍還在對面巷子裡,正盤腿坐在地上。
這人倒是守規矩,沒來偷窺自己的鍛造工藝。
許青山懶得理會,就讓他在外面凍一宿吧,誰讓他一年前拒絕了自己呢。
他壞笑著,又往爐火中丟了幾塊炭,這便回到後院屋中,呼呼大睡起來。
……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之時,趙海龍從巷子裡走出。
身形仍然挺拔,臉上卻帶有倦意。
他徑直來到鐵匠鋪前,抬手敲了敲門板。
門板很快被打開,正是許青山。
“大師兄早啊。”
趙海龍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閑雜眼線,這便進了鐵匠鋪。
“已經鍛打好了,大師兄過目。”
許青山打開桌上的黑匣子,露出了黑黢黢的遊龍棍。
趙海龍也不言語,伸手握住了遊龍棍。
他手腕翻轉,暗暗用力,澎湃氣血洶湧而出,卻轉瞬即逝。
趙海龍點了點頭,轉頭對許青山道:
“許兄,當真是好手藝,有你這鍛造本事,在正元城算是屈才了。”許青山道:“大師兄言重了, www.uukanshu.net 我只是個沒野心的小鐵匠。”
趙海龍道:“昨夜操勞,你今日還是在家休息吧,明日再來武館,我讓二師弟額外給你補功課。”
許青山笑道:“沒事,我等下跟家裡鐵匠吩咐幾句,就來武館。”
趙海龍笑了笑,說道:“想不到許兄,這麽好的精神體力。”
說罷,拱了拱手,背著那黑長匣子,便轉身出了鐵匠鋪。
許青山自己泡了壺熱茶,優哉遊哉喝著。
沒過一會兒,徐老根和葛小六便來上工了。
“東家。”兩人躬身問好。
“我又得出去幾日。”許青山道。
徐老根道:“東家放心吧。”
“那錐劍,做的可還順利?”許青山隨口問道。
徐老根道:“順利。就是那客人要求極高,另外那麽細也不好鍛打,我得多試幾遍鐵料。”
許青山道:“不急,慢慢來。”
徐老根和葛小六開始各自忙活,許青山喝完了那壺熱茶,便推門出去了。
隔壁那禿頂的柳掌櫃,卻又笑臉盈盈走了過來。
“早啊,許老板。”
附近的幾個鄰居掌櫃,這幾日裡又開始熟絡。
多半是已經發現,許青山並未和那金錢幫有什麽瓜葛。
許青山笑了笑,也算熱情的打了打招呼。
“許老板啊,我家月萍,可還對你頗有惦念呢。”
許青山愣了愣,這才想起上次說親那事。
“柳掌櫃玩笑了,我實在自慚形穢,莫要耽誤了月萍姑娘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