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絲毫沒有四面楚歌的壓力,肅殺之氣也尚未從劍身激發,僅僅是縈繞不絕的血氣在劍鋒之上。
“我要見鶴璆鳴,我知道他在找合涯。”桃涼對峙眾人,冷靜的開口,“可是如今她在我手上。”
話音一落,只見遠方疾速而來的羽箭向桃涼襲來,她側臉躲過,風刃在她臉上劃開一道小口。桃涼朝襲來的方向看去,青衣長發,身姿卓越,儀正,態端,這樣的男子穩穩當當站立在對面。
桃涼抬嘴,饒有興致開口:“想不到道秋仙者如此在意合涯小姐。”
鶴璆鳴眼神凌厲,他強忍不快,耐住性子的說:“合涯交出來。”
桃涼抬起手,眾人不明所以中,鶴璆鳴驚慌失色地看著她的手心,那一顆經歷了幾百年使命而泛著微紅的珠子。
落遲看清了那顆,“定顏珠。”他喃喃到,看這道秋仙尊的神色,好似很緊張這顆珠子。
“偷我仙門至寶,擄我發妻,冥界簡直欺人太甚。”說著提劍殺來。
桃涼反手使劍擋住,二人就此纏鬥起來。
落遲覺得不對,他總感覺今日此戰實屬詭異,桃涼並非好戰之徒,怎會挑起禍亂。
掌門首徒開口說:“眾弟子聽令,仙尊如今牽製桃涼,我們全力搜查合涯姑娘的下落。”
眾人散去,恐及桃涼以一敵百,便率領妖界道明救人要緊,分散開來。昆清玉林山山體連綿,地勢複雜,少說這些是遠遠不夠的。感應到桃涼回復過來的訊號。零瑤回頭看了看倆姐妹,暫且舒緩下一口氣。
交換命格的過程如此煎熬,合涯隻感覺自己如同被抽筋剔骨一般,尚且不是自己的命格返回都如此痛苦,她不禁想到曾經合川是在如何境地之下受此酷刑。
合涯的唇齒不住地抖動,零瑤全力撐起偷天換日的法陣,她隻覺得自己二人的血液好似從自己的脊柱,繞至心房,回旋心智,三人但凡有一人出現意外,此陣法就會功虧一簣。
隻覺得輕輕的腳步聲,站定在自己面前。
零瑤驚恐的看向他。
“公子……”
落遲找到了她們。
憑借落遲如今的實力,不,是隨便一個仙門小弟子,一個凡人……都可以破壞此陣。
他沒有動作。
但是妖族之間互有感知,落遲在這裡,其他人也會很快找到。
是了,命格置換尚未成功,合川作為劍靈還存有靈脈的妖氣,他們怎麽會感應不到。
零瑤強製冷靜下來,她狠絕的開口:“公子若是想要迫害此陣,零瑤必定與你拚個你死我活。”
落遲掐訣施法,掌心蓄力向陣法而去。
零瑤想要發作,卻不見陣法異樣,莫名看向落遲。
“她身上有靈脈的妖氣,微弱,只有我感應到了,但不代表不會被發現,這個屏障有我的術法,妖族長老們不會有疑心。”落遲開口說。
落遲才明白,方才桃涼為何不使用靈脈與眾人相對。只是因為,靈脈的發起,會牽及合川這隻惡鬼。會暴露她們此刻的動作。
雖然他不明白,這個法陣是什麽,作何用意。此人與桃涼有什麽關系。但是……落遲想,桃涼不會傷害這兩人。
至少比起那什麽破仙尊,他會更相信桃涼一些。
混沌的力量渾濁而凶狠,桃涼很好的克制了劍身的肅殺之力。即便在對方招招殺機之下,桃涼依然沒有進一步攻擊。
一道撕扯的劍意分開纏鬥的二人。
“什麽發妻?仙者何時成的喜事,桃涼可從未得知過。她不見了人,看來這對你的打擊很大,你就這麽舍不得合涯?”桃涼戲謔的說,她看著殺意紅了眼的鶴璆鳴。
“合川說的沒錯,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桃涼有刺激的說,“什麽愛與不愛,舍得舍不得,不過是為了滿足你一己之私的工具罷了,偏偏扯了個深情執著,至死不渝的名頭給自己。何苦。”桃涼冷笑道。
鶴璆鳴氣鬱心結,他強迫讓自己鎮定下來,抬眼陰鷙看向她,匯集自己滿身靈力在劍鋒之上。
看樣子,是要龍血玄黃的架勢。
桃涼劍刃勢如破竹的衝去,嘴裡還念如惡咒一般:“被我說中了?你根本就不愛合涯,你只是舍不得你即將修成正果的仙途,位登人神的榮耀。你知道你逃不過天雷滾滾,你躲不起天劫考驗。你知道合涯的肉體凡胎受佛蓮庇護,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啊!”鶴璆鳴奮力嘶吼,雙刃相交,二人四目相對,他推開桃涼的冰刃。桃涼借力跳起,匯集掌心的力量,將合川的怨力全力的擊潰鶴璆鳴。
“奈何她短命,你必須把合川的命格換給她……”桃涼一步一步走向他,“你也在感慨,天不亡你,給了你一條出路。”
桃涼的劍指向地上的鶴璆鳴。
如同神佛界冷若冰霜的神,劍鋒質問著鶴璆鳴危如朝露的良心。
此刻忽然日月冥冥,雲迷霧鎖,桃涼看向上峰處。
她如釋重負,看來零瑤成功了。
隨後看向鶴璆鳴,說:“她們成功了,如今該到我了。”說著束縛住鶴璆鳴,二人來到淨靈台。那是修仙者登峰造極時天雷洗禮之地。
零瑤攙扶著虛弱的合涯,落遲懷抱著昏迷不醒的合川,他們在等著桃涼的到來。
“大人。”見到她來,零瑤想要欣喜上前,差點要忘記站不穩的合涯。
“只剩下一道天雷,就成了。”零瑤說。
桃涼看著零瑤,欣慰說:“辛苦了,算是很好的長進。”
桃涼接過落遲懷裡的合川,來到靈台中心,上前去開啟引雷陣。
“不……不!”鶴璆鳴欲要上前,零瑤一掌壓製,抬頭對桃涼喊:“大人,快!”
悶雷滾滾而來,勢如千軍萬馬,旗鼓震天。
姍姍而來的眾人,不明所以,落遲開啟坤虛陣,抵住眾人。
“落遲!你是做何用意,你想要策反冥界奸賊不是?”長老呵斥,落遲當做沒有聽到一般。
“雷霆上聖,欻神飛神。百萬隸兵,令蒙天令。 下至幽冥,神光電目。千千截首,萬萬剪形。降!”
只見如同萬千刑具下落,天光炸開。鶴璆鳴奮力掙脫束縛,凝劍而去,掌心匯集靈力攻去合川的靈台。只在即將觸及瞬間,合涯閃身在合川面前,靈劍穿透她的胸膛。
眾人皆驚。
天雷下降。
合涯脫力。
向前跪去。
她回頭微微的余光看向自己妹妹。
天雷結束了。
零瑤最先反應過來,她撐住向前欲倒的合涯。
桃涼掃來一襲戾氣掐住他的頸部。
此刻額間的印紋再次鮮明起來。
落遲不得不收起陣法來到桃涼身邊,引雷的陣法消耗了她大量靈力,若此刻強行出手,只會遏製不住怨力。
落遲一掌將鶴璆鳴打退,而後匯集靈力在鑲鈴,讓她鎮定下來。
弟子跑來扶起鶴璆鳴,合涯費力撐起身子,她看向尚在昏迷的合川。無奈歎氣:“只可惜……我等不到她醒過來了。”
“也幸好,沒醒過來,不然好些話,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她慢含淚水,預感自己消弭的靈力,“也好……”
她看著桃涼說:“我答應你,將我們的回憶,給了你。此後冥界,大人不可為難我的妹妹,她經歷了天劫,魂魄脆弱,你要親自互送她往生,不可失誤。否則,我定會與你……”
“一定。”她說。
遠處的鶴璆鳴,幾近瘋癲,欲要自爆仙體。
憶靈鏡騰空而起,日月舒輝,像展開的光屏……
整個昆清玉林山陷入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