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言將洞穴裡的東西收拾好放在姑且稱之為船的工具上,又包了好幾層芭蕉葉防水。然後坐在小船裡,身上穿戴好武器皮革。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身邊。
小船前方鑽了一個小洞用來串樹藤,當一切東西準備好後小船就顫顫巍巍地下水了。
灰蒙蒙的雲層中仍有不少雨落下,雨滴就像一枚枚小型炮彈那樣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層層波紋。
楊清言心裡還是有點發怵的,畢竟這艘小船只是她和瑞斯粗製加工出來的。
好在小船只是在剛下水的時候晃了幾下後面就逐漸平穩了。瑞斯化作巨蛇咬著樹藤向前遊去。
一路上楊清言也見到不少在樹冠上逃竄的小動物,棕色的松鼠,五彩斑斕的蛇,眼神各異的鳥。都在往更高的樹冠上逃竄。
楊清言甚至還看見之前的那群彩臉猴子!它們全都所在一顆大樹的樹冠上躲避雨水,看到楊清言時也是齜牙咧嘴。
楊清言也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還好她讓瑞斯多打磨了一些長矛。要是這些猴子敢來,她就要它們好看!
其中一隻猴子跑到枝頭齜著尖牙伸長手臂想要將楊清言撈上來她,楊清言也不甘示弱將長矛對準猴子,惡狠狠地盯著它。手上眷顧之力蔓延的冰霜逐漸覆蓋了手中的長矛。
這是楊清言才掌握的新技能,將眷顧之力附著在武器上能更好地打出傷害,也更為省力。
察覺到楊清言的氣息悄然轉變,那隻猴子像是害怕一般不甘地叫了幾聲最後退回族群了。一直到它們消失在楊清言的視線中。
在這期間瑞斯也用尾巴拍飛過幾隻想要遊過來的鱷魚,還問楊清言想不想吃鱷魚肉。
楊清言隻覺得吃這玩意兒很惡心,但是一想到要去別人部落裡過冬空著手多少差點意思。就叫瑞斯把這些鱷魚串成一串拖在船尾。
這下也沒鱷魚遊過來了,周圍仿佛一瞬間都安靜了。
楊清言在船上坐久了有些腿麻但是站起來怕船翻只能不斷地變化姿勢坐在原地發呆。
再新奇的景色看就了也麻木了,楊清言一手拖著腮昏昏欲睡。
“嘩啦。”一陣水聲響起,有什麽扒在了船邊造成了劇烈的搖晃。
瑞斯直接轉頭露出毒牙就要咬上去!
“瑞斯!等等!”楊清言看清了船邊趴著的是克裡斯趕忙阻止瑞斯。
“終於……找到你了。”狼少年有氣無力地說著,雙手搭在浴盆的邊緣,大半個身子都泡在水中。
狼耳耷拉著,身上有些擦傷,本就蒼白的皮膚在水裡泡久了顯得更加透明。
瑞斯咬牙切齒地化作半人半蛇的樣子來到楊清言身後。
狼崽子!裝給誰看呢!
“克裡斯,你怎麽來了?”楊清言問著,從那以後克裡斯就再也沒出現過,她還以為克裡斯已經放棄了。
克裡斯神情厭厭地說“我找了你好久,要不是這條蛇我早就找到你了。”說完看了瑞斯一眼,克裡斯的黑發打濕變成一縷一縷的緊緊貼在身上,樣子有些狼狽。
眼底浮現出烏青,只有眼中的紅寶石依舊閃耀。
“我看你是想死了。”瑞斯冷漠地看著克裡斯,手上化出利爪。居然當著他的面打他雌性的主意。
“你們要去巴克部落吧。”克裡斯說著。
“吼,你知道?”瑞斯的語氣就沒好過。
“也只有那裡合適,”克裡斯的語氣很肯定“一個流浪獸人想帶著雌性過冬就得找一個實力不那麽強又足夠過冬,軟弱好拿捏的部落。”
“而且這個部落還不能和其它部落交流太過密切。”
“就只有巴克部落了。”克裡斯像是猜中了瑞斯的心事一般,將下巴放在船沿上直愣愣地看著瑞斯。
瑞斯皺眉,現在就想撕了這個討人厭的狼獸。
“別去。”克裡斯開口。
“少管閑事。”
“巴克部落已經被席瑪斯佔領了,他們幾乎攻佔了奧裡維拉西邊的整片森林和草原。”
“還是說——你有能力可以打敗席瑪斯的所有人?”
“你知道他們會怎麽對付來路不明的雌性。”
瑞斯盯著克裡斯沉默得太久了,楊清言回頭看向瑞斯,他的臉陰沉得可怕,她從來沒見過瑞斯這個樣子。
“瑞斯?”
“你是諾維亞的獸人,我見過你。”瑞斯開口說。
“冬季前最後一場雨是諾維亞大圍獵的日子,要持續很多天。”
“我們經過巴克部落的領地時正好目睹了一切,不過被他們發現了。”
“席瑪斯會放過你們?”瑞斯不置可否,他最清楚由反叛之人建立起的部落不可能會這麽仁慈。
“只有我逃出來了。”克裡斯回答。
只有他逃出來了啊……瑞斯磨了磨後槽牙“小言,我看還是算了吧。誰知道這狼崽子會不會反咬我們一口呢。”
“我不會這樣做的,請你相信我。”克裡斯看向楊清言,眼裡滿是真誠。身體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靠得更近了,克裡斯鼻間被他日思夜想的花香環繞,心底發出一聲饜足的歎息。
“我說過,離我的雌性遠點!”瑞斯從背後抱住了楊清言,凝出幾枚冰刃朝克裡斯的方向射去。
克裡斯幾乎是瞬間消失在原地,幾枚冰刃落入水中沒了蹤影。隨後克裡斯又從小船另一側的陰影處出現,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我能幫你,”克裡斯停頓一下“和這條蛇獸加入諾維亞部落。”
“你知道的,沒有部落會接納一條冷血的蛇獸。”
克裡斯的話讓瑞斯產生了威脅,心裡湧出莫名的恐慌。
瑞斯抱緊了楊清言低頭俯在她的頸窩旁說著“小言,不要聽他胡說!我會找到一個接納我們的部落。”
“我沒有在怪你。”楊清言拍了拍瑞斯的手臂,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瑞斯卸了爪牙,瑞斯放松下來得意地看著克裡斯。
“你想要什麽?”楊清言直接開口問,正如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沒有人會白白地幫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克裡斯直勾勾地望著楊清言,眼底的愛意不加以任何掩飾,狼眸如鉤子般想要將楊清言的靈魂勾走。
如此費盡心機就只是為了和她結侶?楊清言可不信。
“伴侶的話我已經有瑞斯了。”
“獸世的雌性為了生存都會選擇多個伴侶,一個雌性至少也有七八個雄性伴侶。這些蛇獸不會沒告訴你吧?”克裡斯嘴角翹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楊清言看向瑞斯,瑞斯心虛地轉過頭不敢對視。
好吧,這件事之後再說。
“同意?”看著楊清言思索的面龐,仿佛已經確定了答案。
“不,我還是那句話。我不需要其他的伴侶,這不僅是對我也是對我伴侶的一種尊重。我希望你也能重視一下自己。”
畢竟按照楊清言所在的世界觀哪有人趕上門做三的。
“或許你可以提另外的要求。”
克裡斯明顯愣住了,他不懂為什麽會有雌性拒絕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的提議。雌性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利益嗎?
“不用急著給我答覆,我只要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三天后到尖叫森林等我,我會幫你進入諾維亞。”說完這句話克裡斯就消失在陰影中。
…………
“你去哪兒了,席瑪斯部落的獸人隨時會攻過來。”維克看著渾身濕透還在滴水的克裡斯說道。
“去偵查了。”克裡斯擰著頭髮上的水“尖叫森林裡有一批正在遷徙的駝鹿群,只要能捕到這群駝鹿這個冬季諾維亞都不缺食物了。”
“森林裡——”
“那條泰坦巨蟒懷孕了,不會離開沼澤地的。”
“我會報告族長的。”
維克看著面前這個蒼白瘦弱的狼族少年,高大的身軀讓視角變成俯視。
因為七年前的那件事他並不受族人待見,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卻依舊出色地完成了交代他的任務。
“辛苦了。”維克說著。
“呵”克裡斯自嘲地笑了笑“這正是諾維亞留下我的理由不是嗎?”
維克喉頭仿佛卡了根魚刺,他說不出或者說他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話語,因為事實如此。
“謝謝你,維克隊長。但是你今天和我說了太多話族長會不高興的。”
他知道對於這個渾身長滿刺的陰翳少年任何同情的話都會變成另一把刺入他身體的尖刀。
一個合格的雄性能自己解決一切,只有當他值得被依靠的時候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雄性。
克裡斯得自己渡過這些難關,維克頂著沉思一對圓潤的巧克力色熊耳雙臂抱於胸前蜜色皮膚下的手臂肌肉扎實,胸肌高高隆。起充滿性張力的軀體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維亞部落的獸人活動越來越頻繁說不定會趁冬季第一場雪落下之前攻佔諾維亞,冬季糧食儲備還不夠,族裡的獸人崽子們也需要獸晶來衝階。
維克歎氣,頭疼的事一大堆。
楊清言想到克裡斯的計劃也不免有些擔憂。
“你瘋了!”瑞斯吼到“讓雌性去戰鬥!”
“你不也讓她自己去殺伊努格嗎?”克裡斯回懟道。
“那……那不一樣。”
“她沒你想象得這麽弱,要想在部落裡獲得尊重就要展示自己的實力。這次是個很好的機會,只要獲得了維克的信任你們加入部落就會輕松很多。”
“你也不想她有一堆雄性然後不停地繁衍吧。”
瑞斯不說話了。
“我說得對嗎?清言。”克裡斯的紅瞳望向楊清言。
楊清言說不準,克裡斯的計劃很冒險,她把握不住。說到底她在獸世的日子也就是悠閑地生活能稱得上戰鬥的只有擊殺伊努格那次。
而從克裡斯的描述來看維克是個身經百戰的獸人,她沒見過獸人間的戰鬥。
楊清言回過神來正和瑞斯趴在一個小山坡上身上是用枯枝雜草做的吉利服隱藏在草叢中。 www.uukanshu.net
“瑞斯,克裡斯說的是那些人嗎?”
楊清言頭頂頂著草環舉著考察用的望遠鏡。
遠處樹林裡有一群行走的獸人,有人型也有獸型。呈人字形排開個個寬肩窄腰大長腿,充滿了視覺衝擊力。
特別是打頭的一個高大的棕發雄性,有著蜜色的皮膚和極為深邃的眉眼。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寬厚的肩背和高高隆起含量驚人的胸肌。
一舉一動散發出一股成熟穩重充滿性張力的氣質,任誰看都要說一句“哦呼”的程度。
那個棕發雄性應該就是維克了。
剩下的幾個人型雄性獸人雖然不差但沒有維克帶來的衝擊力大。
“小言”楊清言長時間注視著維克的身影瑞斯的語氣都變得酸溜溜的。
“沒看到克裡斯啊”楊清言找尋著克裡斯的身影“我們不會被騙了吧。”
帶隊的維克打了個手勢突然停下,抬起線條清晰的下頜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都離得這麽遠了不會被發現吧……楊清言不由地驚起一身冷汗,聽她研究熊類的師兄說過熊類的嗅覺異常靈敏能聞到兩米厚混凝土下的氣味。
她還覺得師兄太誇張了,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真的,熊族獸人的嗅覺只會更靈敏!
說不定維克已經發現她和瑞斯了。
“瑞斯,我們要不要先撤呀。”楊清言用極小的聲音說著,雖然這個距離獸人根本聽不到,楊清言還是想著小心行事。
“維克,怎麽停了。有敵人嗎?”虎族獸人西奧一說所有人都開始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