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瓷莊氣派非凡,佔地不小。外牆漆成朱紅色,雪白的石條勾勒邊框,十分顯眼。
每扇門窗上,都精心繪製了彩繪瓷花瓶的圖案。
不時有人從瓷莊的大門裡進出,這些人全都穿著貂裘錦襖,穿金戴銀,一看都是豪富之家出身。
越過門廊,可以隱約看見店內裝潢得金碧輝煌,雕花屏風後,是一整面牆擺滿的瓷器貨架。
剛一進門,柯南就覺迎面一股溫暖的香氣撲來,他掃視全場,瓷莊裡空蕩蕩的沒幾個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顯然米太監還沒來!
只見瓷莊內裝潢豪奢,櫃台都是紅木隔斷,上好的烏木地板,牆上懸掛的字畫想來也都出自名家手筆。
房間四角,都擺放著一尊巨大的紅銅火盆,裡邊木炭燒得熾熱,卻無絲毫煙氣,讓整個瓷莊溫暖如春。
環視四周,到處都是價值連城的瓷器。青花瓷、琺琅彩瓷、粉彩瓷、五彩瓷、瓷瓶瓷畫......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櫃台後面還有一對高大的青花玉勢瓷瓶,足有一人高,散發著古樸典雅的氣息。
店鋪裡客人只有一位,身穿紫裘,帶著兩個丫環正在欣賞瓷器,身邊圍著幾個店夥計,滿臉陪笑的伺候著主顧挑選。
柯南剛一進門,櫃台後兩個身穿紅馬甲的夥計就注意到了他,將柯南全身上下,仔細掃視過兩遍。柯南身上到底有件沈超送他的狐皮襖充門面,穿得算是不錯,可這裡畢竟是京師,而能來“景福瓷”買瓷器的客戶,個個非富即貴,這一比之下,柯南這身半新不舊的狐皮襖,可就不夠看了,略顯寒酸。
兩個夥計對視一眼,心裡都有底了,來的這位不是窮人,但也絕不是什麽有錢人,最大可能是個普通殷實人家,這眼看就要過年了,來景福瓷買幾套碗盤,吃年夜飯用的,撐撐場面,大概是筆幾兩銀子,頂多十兩銀子的小買賣。
雖然認為肯定是筆極小的買賣,蒼蠅腿也是肉,有生意就得做。這兩位夥計訓練有素,忙朝柯南迎了上去,掛著職業的微笑道:“公子爺,您今天想買點什麽?”
嘴裡說著,手朝著左邊櫃台引導柯南過去。
柯南瞧瞧左邊櫃台後木架上的瓷器,都是些碗盆碟杯之類的,雖然做工精致,但也透著一股小家子氣,再看正面櫃台後的瓷器,都是些大件,想來價格不菲,右邊櫃台的雖然也是杯盞之類的,隻從光澤來說,一眼看上去,也要比左邊好太多。
柯南是打算狠狠敲米太監一把竹杠的,當然不考慮那些較便宜的瓷器,直接朝右邊櫃台走去。
兩個夥計臉上帶著笑走過來,不動聲色,身體卻已經攔住柯南的去路,道:“這位公子,左邊的比較實惠。”
右邊櫃台的瓷器太過名貴,這人肯定買不起,何必多費口舌。況且右邊櫃台那位身穿紫裘的富翁,正打算買瓷器,要是這窮酸過去,攪了富翁的興致,就不好了。
柯南心裡發急,因為米太監隨時可能到,要是米太監來了,他還沒買下瓷器,那就來不及了。
是以柯南也懶得和這兩個夥計囉嗦,直接道:“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我要談一筆大生意。”
他心裡有點急,這句話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右邊貴重瓷器櫃台前,正在看瓷器的那人,聽見後轉身朝柯南看了一眼。
這人大概四十來歲,穿了件紫貂裘皮大衣,頗為名貴,一看就是有錢人。
這個中年人沒說什麽話,旁邊伺候他的兩個丫環,看柯南年紀輕輕,衣服並不如何昂貴,卻敢張嘴在“景福瓷”這種專供上流人士消費的瓷莊說要做一筆大生意,覺得柯南大概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由得都捂嘴輕笑起來。
穿紫貂的中年人皺皺眉,對丫環輕聲道:“你這個丫頭,真是寵壞了。跟你說過多次,不能以衣著取人,要有遠見。這小子衣衫雖不華貴,未必就不是有錢人。”
丫環吐了吐舌頭,雖然沒反駁,但從神情看,顯然不信主人的話。
柯南哪裡有功夫管這些,他現在一門心思隻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要趕在米太監來之前,盡可能多的收購些瓷器。
見兩個夥計不想搭理他,再次提高聲調說道:“去叫你們景福瓷真正能管事的人來,我這筆大買賣,做一次,頂你們一年。”
他這句話,不能說是口氣很大吧,只能說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兩個丫環再也忍不住,又笑出聲來。這次就連那個身穿紫貂的中年人都沒再責備自己的丫環, 只是微笑著輕輕搖搖頭,那意思很明顯:這小夥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要知道景福瓷是京城檔次最高的瓷器莊,達官貴人家用的瓷器,基本隻從這購買,一年的流水,怕不有十幾二十萬兩銀子。
這小夥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居然敢說什麽“這筆大買賣,做一次,頂你們一年”。
那兩個夥計也是如此想,不過畢竟是景福瓷的雇員,表面功夫做的不錯,一人道:“嗬,原來是大買賣啊,公子爺,你稍等,我就去請管事的來。”說完轉身走了。
過不多時,來了個老頭,頭髮花白,八字胡須,面色乾枯,身材瘦削。順著夥計的指點來到柯南面前,拱手道:“聽說公子要和敝店做一筆大買賣?老朽忝任敝店的三管事,不知道公子要買些什麽名貴瓷器?”
三管事的話是這麽說,但眼神裡盡是不屑,明顯不肯信柯南會做什麽大買賣,“名貴瓷器”四個字,更是一字一句說出,流露出嘲諷的意味。
柯南現在心裡這個著急啊。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米太監隨時可能帶著巨款來買瓷器,景福瓷的人,偏偏又狗眼看人低,死活不信任柯南。
好說歹說,才派出一個三管事的,都叫三管事的,那其實就是不大管事。上萬兩銀子的買賣,他做不了主的。
要是米太監現在到了,柯南想要橫插一杠子,倒一手牟利的想法,可就徹底沒戲了。
“買賣太大,你做不了主,說了不算,把你們大掌櫃叫來!我跟他親自談。”柯南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