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記得上一世的時候,郭德綱講他最開始在小園子說相聲,底下的觀眾亂哄哄的,不管多賣力的說,下邊的聲音比他還大,嗓子喊啞了都沒人聽。說相聲吧,沒人聽得清楚,不說吧,光站在那,這就尷尬了。
他說這是因為人的心理就這樣,你聲音大?我比你還大!
怎麽解決?用個小技巧就行了。
柯南現在就用上了這個小技巧。他走到正堂前,一抱拳,就跟沒聽見圍觀群眾吵吵鬧鬧的聲音似的,嘴巴一張一合,開始說了。
其實他根本就沒出聲,就是嘴巴動動,做個樣子。
圍觀的人不知道啊,尤其前排的,聽不見柯南說什麽,以為是後邊的人太吵,聲音被壓住了,全都回頭呵斥:“別吵了,別吵了!”
這招果然有用,群眾互相示意,全都自發地閉上了嘴。
一瞬間,縣衙裡鴉雀無聲。
柯南團團拜了個四方揖。
“諸位父老鄉親。賢不避親,此案能破,全仗知州大人和知縣大人英明領導,指揮有方。”
說著朝堂上拜了拜。
趙知州和沈縣令手捋長須,怡然自得,心想這話倒也沒錯,這案子雖然是柯南破的,但如果沒有他們倆放權和信任,柯南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就聽柯南繼續道:“也仰仗諸位兄弟們齊心協力,奮勇爭先!”
再朝兩班站著的衙役們拱拱手。
捕快們個個都挺起胸脯,柯南這句話讓他們在順義縣父老面前掙足了面子,全都得意洋洋,其中尤其以馬大彪的胸脯挺得最高。
混在人群中的沈超傻呵呵的樂:“我,我!還有我。”
然而柯南沒有提沈超,直接開始分析案情:
“當日孫家嫁女,新婚之夜發生無頭凶案。我就有個疑惑,凶手為什麽要把死者的頭顱斬下?”
“無非兩個原因,要麽是和死者有深仇大恨,要麽是擔心別人認出死者的身份,但又無力運走整具屍體毀滅證據,只能將頭顱砍下帶走。”
“死者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流之輩,平日並未與人結仇,況且如果是新郎所為,那不是欲蓋彌彰嗎?”
“新婚之夜,新郎失蹤,床上只有一具無頭屍體,任誰都會想,這具屍體,必定就是新娘的。可是這樣一來,也就根本沒必要砍下頭啊,那麽凶手在遮掩什麽?”
“遮掩一個可能的事實,那就是,死者未必是新娘!所以砍頭的目的,只能是為了毀滅證據。”
“什麽證據?請證人一號!”
話音剛落,有衙役押著個形容猥瑣的中年漢子,走進大堂。
正是昨日在薑家門口抓獲的那個徐老五。
柯南道:“徐老五,你把當夜所聽到的事,老老實實,再說一遍。”
徐老五愁眉苦臉,把薑家娶親,他動了歪念頭,新婚之夜在人家後牆聽牆根的事兒,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他聽見床板嘎吱響,還有女子嗯啊之聲,持續了半柱香時,旁聽的人群發出一陣陣哄笑。
柯南沒有笑,舉起雙手空中虛壓,示意眾人安靜。
等議論聲漸漸平息後,柯南道:“帶二號證人!”
堂後轉出一人,是個頭髮幾乎全白的老太婆。
衙役們和圍觀群眾,可都認識,這老太婆就是本縣官府長年雇傭的段穩婆。
段穩婆上堂來,對著縣令和柯南福了一福。
柯南道:“無頭女屍是你勘驗過的,那當著本縣父老的面,你且說,無頭女屍生前,可有人道?”
段穩婆大聲說道:“老婆子用這對眼珠子發誓,無頭女屍生前是個黃花大閨女,到死都是處子之身!”
這句話如同一滴水進了油鍋,人群立即沸騰起來,議論紛紛。
有心思較靈便的,就已經想到,若無頭女屍是處子之身,那聽牆根的徐老五,聽到的床板聲,嗯啊聲,又是怎麽回事?
似乎為回答他們的疑惑,柯南道:“所以我猜測,徐老五當夜聽到的,並非床笫之聲,而是兩個人正在做生死搏鬥!”
人群中有個人大聲喊道:“這不對吧?照你說,當晚有兩人生死搏鬥,還搏鬥了半柱香時間,怎會無人呼喊救命?”
柯南道:“問得好。但為什麽無論是凶手,還是被害人,都隻默默搏鬥,不高聲呐喊呢?這是因為她們兩人,誰也不願意旁人察覺。”
“她們兩個,都有難言之隱。”
“徐老五最初聽到新娘哭訴說的‘守寡’,說的不是新郎薑玉郎的母親,而是她自己!”
人群交頭接耳,不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
柯南冷笑道:“帶凶手!”
馬大彪得令,片刻後押著三人來到堂上跪下。
人群裡眼尖的已經認出,正是孫家一家三口!
當中跪著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可不正是“已經被砍了腦袋”的新娘嗎?!
炸了鍋了!
嗡嗡的議論聲!
甚至有人驚恐的低聲說道:“鬼,是鬼?”
柯南又一聲喝:“帶從犯!”
推搡著走出一個老婦人, 頭髮花白,身形佝僂,卻是薑玉郎的母親!
“知縣大人!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人群中一個老者大聲喊道。
“是啊,是啊,怎麽回事!”
無數人跟著嚷了起來。
“十八年前,薑家男人意外亡故,隻留下懷著孩子的薑梅氏。”
柯南緩緩說道。
“她當時生下的,不是男兒郎,而是個女嬌娥。”
人群的議論聲如海嘯漲潮一般響起。
好半天,才漸漸安靜下來。
柯南繼續說道:“沒有男丁繼承家業,薑梅氏的三間房和幾畝田,就要被叔叔伯伯們吃絕戶。她一個寡婦,那就是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柯南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吃絕戶。在這個封建時代,一個女人,丈夫去世,又沒有兒子,就會有親戚盯上她最後的一點財產,想盡辦法強取豪奪。
吃人的封建禮教,宗族家規啊。
“沒辦法,薑梅氏想出一條計策。對外說生了個男孩。之後的十八年裡,她也一直把女兒薑玉郎,當兒子養。這才勉強保住了一點點家產。”
“薑玉郎漸漸長大,體諒母親苦心,也怕親戚知道內幕後強佔她們娘倆安身立命的房產田地,也就默認了。”
“束發穿衫,閉門讀書,以書生面目應對世人。”
“前生冤孽。那日薑玉郎在蘭若寺,撞見進香的孫家小姐。孫家小姐對薑玉郎,一見鍾情,回家後央求父母替她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