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也不要?

　　在場三人都呆了。

　　衛英期期艾艾道:“這……照理說，掌櫃的一直對我都很照顧，但……”

　　掌櫃的也道:“不給工錢?這如何使得?使不得，使不得！”

　　沈超也搞不清柯南的思路，但他與柯南相熟，知道必定還有後續。是以也不說話，等著看柯南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就聽柯南道:“掌櫃的，你想過沒有，你能用菜單這招，別的店鋪是不是也能用?”

　　掌櫃的心裡一涼，是啊，菜單說穿了就是些寫寫畫畫的工作，又不是多難的事情，別的飯館也能用啊！

　　心裡一急，聲音都發顫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柯南道:“所以我說，不給工錢，才是菜單這個事情，最精妙的部分。掌櫃的，你要記住，你給客人的不是菜單，而是一個故事。”

　　故事?

　　隨著柯南的解釋，一個感人的故事在三個人的眼前徐徐展現開來:

　　窮書生衛英，雖然屢試不第，但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饑寒交迫仍發奮攻讀。

　　羊肉館掌櫃的老莫，救活凍僵的衛英後，收留了他，免費提供食宿，鼓勵他繼續努力上進。

　　衛英為報答老板的恩情，給羊肉館設計製作了精美菜單，大大提高了羊肉館的生意，並且堅持分文不取！

　　一個知恩報德的故事。

　　“真的，真的分文不取嗎?”衛英囁嚅著說道。

　　真是個榆木腦袋！

　　“這是故事情節需要，”柯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故事的結尾當然是老板宅心仁厚，反而給了更優厚的工錢，雙贏！”

　　“不管是掌櫃的還是衛秀才，都是好心有好報，豈不美哉?”

　　“這就是你剛才說的，提供給客人的不是菜單，而是故事?”老板有點開竅了。

　　“正是！”柯南道:“你想啊，這個菜單一旦流傳出去，一定有人問，這是什麽?那我們這個故事，就隨著菜單，一起流傳到四面八方了。”

　　“別的飯館可以寫菜單嗎?可以。他們有這個故事嗎?沒有！”

　　“到時候，不管誰家的菜單，都等於是給你老莫家宣傳了一次！懂不懂?等如是說，菜單這個新玩意，已經因為這個故事，和你老莫家牢牢綁定，是你老莫家的知識產權，IP！”

　　柯南一不留神，連IP這種後世詞匯都順嘴說出來了，好在在場三人還在思索“菜單和這個故事”綁定的創意，沒太注意。

　　沈超最先徹底明白柯南所說的全部含義，道:“別家飯館，就算也弄個菜單的噱頭，但只要一提，大家先想到的，還是順義縣老莫家羊肉館，是不是?”

　　柯南道:“沒錯！給他包裝一下，就變成了本飯館獨有的故事。別家能寫菜單，但他沒這個故事！”

　　掌櫃的做了幾十年生意，如何不懂口碑的重要性?

　　柯南這番操作，他是徹底明白，也徹底拜服了。

　　他馬上意識到，隨著“菜單”和這個故事的流傳，老莫家羊肉館必將進入一個超級繁榮的大發展時期！

　　當機立斷，立即對衛英道:“衛秀才，從今天起，麻煩你給我們羊肉館寫菜單，食宿全包，一日三餐愛吃飯館裡什麽菜，就點什麽菜，每月再奉送紋銀五兩！”

　　按大明的生活水平，一月五兩銀的工錢，那是相當豐厚了，像柯南的舅舅李尚榮這樣的班頭，理論上的薪水，一年也才十兩工食銀。

　　衛英一個月拿五兩銀，等如乾一個月，頂李尚榮的半年。

　　況且食宿全包，一日三餐都下館子，這生活水平可就上天了。

　　被飛來的幸福砸中，衛英隻感覺暈暈乎乎的，看著柯南不知道說什麽好，勉強才抑製住跪下磕頭的衝動。

　　掌櫃的又一揮手，叫來了店小二，店小二看見自家老板朝著柯南不斷作揖行禮，滿面堆歡，知道老板對這位客人十分看重，忙道:“掌櫃的，是不是給這位爺的帳打折?八折還是九折?”

　　老板瞪了一眼店小二，道:“打折?打折你的腿！免帳！那桌統統免帳，每位爺走的時候，都再奉送一壇好酒，上好牛羊肉各五斤！”

　　店小二聽得張大嘴說不出話來。自家掌櫃的脾氣，他還能不清楚?有錢是有錢，摳門也是真摳門。

　　今天怎麽轉了性，下這麽大血本討好這位年輕人?

　　剛上菜的時候聽過兩耳朵，這少年郎不過是縣衙裡的一個捕快，一個捕快而已！而且還不是那種地頭蛇一般的積年老吏，這麽年輕！

　　再看老板彎著腰一臉討好的樣子，這少年郎不像是捕快，倒像是微服私訪的一品大員，否則什麽時候見過掌櫃的這副嘴臉?

　　跑堂的呆在原地半天沒動，掌櫃的怒道:“聾啦?快去快去，辦不好仔細你的皮！”

　　跑堂的這才應了一聲，飛奔而去……

　　“恩公！”衛英嘴唇顫抖，“還不知道恩公的尊姓大名！”

　　“他叫柯南， 南柯一夢的柯，南柯一夢的南！”沈超飛快地說道。

　　衛英和羊肉館掌櫃的都牢牢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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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早已落山，但滿街白雪，臨街商鋪民居窗戶透出的微光反射之下，倒也不是很黑。

　　回縣衙的路上，捕快衙役們人人興高采烈，大吃大喝一頓不說，每個人還都拎著一壇子好酒，牛羊肉各五斤，這能過個肥年了，誰不高興?

　　沈超添油加醋，把柯南的“菜單操作”一事告訴了大家，免帳不說，又得了酒肉，捕快們人人誇讚柯南，鬧了好一會兒。

　　柯南多買的那一百多斤牛羊肉、琵琶腿，就由馬大彪幫忙拎著了。

　　這家夥拎著一百多斤東西，跟空手似的毫不費力，說是再重點就好了，順便遛彎消食，還嫌這一百多斤輕飄飄的，幫助消化的效果不好。

　　柯南沈超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後。

　　沈超道:“柯南，你的小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是為了幫掌櫃的，也不是為了幫衛秀才，你就是想找個筆杆子，聽說衛秀才要投奔別的縣，才想出菜單這個招數，好讓衛秀才在羊肉館寫菜單，有個活計，留在咱們順義縣，是不是?”

　　柯南心說我容易嗎我?還不是因為你爹窮的蕩氣回腸?但凡你爹有點錢，能雇衛英當刑名師爺，我將來就能白嫖衛英，讓他幫我寫個公文什麽的。可惜啊可惜，你爹實在太窮了，逼得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目的呢，確實是這個目的，但這不也幫了衛秀才，還有羊肉館掌櫃的嘛。這就叫雙贏，不對，三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