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北新巷鐵匠鋪中。
許青山坐在長凳上,抱著個茶壺在喝茶。
他剛剛從大乾修仙界回來,繳納了礦區的月例,同時去坊市補給了一批丹藥和符籙。
徐老根和葛小六,正在敲敲打打忙活。
許青山一邊喝著茶,一邊看了看徐老根的背影。
徐老根的年紀越來越大了,他的腰背也越來越彎,氣力也明顯大不如前。
這便是凡人之悲哀,畢竟肉體凡胎,壽元有限。
對鐵匠鋪來說,好歹葛小六已經出徒,算是個合格的鐵匠了。
即使徐老根終老,鐵匠鋪也照樣維系。
可畢竟這幾年過去,許青山與他倆共同生活,還是有了感情。
念及生老病死,便難免有些悵然。
他起身站起,走到水缸旁邊。
不易察覺的朝水缸裡,丟了一顆丹藥。
丹藥入水,很快化開,無聲無息。
許青山負著手,獨自回到了後院屋中。
盤膝坐在床上,許青山手腕一翻,掌中又多了兩顆丹藥。
一顆是“聚靈丹”,另一顆是“培元丹”。
這兩種丹藥,都是輔助練氣修行的。
自從進入練氣四層之後,許青山對練氣丹藥的補給需求,也瞬間上來了。
而這兩種丹藥,價錢卻是氣血丹、回春丹等的兩三倍還多。
另外,化勁修行,對氣血丹的需求量,也翻了一倍不止。
許青山歎了口氣,把兩顆丹藥丟進了口中,嚼了起來。
看來,得想想辦法,加大礦石的出貨量了。
否則跟不上自己的嗑藥節奏。
其實這兩三月,許青山已經把礦石的出貨量,從幾百塊拉升到了上千塊。
但還是跟不上嗑藥的補給花費。
可再把礦石的出貨量提升,怕是就要引起懷疑了。
還是得想想辦法……要是能把炎金礦晶拿出來賣,就可以瞬間解決靈石匱乏問題了。
許青山站起身來,在屋中踱著步。
還是,有些苦惱。
許青山正自思量,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亂之聲。
他起身回到前鋪,見徐老根和葛小六,也正朝外面街上觀瞧。
許青山抬眼看去,只見街上幾個凶悍的混混地痞,正在毆打一個路人。
卻是沒人敢上前阻攔。
徐老根嘬了口煙,歎了口氣:
“沒了金錢幫,又來了個野狗幫,可還不如金錢幫呢……”
許青山愣了愣,自己一直呆在遊龍武館,想不到這街上,竟然又多了個“野狗幫”?
見徐老根和葛小六知曉,他便多詢問了幾句。
原來自從金錢幫覆滅之後,北城的街上反而更亂了些。
金錢幫雖然收治安費,但有周虎他們在街上晃蕩,一些地痞流氓也都不敢出來。
周虎等人莫名其妙“消失”之後,一些底層的地痞無賴,便冒了出來。
這“野狗幫”,便是一群乞丐、無賴、潑皮組成的小幫派。
更加底層,也更加殘忍,沒有規矩。
葛小六頓了頓,開口道:
“東家,你是不知道,前幾日我和徐老下工,還被他們搶了呢!”
徐老根拍了葛小六一巴掌:
“別跟東家說這些。”
許青山默然無語,自己家的老鐵匠和小鐵匠,居然已經受了欺負。
再朝街上看去,那幾個野狗幫的地痞,當街毆打路人,卻沒人敢出來。
囂張程度,較之周虎,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青山皺了皺眉頭,呼出一口濁氣。
這個“野狗幫”,怕是比金錢幫和梅花幫還要麻煩。
金錢幫、梅花幫,好歹有幫派組織、有自己的據點。
而野狗幫這種,一批底層地痞潑皮構成的野幫,最是難以清理。
清理了一批,很快又會出來一批。
只要有乞丐、窮人、流民,這些潑皮地痞也就源源不絕。
徐老根在鞋底敲了敲煙鍋,拍了下葛小六:
“別看了,乾活去!”
……
午後,許青山從鐵匠鋪走了出來,來到了街對面。
回春堂中,見許青山進門,婉娘卻沒有走出來迎接。
“公子爺,您稍等下!”
許青山抬眼看去,只見婉娘正弓著身子,給夥計小鍾子臉上敷藥。
小鍾子半仰著頭,額頭上竟有個碩大的傷口,看上去有幾日了。
許青山道:“這是怎麽了?”
婉娘把小鍾子額頭包好,這才一邊拿濕毛巾擦著手,一邊走了過來。
“還不是街上那些混混……前幾日我和小鍾子上街,他們要上來搶錢,小鍾子為了護我,被他們打了。”
許青山開口道:“這些混混,何時開始有的。”
婉娘道:“就這一兩個月,忽然冒了出來,那金錢幫沒了,街上反而沒人管了。
官府的人,又不會管我們平頭老百姓被欺負。”
許青山默然無語。
婉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嬌嗔:
“可憐我婉娘, www.uukanshu.net 也從來沒個男人疼惜。”
說這話時,她用手帕輕拭著眼角,話中自然有深意。
許青山頓了頓,開口道:
“婉掌櫃,再給我三百盅壯骨湯藥。”
見許青山岔開話題,婉娘努了努嘴,有些不開心。
一旁的小鍾子,已經去往後櫃,去打包湯藥了。
婉娘看了看許青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最終只是歎了口氣,努著嘴巴一臉不高興。
沒過一會兒,小鍾子提了兩個大包過來。
許青山伸手接過,上下打量了下小鍾子。
“小鍾子,你大名叫什麽?”
小鍾子愣了愣,開口道:
“回公子,鍾小山。”
許青山“嗯”了一聲,又轉頭對婉娘道:
“婉掌櫃,我這兩天傍晚,都在鐵匠鋪,小鍾子要是得閑的話,可以過來找我。”
小鍾子愣了愣,仰頭看看許青山,又看看婉娘,不知道許青山這話是什麽意思。
婉娘卻是心思機敏,起身對小鍾子道:“小鍾子趕緊跪下,給許公子磕頭!”
小鍾子還是不明白,但掌櫃的話他不得不聽。
他本是街上乞兒,快餓死的時候,被婉娘救了一命,這些年也就跟著她。
“撲通”一聲,小鍾子已經跪在地上,給許青山磕了個頭。
許青山伸手扶了扶,沒再言語。
婉娘朝著許青山欠了欠身子,眼中似有淚水,柔聲說道:
“婉娘,謝謝公子照拂。”
許青山沒再說什麽,轉身提著湯藥,走出了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