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瞎啊,那兩個人可沒有弓,還有個在暗處藏著呢!認了吧。”馬二罵道。
說完,他就毫不猶豫從車上下來,很自覺的將兵器扔的老遠,自己“撲通”一聲,十分乾脆的跪在地上,主動舉起雙手好讓對方看見,然後高聲喊道:
“好漢手下留情,俺們認栽!兄弟哪條道上的,俺是娘娘山上的馬二,多有得罪。馬和車都歸你!留條活路就行。”
見哥哥如此,馬六也不敢造次,和馬二一樣下車跪著。
片刻之後,突然出現的兩人就先將馬六和馬二綁起來扔到了車上,然後一個拿弓的漢子才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車上的馬六和馬二兄弟倆對視一眼,心裡哇涼,啥都不用說了,自己二人如今也成別人手裡的無本買賣。
這他娘的比老子們還狠,哥倆剛賺的錢在身上還沒捂熱乎。
這群殺才端的好運氣,還能賺兩份錢!
“組長,不審了?”拿弓的青年來到車前問道。
左平看看天色,搖搖頭:“帶回去吧,反正也不遠。”
…………
太平島上,
蕭雲吃早飯剛回到宿舍,蕭宏遠就找了過來。
“總管,人回來了,還抓了兩個人回來。”
蕭雲有些疑惑:“抓回來了?那個衙內?”
“不是,他們回寧津了,咱們的人就沒盯,這兩個人是剛和陸家接過頭的,還沒審。”蕭宏遠解釋道。
“哦哦,那正好,走!我們一起去看看。”蕭雲也挺好奇的,這寧津也不是什麽鳥多的大林子,還能攥出金蛋來?
很快,蕭雲和蕭宏遠一起來到一間屋子內。
被帶回來的人就關在裡面。
蕭雲一進來就看到屋子裡綁著兩個人。
屋子很暗,看不清兩人的模樣,於是就讓人多點了幾盞燈。
然後讓人將兩人身上的繩子解開,又讓人搬了把椅子。
蕭雲很隨意的坐在兩人面前,呵呵笑道:“怎麽稱呼?”
本來很緊張的馬二,覺得這裡的人挺和善的,於是腦筋就開始活泛起來。
旁邊比較楞的馬六更是如此,聽到蕭雲的問話,眼睛一瞪,撇著大嘴,嚷道:“你又是哪個?敢綁爺……”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馬六就直接飛了出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馬二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臉色蒼白的轉身,就看到馬六一動不動的躺在牆角,剛才面對面竟然都沒注意眼前這個人是怎麽出的手。
這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回過頭驚恐的看著蕭雲,
在旁邊看到了整個過程的蕭宏遠,也是眼皮直跳。
而蕭雲依然呵呵笑著,道:“放心,人沒事,暈過去了而已。”
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看到馬二還沒回過神兒來,蕭雲伸手輕輕的拍了拍馬二的肩膀。
只是這一拍差點把馬二嚇癱了。
以他多年的江湖經驗,馬上就意識到眼前這個“笑面虎”絕對是個狠人!
蕭雲一邊扶住馬二,一邊一臉笑意的輕聲說道:
“沒事,把你的事告訴我,我們不一定是敵人。可如果……”
“別別別,你想知道啥,我都說。”馬二連忙擺手,頭冒冷汗的急忙回答。
“很好!”蕭雲很滿意對方的態度,繼續問道:“我的人抓你之前,你在做什麽?”
“幫陸家找了幾個長工。”馬二道。
“呵呵,只是幫忙嗎?”蕭雲又問
“額。不……是賣給他們的。”馬二喉嚨乾澀。
賣?蕭雲有些疑惑:“陸家為何找你買?還搞得這麽小心翼翼,城裡雇個人又不貴,甚至給口飯就行。”
“像陸家這種地方,誰不知道去那裡還不如等死。”馬二訕笑著。
蕭雲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人哪來的?”
“路上搶的,就是海那邊逃難來的。”馬二額頭見汗。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俺們隻綁遼人!”
隻綁遼人?蕭雲的眉頭皺了起來,又問:“流民也不見得都是遼人吧,幹嘛非要綁遼人?”
一問起遼人,馬二的臉上中竟然浮出一絲怒意,或許是察覺不妥,於是趕緊低下頭,有些抱怨的說道:
“這幾年,朝廷征遼響本來就沒剩多少糧食,而現在這裡的遼人還越來越多,搞的米價也越來越貴,活不下去了,俺們才當了響馬。”
這時候,蕭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動聲色的問道:“像你這樣想法的人多不多?”
或許是察覺到蕭雲的氣勢變化,馬二結結巴巴的答道:“俺,俺不清楚,反正都這麽說,再這樣下去,俺們山東就被遼人佔了。”
這話一出,讓蕭雲的臉色驟變,此時他已經沒有心思再管馬二了,站起來就直接走了出去。
本來他這次過來審問兩個人,也是一時興起。
為的是搞清楚這兩個人和陸家有什麽聯系,以確保拿下寧津不會有任何意外。
寧津的穩定太重要了。
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消息。
蕭雲原本只需要靜靜的等待即將發生的歷史,等到登州大亂的時候,朝廷和孔有德兩敗俱傷。
自己既可以迅速控制登州區域,又可以及時的阻止孔有德等人攜帶重器投金。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幾年後的登州之亂,是自己最好的機會,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
本以為孔有德的叛亂只是因為對方對朝廷的不滿,與百姓關系不大,就像李自成那樣,只是裹挾拉百姓造反。
自己只要及時控制住局勢,就可以安心做漁翁。
畢竟作為穿越者, www.uukanshu.net 這點優勢還是有的。
然而沒想到,原本是一次很簡單的審訊,一下子打亂了蕭雲所有的計劃。
一個響馬自然不會影響到蕭雲的計劃,但是從剛才的審訊中,他得到了一個一直都被忽略的信息!
山東人對遼東難民的仇恨太大了。
同樣面對這種情緒,身為遼東的難民也不可能感受不到。
那麽幾年後的登州之亂就絕不只是孔有德這些東江鎮兵馬的不滿!
在蕭雲的筆記中都是根據手機裡的幾本小說內容整理的,對於登州之亂的描寫只有過程,卻沒有細節。
現在想想,孔有德原本是援軍,只有千把騎兵,竟然能攻佔登州城。
就連蕭雲自己計劃要在寧津練出五千強軍,都不打算硬剛登州。
要知道登州可是有大明最強的火器部隊。
僅僅憑借孔有德的騎兵不可能做到的,這中間起作用的應該就是遼東難民!
所以這個所謂的登州之亂就根本不是孔有德的叛亂,而是山東人與遼東難民的矛盾被點燃了。
那麽蕭雲之前的漁翁之利,就不是官軍和叛軍的兩敗俱傷,而是漢人百姓之間的屠殺。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這件事太棘手了!
蕭雲現在不但不能借著登州之亂謀取膠東,還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不!甚至不只是阻止,更要化解。
因為這個定時炸彈不拆除,隨時都可能炸掉。
這簡直就是將新手難度直接變成了地獄難度。
這意味著自己的謀劃徹底被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