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苦主孫家看看。”柯南做了決定。一來是看看有沒什麽線索，二來也探探對方的口風，畢竟人家有個做給事中的遠房親戚，馬虎不得。

　　孫家住在城外。

　　一群人穿過城門洞子，踏上寒冷的土路。

　　身後城牆上的風旗北風中嘎啦作響，四野偶爾能看到稀疏的房屋，屋簷上掛著厚重的冰凌。

　　路上行人稀少，偶爾看到幾個，臉上也被寒風凍得通紅。路邊的樹木已經被冰雪覆蓋，一片寂靜中只有腳步聲。

　　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孫家。

　　孫家是個富戶。

　　四進的大院子，依山傍水而建。

　　光是大門兩側的傭人群房，就比普通人家的主房還大。

　　通報門房，稟明來意。

　　過不多時，腳步聲響，來人是個精明幹練的中年男子，正是在薑家凶宅見過的孫府管家，請柯南等人進堂喝茶。

　　柯南等人，跟在管家身後，穿堂越戶。

　　孫府佔地頗廣，怕不有三四畝地。

　　大明和後世相比，最不缺的就是地皮了吧。就孫家這佔地面積，在尺土寸金的後世，怎麽也得幾個小目標了。

　　走進第二進院子，柯南更是羨慕孫家的闊綽了:院子裡居然還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這陣子天寒地凍，兩天前還下過一場雪，池塘上結了厚厚一層冰，雪覆冰上，幾株殘敗腐朽的荷葉凍在冰雪之中。

　　池塘西南角，有一座小樓，門窗緊閉，一片蕭索之意。

　　管家見柯南看向小樓，歎氣道:“那是小姐未出嫁前的閨閣。”說著舉袖，拭去眼角的淚水。

　　二層木樓小巧精致，紅漆欄杆，雕花鬥拱。

　　其時午後陽光斜照，打在閨閣頂瓦片的殘雪上，熠熠生輝。

　　層層疊疊的瓦片上薄薄一層殘雪，在落日的余輝下，像是流淌著道道烈焰，瓦片四周的朱紅屋簷，紅色的油漆，猶如刷上了一層濃鬱欲滴的血。

　　柯南深深看了一眼閨閣碧綠的瓦片。

　　跟著管家，來到正堂。

　　管家再次拱手賠禮，說老爺太太，因為心傷愛女殞命，悲傷過度，臥床不起，不能見客。

　　只能由他暫為招呼客人。

　　柯南也說了些沒營養的套話，諸如節哀順變，官府正在加緊搜捕，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等等。

　　想看的都看到了，一盞茶還沒涼，柯南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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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出孫府，沈超道:“柯南，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柯南道:“哦，你為什麽這麽說?”

　　柯基撓頭道:“我看你來孫家前，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現在好像輕松了許多。”

　　柯南笑道:“不錯啊，沈超，連你都學會察言觀色了，有長進。好好乾，以後跟我專門破案。”

　　趙總一撇嘴道:“你看上他當幫手?還不如我呢，就沈超那笨蛋樣兒，讓他動心眼破案子，沒戲！”

　　沈超哼了一聲:“瞧不起人嗎?剛柯南都誇我有長進了。”

　　趙總嘁了一聲，道:“那是柯南在安慰你。”接著轉身問柯南道:“我說，咱們這一天跑東跑西的，腳都走麻了，到底在幹什麽?”

　　“看跟問啊。”

　　“看到了什麽?”

　　……

　　一路鬥嘴不提。

　　回到縣衙，已是掌燈時分。

　　趙知州和沈縣令還在縣衙門口等著，一臉愁苦加上企盼的神色。

　　趕緊扶住沈縣令。

　　這兩天沈縣令把能派出的人馬都撒網式的派出，希望能抓到潛逃的新郎薑玉郎，但一無所獲，薑玉郎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叫他如何不著急?

　　柯南搖搖頭。

　　沈縣令唉聲歎氣，低下了頭。

　　“孫家在京城裡有個做給事中的遠房親戚?”

　　真是哪句話不該說哪句。

　　沈縣令聽到柯南問出這句話，頭垂得更厲害了，低聲歎了口氣。

　　若是這案子破不了，孫家這位親戚發怒，那沈縣令的官兒，也就做到頭了。

　　柯南沉吟片刻，覺得可以漏點底牌了，說道:“大人，我有個模糊的想法，或許能抓到真凶。”

　　沈縣令一聽，幾乎跳了起來，顫聲道:“真……真的?你可以不要騙我！”

　　柯南道:“我也沒十足的把握，但總是要試上一試。”

　　“怎麽試?”

　　“明天上午，請大人帶幾個衙役，去一趟孫家，隻說繼續調查案情，另外向孫家賠罪，隻說暫時沒抓到凶手，就可以了。”

　　“就這樣?”

　　“就這樣。”

　　柯南見沈縣令一臉蒙蔽的狀態，補充道:“不是我要賣關子，實在我擔心如果案情不像我想的那樣，提前給你交底，反而會有所妨礙。”

　　沈縣令驚疑不定的問道:“你說反而有所妨礙?是什麽意思?”

　　柯南心道:“沈大人啊沈大人， 你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我要是把所有推論都告訴你，你明天見到孫家人時，容易露餡，那我的計劃也就完了。”

　　但這話他不能直接說，因為這幾乎是相當於對沈縣令說:你太幼稚了。

　　呃，柯南是個成熟的人，不會這麽直白滴。

　　柯南隻好打哈哈道:“沈大人，總之你放心，如果我的推斷是錯的，也不會有什麽損失。明天你就當是正常的撫民之舉，就可了。”

　　沈縣令一臉憂慮，皺眉道:“那我也不問你具體怎麽回事，隻說，有幾成把握抓到薑玉郎?”

　　柯南心想為什麽每個領導，都喜歡問下屬一件事有幾成把握啊。

　　前世的領導就是這樣。每次分析會上，柯南提出一個思路，他都會問，有幾成把握。

　　當天追討一萬兩稅銀的時候，趙知州也問過柯南，有幾成把握。當時柯南是面臨絕境，只能閉著眼睛瞎吹，斬釘截鐵地說有十成把握，那是因為沒辦法。

　　作為下級，柯南在有退路的時候，從來都是往少了說。八成把握就說五成，五成把握就說三成。

　　這樣事情解決了，領導有驚喜，沒解決，之前也有思想準備。

　　因此柯南想了想，對沈縣令說道:“把握不大，有個四成吧。”

　　沈縣令眼神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過，又安慰柯南說:“那也也不容易了。”

　　是啊，畢竟是一樁無頭案，沒人有任何思路。眼下柯南說有四成把握，已經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