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遲邊走邊罵,果然不是每一次靈力都是天上掉的餡餅兒。他堂堂妖界皇族,雖不是妖王,怎麽說都是尊貴之軀,為什麽要乾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為什麽要偷……要帶那個少爺來你這兒?他一個大活人,我怎麽讓他過來,他一嗓子都把所有道士喊過來弄死我!”落遲不情願又可憐的控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重傷未愈。”
桃涼示意落遲彎下腰,掐指在口中默念一句口訣,一束銀光從她的眉心中探出一縷神識,隨後鑽進他的眉心,形成一道印記。
“我不太清楚那個少爺是否能喊人,但是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他應該動彈不了的,我在你的識海裡留了一縷我的神識,你所見,如我所見,你遭遇不測,我一定救你。”桃涼看著落遲緩緩動容的表情,笑著問,“怎麽樣?我在這方面還是很有信用的吧?”
落遲放下這位公子,隨即施法將自己一些靈力渡過去,也不知道桃涼在幹什麽。他們兵分兩路,桃涼應該是去找那個偷換氣運的陣法了,希望她能盡快回來。
另一邊摸索進了家主的房間,不過禁製很強,將她隔絕了在外。
桃涼冷哼:“防鬼防妖,這麽小心翼翼,這是存了什麽好東西啊?”耳聞遠處有腳步聲,他回頭看見家住踱步急匆匆趕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巫祝衣服的老人。
“有救嗎?”他們交談著。
“進去說。”門開了,很快就關上。
桃涼離開了這裡,她轉頭在在宅院裡閑逛起來。不一會兒,又下起了雨。
“真是怪了,這幾日下雨都如此靜謐,一點兒風吹雷鳴都沒有。”
“就是說啊,那雨神就這麽偏頗咱們城西這一塊兒,這也不是下雨的時候啊,眼看著冬麥要下地了,整這麽一出。”
“管家說家主特地選了當地的巫祝來祈福,相信過不了多久天氣就放晴了。”
“真的能行嗎?我見過點香敬神,拜鬼是不是……”
“住口!還不趕緊閉上嘴乾活……”聲音越傳越遠。
拜鬼神?桃涼思考一陣,轉身離開小道。拜鬼神這種事情是陰交,見不得光的東西,自然不能擺在明面上。
陰氣重的地方才能更好地祭祀。
桃涼環顧四周,東為木,南為火,西為金,北為水。這地理在東,確是城西,山南為陽,水南為陰。桃涼快步往西南方向走去。
那是一方潭水,靜謐毫無波瀾,淅淅瀝瀝的雨水擊打下去才泛起一絲漣漪,就如同深厚濃稠的墨水,看不清潭底深度。周遭草木生,唯有一枝枯木,此刻已是太陽落山,最後余暉中帶有的陽氣也被陰霾的黑雲遮住,讓人惡寒。
她歎出一口寒氣,隨即腳底撐開一道黑色封印,這是冥界中數萬條惡鬼被蠶食後凝聚的怨氣,哀嚎四野。
這是本事身如槁木的身子難受的挺腰僵行,好像是誰對他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抽筋拔骨是的。一旁休憩的落遲驚坐而起,他看向痛苦的男人,一時間不知如何處理。很快,他匯聚自己的內丹,想要把靈氣聚齊傳輸過去。
奈何重傷難愈,他很快停止下來,除了體力不支,他感覺到了這個地方燒過的符水和卐字對他克制,惡心,難受,奇臭無比的味道湧進他的鼻腔,落遲隻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就要撕裂開來,就像是千斤重的鐵錘,砸爛了自己的心肝脾肺。他得離開這個地方,他強撐自己的身體不化作原型,想要出去這個四方之地……
他好像聞到了桃涼的味道,一股濃厚的劍光冷氣混雜的血腥味。
他慢慢睜開眼睛抬頭看向她。
桃涼推開門看著自己,落遲覺得自己像螻蟻一樣弱小,像蜉蝣一樣低下,不是身份的卑微,不是力量的懸殊,只是一種莫名的難受,無法掌控自己,無法把握事情的悲傷。他在靈泉醒來,失去記憶,對妖界陌生,無法掌握動向,他選擇離開妖界。來到人界,遇見桃涼,他依然無法控制自己,也沒有得到那種可以遊刃有余的安全感,他甚至不知道桃涼要做什麽,目的何在。他一意孤行的選擇跟在她的身邊,現實卻是殘酷的告訴他,同源的群體是多麽重要,他要耗費許多的靈力,要舍去很多靈力,才能勉強的在她旁邊起到微弱的作用。他有些後悔,後悔執意要報恩,後悔對自己的過於自信,可能這次之後他真的不得已,要回去了……
他重重的垂下自己的手,毫無意識的倒在了桃涼的懷裡。
她用靈力撐住了他,看向一旁早已沒有動靜的身體。偏頭感受了落遲的氣息,有些微弱,但還算平穩。
桃涼扶著落遲躺下,難為的歎了一口氣,將二人的額頭靠近……
落遲仿佛做了一個夢。
一層一層的迷紗編制的夢,模糊不清,他聽到風聲鶴唳的聲音,有一陣縈繞在自己身邊的香味,就像是融雪在冰湖邊上的梅花, www.uukanshu.net還有柑橘的清苦。
迷迷糊糊間他醒了過來,他從地上坐了起來,員外家的公子麽有任何變化,安安靜靜的蒲團上,這裡是祠堂,周圍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公子的旁邊有一灘血,他急忙過去把住他的脈搏,好險,沒死。
落遲呼出一口氣,他穩定一下自己的靈脈,想起今日遇到的鬼潮,想來,這些像傀儡的一樣的冤魂跟員外家脫不了乾系,為了家族門楣的興盛,選擇和鬼神交易,導致犧牲這麽多的活人祭品,真是殘忍。落遲嫌惡皺眉。只是可惜了這個公子,豢養小鬼本就是凶險異常的事情,現在報應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壞了整個城中人的氣運,也不知道桃涼會如何處理,這個半死不活的身體,估計也會……希望他能挺過來,這樣或許還有回轉的余地。他撫上自己的心脈,這才察覺到自己心脈穩定,渾身力量充沛。
桃涼來過嗎?落遲急忙來到門前,拉開一看,暮色晨晨,周圍一片寂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甚至是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想要奪門而去,但是回頭看了一眼躺在蒲團上的哪位,桃涼讓自己安頓好他,不能傷,不能死。
糾結一番,關上了門。
而此時,桃涼舉起手中的劍,詭異的笑。
劍指方向,是一團未成形的魂魄,像是一團怨氣,烏壓壓,黑沉沉,很快,二人交鋒的氣場下來,他不得不得顯出真身。
桃涼收斂了譏笑的表情,這隻鬼,不是別人,是員外家的少爺。
它沒有辦法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