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跟著趙知州沈縣令一大幫人,押著鑽山豹,抄近道,不到半盞茶時間,已經來到了縣衙門口。
順義雖然只是個縣城,到底是天子腳下,又是交通要道,南來北往的客商極多,農稅商稅都很豐厚。
沈縣令是個兩袖清風的官,但他之前歷任縣令,總不能都跟他一樣受窮,縣衙修建的美輪美奐。話說回來,修建縣衙,又不是貪汙,銀子花的多些,也是理直氣壯的。
所以這順義縣的縣衙,修的甚是氣派。
時下正是寒冬,寒風瑟瑟,蕭蕭吹過縣衙的紅牆和青瓦。院內稀稀落落幾株老梧桐舉著枯枝,像是個年老的乞丐,正撐起一把破爛無比的的油紙傘。原本厚厚的一層雪,早被踩實了,又冷又滑。
眾人亂哄哄將鑽山豹押到大堂,趙知州和沈縣令是心急如焚,要不是看著柯南鎮定自若的樣子,恨不能親自挽起袖子給鑽山豹上大刑,趕緊追回銀子的下落,說不定現在京城來提銀子的人,已經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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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掛在當中,上寫“順義縣正堂”,朱紅大門兩側各掛一副木質對聯,上聯是“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下聯是“負民即負君何敢負之”。
這裡,便是順義縣的最高權力機關縣衙正堂了,日常辦公、收稅、審案都在此處進行。
邁過一尺高的門檻,走進大門,便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大廳。當中掛著“明鏡高懸”的牌匾,牌匾下是縣令的正座,兩側是師爺等人的陪坐。
當然今天沈縣令只能坐在陪坐上,正座上坐著的趙知州。至於柯南,他肯定是連末座的資格也沒有,只能以見習捕快的身份,站在捕快那排最末尾的位置,大明的官場規矩,就是如此。
正堂中兩側各站著四個壯實的衙役,膀大腰圓,腰裡殺著一巴掌寬的綁帶,腰杆筆挺,顯出一股殺氣。每個衙役,雙手都拿了根六尺長的水火無情棍。
沈縣令朝趙知州看了看,趙知州點頭,示意開堂。
八個衙役齊聲拖長了聲音,低吼道:“威~~~~武~~~~”
接著八個人同時將手裡的水火無情棍在地面上用力敲了三下,“啪!啪!啪!”
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毫無雜亂,就跟一個人敲出來的一樣。
一刹那間,整個大堂再無一點聲音,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充滿了威壓肅殺之氣。
趙知州清清嗓子:“帶上來!”
衙役跟著喝道:“帶上來!”
馬大彪等人,押著繩索綁縛的鑽山豹和前典獄長孫一山,走進大堂,順勢兩腳踢在兩人的膝蓋彎:“跪下!”
兩人身不由己,全都噗通跪在大堂前。
前典獄長孫一山面如死灰,嘴唇翕動,鼻涕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隱瞞了當日鑽山豹越獄的事實,留下隱患,才導致今天這一萬兩銀子失竊,所以他陪著受審,那是題中應有之義。
鑽山豹則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頭髮凌亂,壓在眉毛上,一雙死魚眼,向上惡狠狠的看去。他看的不是主官趙知州,也不是沈縣令,而是站在一旁,沒事人一般的柯南。
除了鑽山豹,正堂後的帷幕下,還有個人也是心無旁騖,隻瞧著柯南,這便是沈超了。
沈超心中這個著急啊,京城來提銀子的錦衣衛,可是隨時都要到哇!
對他的老爹沈縣令,沈超是十分清楚的。
沈縣令主政順義一方,官聲頗為不錯,不管民事農事,商稅往來,可以說都做的不錯,但沈縣令是個完全不會審案子的人,每年考績,審案一項,都是大大的拖後腿。
所以他非常知道,光是老爹,哪怕再加上趙知州,這麽短時間,想要審出銀子的下落,那幾乎不可能。
不過柯南的表現太叫沈超驚訝了:猜出銀子是從地道偷走,挖出前典獄長孫一山的罪行,以及神機妙算一樣,順利抓到了鑽山豹!
這家夥也太能乾吧,簡直未卜先知。
“沈少爺,麻煩你受累,”柯南看到沈超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他擔心能不能問出銀子下落,衝著他喊了一嗓子:“弄個火盆來,天兒這麽冷,知州大人和沈大人,要是受寒了可就不好了。”
沈超應了一聲,從後堂搬來兩個火盆,放在趙知州和沈縣令腳邊。柯南拿著火筷子,撥旺火盆裡的木炭,木炭燒得暗紅,趙知州和沈縣令果然覺得凍得刺痛的腿腳,漸漸暖和起來。
趙知州和沈縣令兩人對視一眼,彼此想的都是一樣: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個小捕快,還擔心咱們兩把老骨頭受寒?除了這孩子恭謹之外,更說明他心裡很平靜,很有把握啊!
難道他信心就這麽足, 必定審出銀子的下落?
趙知州和沈縣令,心裡就和腳下火盆裡木炭一樣,升騰起希望的小火苗來!
想到這趙知州清清嗓子,對柯南道:“柯小捕快啊,你就替我,還有沈大人,審審這個鑽山豹吧。”
柯南躬身答道:“謹遵知州大人令!”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猜出案子來龍去脈,順利抓到鑽山豹,那都跟趙知州還有沈縣令,沒一文錢關系,全是靠著柯南,神仙一般的掐算出來的,現在他能不能繼續保持水平,審問出銀子的下落呢?
就看柯南笑嘻嘻走到鑽山豹面前,居高臨下的對鑽山豹說:“你不是說全靠妖法,不算真本事嗎?”
鑽山豹梗著脖子大喊:“你就是用的妖法,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柯南道:“那我要是沒用妖法,全靠本事抓到的你,你是不是願意說出銀子的下落?這樣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也不受罪了,到時候菜市口痛痛快快一刀完事,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你看怎麽樣?”
鑽山豹一雙死魚眼惡狠狠盯著柯南,半晌後道:“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小捕快,只要你說出個子醜寅卯,說服你家鑽山豹大爺,不是用的妖法,全部靠的本事,豹爺就給你個敞亮話,交出銀子!”
他這番話一說出口,縣衙大堂裡所有人的心都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尤其是沈家父子和柯南的舅舅李尚榮,一方面大家是真的關心銀子下落,這可是關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另一方面,大家也真的是好奇:柯南到底是怎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