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劇的編劇是誰啊,怎麽會想起來寫這麽一個……”陳玄拓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
“中二是吧?”我善解人意的接話,“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了。”
排練時邱安娜早已化為女暴龍,在舞台上噴了一遍又一遍的火,也沒有改變編劇加導演大人陳婧晨的心。
陳玄拓聳聳肩,默認了這個答案。
“你認識的,陳婧晨。據說她是從一本童話故事集裡看到的。”
“什麽童話寫這個?兒童不宜吧。”
“不知道。”這回輪到我聳肩了,“聽她說是少爺,也就是梁羽錚借給她的。”
陳玄拓無謂的感歎著:“梁大少涉獵廣泛啊。”
“你最近要小心。”年輕英俊的警長在分別時告誡我,“我最近沒有太多時間來看你,你自己要注意,不要到處走動,有不對勁的地方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我答應道。
劇目上演的那天陳玄拓沒有來。被保護起來的陳婧晨難得的出現在人這麽多的場合,她抱著一束花衝上了舞台,花香和她身上香水甜蜜的味道一同包裹住了我。
她興奮的在我耳邊不住的尖叫:“很成功!你演的太棒了!”
我拍拍她的後背,“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先下去,大家還等著我們謝幕呢。”
黑色的幕布拉上,我們從台側安靜的下來。裙擺太長,我踩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壓到了裙角,手因為一直捂住胸口的衣服,連衣裙一上一下猛地一蹦,我腳下一滑,向前栽去。
一個懷抱接住了我。
清冷的木質香,寬闊結實的肩膀,柔軟高貴的布料。
“謝謝少爺。”站穩後我立刻從他懷裡退開,微笑著道謝。
梁羽錚的手從我的腰上收了回來,在我的臉上虛虛的摩挲了幾下,便放回了自己的衣兜裡。
“不客氣。”他同樣笑著,笑容格外熟悉,“祝賀你演出成功。”
我的微笑一直掛在臉上。
陳婧晨從我的前面倒了回來,推了我和梁羽錚的肩膀一人一下,“別笑了,你倆笑的簡直一模一樣,怪瘮人的。”
梁羽錚在她推我的位置輕輕拍了幾下,“婧晨,我記得遲叔這段時間不是讓你不要外出嗎”,後台昏暗的燈光如沉沉的幕簾般遮蓋住他的小半張臉,梁羽錚半眯著眼睛,在溫和的笑容裡露出了森白的牙齒,“您的保鏢應該在找你,需要我帶你出去嗎?”
“少爺,我去吧”,我接過梁羽錚的話茬。
梁羽錚的手順著我的肩膀滑到我的手臂,“去吧。”
“那我先走了。”我不習慣他人的碰觸,忍不住抖了抖,轉頭對陳婧晨道:“我先去卸妝、換個衣服,你稍微等我一下。”
陳婧晨揚起大大的微笑,衝我揮揮手,“去吧,我等你。”
我換下了純白的紗裙,穿上我的T恤和牛仔褲,在洗手間裡卸下濃重的舞台妝,拆下繁瑣的頭飾,交還給擔任服裝師和造型師的同學之後,在劇場外面的長椅上找到了正在玩手機陳婧晨。
陽光正好,路旁的樺樹也正好,連吹起的風都是正好的。我順著光芒的方向走去,陳婧晨的頭髮扎成了一個活潑的丸子頭,碎發被粉色的桃子發卡別在頭頂,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是月牙的形狀。
有人攔住了我。
穿著黑色衣服的保鏢攔在我的走向光芒的路上,他隻一個伸手,我就再也過不去。
“先生讓我給您帶句話”,強壯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您是什麽身份,怎麽有資格做小姐的朋友,還把她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邱安娜從另一個方向走來,在陳婧晨的耳邊說了幾句,兩人便起身離開。
因為保鏢身軀的阻擋,我不知道陳婧晨有沒有回頭看我,也不知道如果她回頭看,能不能看到我。我只能從保鏢身體的縫隙裡,看著她們一步又一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邱小姐有名氣,您有什麽?”
再也看不到兩人的身影后,保鏢輕蔑的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烏雲來的正好,樹蔭投在柏油路上的陰影也正好,連帶著澀意的狂風也正好。在逐漸變大的雨滴裡,我的身體裡好像有一部分在被剝離,骨頭、筋脈、血肉、皮膚,我聽到它們綻開的聲音,絲絲拉拉,粘稠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