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清清楚楚的記得,當年老師講述這樁倒賣禦用瓷器的案子時,特意提過,這個米太監是個大胖子,特別胖!
胖到什麽程度呢?米太監後來東窗事發,弘治皇帝震怒,命人叉出去,亂棍打死的時候,米太監已經嚇得站不住了,只能拖出去。但兩個侍衛都拖不動,最後又上來兩個侍衛,四個人合力,才勉強拖出去的。
當時場面十分尷尬。
現在看到這個足有三百五十斤,面白無須,衣著華貴的胖子走進景富瓷,柯南的心裡穩了:百分百,這就是那位米太監。
他也不著急了,斜眼看著,對嚴百戶哈哈大笑道:“你啊你,契約是我簽的,你押送的銀子就在門外,一兩銀子沒動,就算有什麽禍患,也都是我一肩承擔,跟你沒什麽關系,你怎麽就急成那樣,俗話說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米太監聽到“皇帝不急太監急”一句話,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接著柯南迎上去,對米太監抱拳笑道:“米員外,你可來了,你是等死我了啊!”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米太監嚇得是魂飛魄散。
米太監這些年負責皇宮禦用物品的整理,著實往宮外偷運了不少珍品瓷器,賺得是盆滿缽滿,不想今天中午,他得知皇上心血來潮,要在明天的祭祀典禮上,把皇宮的瓷器,全都擺出來。
平時皇上吃飯,用上幾十個盆啊碗啊,那是絕對不會露餡,但是祭祀典禮不行啊,有多少家底,都得拿出來!
這下把米太監可是急壞了,一旦東窗事發,必定是砍頭。下邊的小頭已經沒了,上邊的大頭,他還想保住。
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大出血,去景福瓷購買大量瓷器,好歹把明天的祭祀典禮給混過去。
因此上,米太監隻帶了兩個最心腹的小太監,揣了一包銀票,來到了景福瓷。
必須在日落之前,把瓷器買好,運回皇宮。
米太監自以為這一行神不知鬼不覺,再說太監權勢再大,平日也很少出宮,和外界往來不多,所以壓根沒想到,柯南竟然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
也就米太監位高權重,不是一般人,柯南這下叫破他的身份,沒有直接嚇死,而是扶著小太監的手,勉強站穩,一雙三角眼對著柯南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穩住心神,擠出笑容道:“這位公子,面生的很啊,認錯人了吧。……”
柯南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我知道米員外的煩惱,也很願意幫助米員外解決煩惱。”
雖然柯南一口一個“米員外”,但米這個姓很是稀少,米太監剛剛走進景福瓷的時候,柯南又瞧著他,說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監急。”
米太監心裡非常清楚:這個少年對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
但是米太監就是想破頭,也搞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少年認識自己?
而他那句“我知道米員外的煩惱,也很願意幫助米員外解決煩惱”,更讓米太監心裡打鼓:難道這少年什麽都知道?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上打算明天在祭祀典禮上把所有瓷器都拿出來,是今天上午才心血來潮,臨時決定,中午才第一個告訴自己的!
可以說,全天下,只有兩個人知道這件事,第一是皇帝,第二是自己。
除非這個少年能未卜先知!
想到這,米太監驚魂稍定,強笑著道:“這位公子好會說笑,米某有什麽好煩惱的。”
柯南見米太監表面鎮定,手指卻在微微發抖,額頭鬢角,竟然滲出汗來,心中大定,這種滴水成冰的大冷天,他能出汗?那是嚇出來的冷汗。
這回穩了,他仿佛看見一疊疊的銀票,在朝自己飛來。
柯南笑著湊近米太監,低聲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米員外的煩惱是什麽。只不過,現在景福瓷的瓷器,無論哪一件,都是我的。所以米員外,只能從我這裡才能買到瓷器了。”
米太監驚疑不定,問道:“瓷器都是你的?”
柯南揚揚手裡的契約,轉身對女東家道:“這裡的瓷器,現在是不是都是我的了?”
自從米太監進來後,柯南神叨叨的和對方竊竊私語後,女東家也徹底糊塗了,她知道這裡有蹊蹺,但具體怎麽回事,卻完全摸不著頭腦。見柯南發問,她剛剛還說柯南要是不買,得交三千兩銀子的違約金,擺明了承認柯南的所有權,隻好道:“不錯,這些瓷器目前都是你的了。”
柯南轉身笑著對米太監道:“聽清楚了吧,這裡的瓷器,現在都是我的。不過我是個好人,願意低價轉讓給米員外。”
旁邊的嚴百戶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能看出,這個胖乎乎的“米員外”似乎也要大肆采購瓷器,如此一來,只要柯南能倒手把瓷器全部賣給他,那契約也就不再成問題,所謂“違約金”的壓力,也就消除了。
但是嚴百戶一來擔心這個米員外能買多少瓷器,總不見得他也要買上整整一萬兩吧?二來,嚴百戶更擔心的是,如果這個米員外知道柯南現在處於絕境,那肯定會狠狠殺價,敲竹杠的。
所以柯南說起願意低價轉讓的時候,嚴百戶心裡歎了口氣, 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還是不由的暗暗埋怨:柯南啊柯南,你好糊塗啊,怎麽能在談判的時候,先示弱亮出底牌呢?你這個“低價轉讓”四個字一說,人家還不往死裡殺價啊!
果然,那個叫米員外的胖子聽了柯南說願意低價轉讓後,神情放松了一些,沒有說話,而是仔細打量了一下景福瓷貨架上的全部商品,這才對柯南道:“這些瓷器,總價大概在八千兩上下吧。”
女東家一聽這個價,立即就明白,這個胖乎乎的米員外是個瓷器的大行家,他都沒仔細鑒別,就這麽掃了兩眼,馬上就得出了總價,而且這個總價竟然十分的準確。沒聽說過京城瓷器圈有這麽一位深不可測的大行家啊,這人到底是誰?
米太監頓了頓,繼續對柯南說道:“八千兩你不吃虧。不過,為了展示我的誠意,還有表達下米某,對公子願意轉讓的感謝,我願意出價八千五百兩!”
嚴百戶的心情又輕松了一些。只要柯南答應,那裡外裡一共虧了一千五百兩,雖然還是一筆巨款,可總比賠償景福瓷三千兩的違約金,要好太多了。至於這一千五百兩的巨款如何籌措,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料柯南展顏一笑,搖搖頭道:“米員外太客氣了,八千五百兩,這怎麽敢當?”
在場眾人又蒙了,這位柯南公子是怎麽回事,還有嫌自己錢多的?
就連米太監也不理解了,問道:“那柯南公子覺得多少錢合適,就按實價,八千兩?”
柯南又用力搖搖頭道:“不行不行。八千兩怎麽行,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