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
裂隙裡不會下雨,但是空氣潮濕的幾乎要在安霞臉上凝結水珠。
安霞沉默的看著面前的小小土坡。
在見到柯良屍體的瞬間,那些模糊的記憶仿佛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起來。
良久,她抬起頭。
元靈門偷偷布置下的裂隙出口在被素本提前打開之後,已經失去了效能,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空間碎片。
葉玉玨的人偶屍身還躺在地上。
“連自己的本體都不願意進入裂隙嗎,葉長老。”
“瞎說,我只是剛剛去辦了點事情,麻煩人偶來追神罷了。”
冷不丁一個聲音出現在安霞背後。
安霞猛地回過頭去,就看到披頭散發,面目狼狽不堪的葉玉玨站在洞口。
“嘖,還是讓神跑了嗎?”
“果然越涉及到高層次的卜算,越難以插手修改嗎。”
她從安霞身邊擦身而過,渾然不顧安霞的一臉謹慎。
一揮手,便將地上的人偶收了起來,隨後又把目光投向安霞面前的小小土坡。
“你想做什麽?”
安霞攔在了葉玉玨和土坡之間,擋住了她的視線。
“一個用過的素本,既然聖女喜歡,那就留給你好了。”
“對了,有件事需要麻煩聖女。”
“什麽事?”
安霞感覺從某處空間似乎傳來窺視感。
“等出去之後,麻煩把我的名字重新加在元靈冊上。”
葉玉玨微笑著,臉色溫和。
她捋了捋亂糟糟的長發,接著說道。
“我就不去向長老團追究你把元靈冊借給外人用的事情了,畢竟木頭聖女難得情竇初開,也是宗主想要看到的事情。”
她倒是裝得一副將心比心的模樣。
安霞隻感覺有點惡心。
等等,她說什麽?我將元靈冊外借了?
察覺到不對勁的安霞連忙拿出自己的元靈冊,快速的翻開。
但是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葉玉玨的名字。
“怎麽樣,你幫我藏秘密,我幫你隱瞞錯誤。”
被元靈冊除名是一個很嚴重的事情。
要麽被記錄的人死了,在時限內沒有被補全殘魂。
要麽就是被除去元靈門弟子的名籍。
想不到一向以一副“人賽天算”的葉長老也會栽坑嗎。
安霞的心情稍稍變好了些許。
至於外借元靈冊...
早在她還是金丹期的時候就已經做過這種事情了,現在還會在乎嗎?
“這件事等出去再說,我覺得你現在更應該想個辦法和長老們交代。”
“為什麽損失了六十余金丹弟子之後,裂隙探索卻是無功而返。”
她抿著嘴著說道,同樣表態出一副關心體貼的模樣。
“無功而返?怎麽能說是無功而返呢。”
“那些不蘊含真氣的樹民,空有境界卻沒有多少戰鬥能力的的靈獸不就是最大收獲?”
葉玉玨從儲物袋裡掏出了半邊染血的鶴翅。
安霞看的有些眼熟,但是她還來得及沒想起來,葉玉玨就接著說道。
“聖女,你看看這,多好的元嬰期靈器鍛造材料啊。”
“我已經讓體修與禦獸宗的人過去狩獵了,只會用真氣的家夥都集結在營地裡。”
“呵,本來以為您不會進入裂隙的,所以沒計算您的份額。”
“要不這樣,到時候您先挑,把您想要的,用的上的全部拿走如何?”
安霞捏著元靈冊的手指青筋凸起。
自從面前這個家夥突破到化神中期之後,越發肆無忌憚了。
整個宗門裡只有宗主和大長老能壓她一頭。
還好這次沒讓她抓到神,不然元靈門真要變天了。
氛圍安靜了片刻。
安霞在等著葉長老的離開,但是葉長老似乎也在等待什麽。
“那個柯良,應該不僅僅是元嬰修士吧。”
柯良?
她問這個幹什麽。
在葉玉玨猝不及防的詢問下,安霞愣了神。
就是這短暫的恍惚,似乎就讓葉玉玨讀出來了什麽。
“果然,我就說區區一個元嬰散修怎麽才能隨意使用元靈冊,還能輕易獲取神的信任。”
“安霞,真想不到你也學聰明了,給自己找了個靠山。”
葉玉玨歎了口氣。
什麽?
什麽靠山?
安霞搖了搖頭,隻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詞語。
但是葉玉玨沒有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這裡。
安霞轉過身,目光停留在土坡上。
————
“喵嗚”
“柯良?不認識不認識,你們找錯人了。”
某處農舍
老人家在聽到面前少女的轉述之後,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想要把門關上。
但是卞夏的動作更快,拉住了房門。
松木製的房門在兩人的爭執之間隱隱有搖晃斷裂感。
“但是柯良說,找章亙就可以了,你難道不叫做章亙嗎?”
卞夏是她給自己取的名字。
嵐說過,不論是人是獸,都應該有個名字。
“…真拿你們沒辦法,先進來吧。”
僵持了片刻,章亙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松開握住房門的手。 www.uukanshu.net
…
“原來如此,柯良他死了啊。”
章亙把手裡的熱茶潑灑在地上,語氣悲痛。
他捋捋白須,將一枚模糊的令牌拍在桌上。
“倒也好,與其一輩子苦苦掙扎在元嬰的瓶頸上,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卞姑娘,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知道了,我這也確實有些路子可以讓你們倆好好活下去,只是。”
“只是?”
卞夏有些疑惑。
嵐也停下了舔舐熱茶的動作,抬起頭看著章亙。
“天藥宗…哦,可能你們沒聽說過,南嶂陸區最大的煉藥宗門。”
“早些時年因為出了一起嚴重的貪腐事件,那個宗門把很多弟子和骨乾長老都清洗了一遍。”
“甚至那頭鎮山靈獸也受到了牽連。”
章亙抿著茶水接著說道。
“那邊最近缺少這一方面的修士與獸修,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幫忙搭上一嘴。”
“也算是還了柯良當年的救命之情吧。”
“化神的組合,嘖嘖,柯良這小子真有點能耐…”
章亙的語氣有些微妙。
他凝視著卞夏淺金色的瞳孔,後者也是毫無畏縮的與其對視著。
“卞姑娘,應該不是人吧。”
此話一出,嵐一下子站了起來,神色緊張的看著他。
似乎隨時都會衝上去將其撲倒。
“為什麽這麽說?”
“哈哈,老頭子我就是瞎說的,別放在心上。”
章亙搖了搖頭,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