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斯再度閉上了眼睛,在這種情況下視力已經無關緊要了,他需要找到是“方向”。在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聽力上,或許更準確的說是用心去感受。
在這種狀態下他再度感受到了遠處那小小的身影,他在黑暗的世界中獨自一人行走著。一陣陣絕望的情緒從他身上傳來,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咬著牙繼續前進著,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一段模糊的景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畫面似乎是在天台上,他的面前有個背對著夕陽的女孩,只能依稀透過耀眼的光芒看見她臉上璀璨的笑容。風略微吹起了衣裳,能從單薄的衣裳中看見布滿全身的傷痕,即使如此她依然保持著笑容,她雙手背在身後,俏皮的說道:“當我消失在世界上,你會來找我嗎?”
“我會的。”男孩認真的說道:“即使世界拋棄了你,我也會找到你的。”
“真中二。”女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悄悄抹去了眼角不經意間流出的淚水,吐出舌頭做了一個鬼臉,但是臉上卻有無法掩蓋的笑意。
而這副笑容成為了一張永不褪色的照片永遠的定格在了男孩的心裡,無論過了多久都不會消失。
“……愚蠢。”
莫比斯低聲說了一句,扔掉刀抬起腳開始奔跑起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值得恐懼的事情,人們永遠也看不清真相與未來,也不可能每次都做出最佳的選擇。
在其中男孩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心,哪怕這個決定在他人眼裡是愚蠢的,也可能會導致自己喪命,但是即使是到現在為止他沒有絲毫的後悔,因為這是“約定”。
莫比斯閉著眼全力衝刺著,不斷的拉近兩者之間的距離。這時一道新的消息出現在他的眼前:
【注意:臨界等級上升】
【目前等級:3】
【請盡快離開】
隨著這道提示的出現,整個地下室內的氣氛再度變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惡寒緊緊包裹住了莫比斯,他的前面出現了一個看不清的奇怪高大影子。本能想要停下來,但是看著已經快要接近的小小身影莫比斯咬了咬牙徑直衝了過去。
影子向莫比斯伸出手,速度之快莫比斯只能來得及向右邊扭了一下身子。一瞬間他的左邊肩膀連帶手臂都高高的飛起,消失在黑暗中。黑色的液體也基本上覆蓋住了他的身體,莫比斯面露猙獰之色,但仍然在全力的奔跑著。
與此同時,每個柱子後面都站著了一個個看不清面孔的人形影子,它們只露出了一半的身子,似乎在默默的觀察莫比斯的一舉一動。在他跑過去後走了出來,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就像是獵人在等待獵物耗盡自己的體力。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莫比斯仿佛沒有聽到似的,埋頭狂奔著。在他的感知中男孩似乎爬進了一個長條形的物體裡。
“是車!”
莫比斯頓時想起了心印的提示,靠著意識榨幹了最後一絲體力,在被黑影拉住之前跳進了車內,關上了車門。
*咚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整個車的側面都深深的凹了下去,但奇跡般的玻璃還是保持著完整。
它們以車為中心靠攏,放眼望去四周已經全部被密密麻麻的黑影所包圍。它們安靜的站在車的外面,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看著無數模糊的人影,莫比斯不禁感到慶幸,要是沒能躲進這裡,現在的他估計已經躺在地上等死了。
【任務更新:點燃】
“借過一下。”顧不上酸痛的身體,莫比斯伸出僅剩的右手,熟練的從副駕駛的抽屜中翻出了一個老式黃銅翻蓋打火機。手在頂上摸索了一下,從夾縫中拿出一根煙。
他露出一個有些懷念的笑容,把煙塞入嘴中後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淡然的說道:“有問題就快問吧,我的時間不多了。”
窗外傳來輕輕微的碎裂聲,一個黑影手放在了玻璃上,給玻璃留下了一條細微的裂痕。
因為害怕而蜷縮在副駕駛的男孩略微抬起頭,雖然因為黑暗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還是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的顫抖著。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你……你是誰?”
“我是誰?”莫比斯笑了起來,打開翻蓋,拇指與點火裝置相互摩擦,一絲火花從中迸射而出,可能是因為老化的緣故沒能打著火。
“我有很多名字,現在叫做莫比斯。”
似乎看出眼前這個少了一個胳膊的男人沒有惡意,男孩鼓起勇氣問道:“那你見過一個女孩嗎?她穿著……”莫比斯聽完他描述之後點了點頭。
見狀男孩激動了起來,他伸手抓住了莫比斯的手臂,急切的問道:“現在她怎麽樣了?安全了嗎?有沒有什麽……”
“她死了。”
男孩松開了手,沉默的將頭埋入膝蓋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莫比斯繼續嘗試著打著火,臉上沒有絲毫急躁,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個即將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的傷員。
半響他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機,用感興趣的語氣問道:“後悔了嗎?”
男孩堅定搖了搖頭,淚水不斷的從眼眶中流下,哽咽道:“是我沒能完成約定……要是當初我再發現的早一點……”
“有一點我是能確定的。”在嘗試了幾次後橘色的火焰騰升而起,莫比斯將其湊近到嘴邊,點燃了煙卷:“她知道你履行了自己的諾言。”
“為什麽你會知道?”
莫比斯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了長長的煙氣:“因為是她指引我到這裡的,她想拯救你。”
這時車子的玻璃已經瀕臨破碎,無數的黑影擠壓在車外,層層疊疊不知究竟有多少,甚至在黑暗的更深處某些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趕來。那種宛若針刺般的危機感不斷的提醒他趕緊離開這裡。
【任務已完成】
莫比斯坐了起來,用自己的獨臂摟住了男孩,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是她的英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比斯有些感慨的說道:“記住,你不是孤獨的,她會陪著你走完這條路的。”
“好了,是時候說再見了,祝你好運。”說完之後在車子破碎前的那一刻,莫比斯的身下的座位消失了,他穿過了地板一直不斷的向下墜落。
若是要讓他形容這是什麽感覺,倒是有點類似於上一次見到閉合雕像時遇到的“混沌”。周圍完全不是能用語言能夠形容的畫面,像是夢中的場景混合在一起重現出來,充滿了荒誕與非邏輯。
其實莫比斯有點不是很確定自己到底是下落還是懸浮在空中,物理的法則在這一刻已經完全失效了,他需要以全新的視角來看待這個世界。
“我要怎麽出去呢?”
莫比斯在空中盤起了腿,手撐住下巴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說句實在的,腳不著地的感覺確實不怎麽好,一切事物都是輕飄飄的,沒有任何的落腳點。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白光出現在遠方,如同燈塔一般指引了他前進的方向。同時,一種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上,將他不斷的引向光芒的方向。
【名稱:燈塔】
【類型:引導】
【簡介:由臨界點所研發的科技, 足以照亮虛境的光芒】
就在莫比斯飄到光芒後他的意識就消失了,猛的坐起來環顧四周,莫比斯發現自己還是在監控室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夢似的。中央的屏幕再度亮起,上面出現了奇怪的印記,這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無法用全知來理解。
莫比斯的胸口發出了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見的紫光,替他解讀了其中包含的信息:
【橋梁搭建完畢】
【燈塔啟動中…】
在建築物頂端的巨型白色太陽逐漸泛起一陣陣波紋,隨著能量的起伏空間也逐漸變得扭曲了起來,如同海浪一般向四處擴散。耀眼的光芒將整個地下空間照亮的宛若白天,強烈的白光足以摧毀膽敢直視光球的人的視網膜。半響之後波紋逐漸平靜下來,而球體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起來。
【燈塔啟動完畢】
【臨界科技已啟動】
【準備突破虛境屏障中…】
【3…2…1…啟動】
在倒計時結束的刹那一道白色光束從球中射出,這股巨大的能量沒有對現實造成任何的傷害,直接沒入了不遠處虛空之中。
這股光芒直接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無視任何阻礙的連接到了另一個更大的光球之中。
【成功擊穿虛境屏障】
【已連接至總部】
【注意:第十三分部已完全上線】
莫比斯有些驚訝的看著光芒在眼前出現了一個通道,在通道的對面處一個身穿黑色製服的人對他點了點頭:“新任【盜火者】,歡迎你來到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