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陸夫人前些日子派去調查周小公子的人回來稟報,陸夫人讓陸曦澈一同聽著。
一個仆人模樣的人跪在地上,道:“回稟夫人,小人去打聽到將軍府家風嚴謹,周小將軍常年駐軍,附近的人說沒有聽說過周小將軍有心儀的姑娘。小人還跑去周小將軍駐軍的遼縣,當地居民說周小將軍治軍嚴謹,不近女色,協助縣令管理縣城事務,頗得民心。”
陸夫人聞言點點頭,道:“聽著倒是個可托付的郎君,澈兒,你意下如何?”
陸曦澈害羞道:“婚姻大事,未敢自專,母親覺得好的,定是最好的。”
陸夫人很喜歡陸曦澈的乖巧,微笑道:“好,聽聞三日後周小將軍回京述職,若他可托付,母親定為你把事情做成。”
陸曦澈柔聲道:“孩兒謝過母親。”
陸曦澈夜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她默默在心裡回憶著周少衡的樣子,在猜想這門婚事能不能成,若真的與他成婚,會過得幸福嗎?越來越多的問題讓陸曦澈感到不安,隻得起來喝杯水讓自己冷靜一下。
芙蓉見自家姑娘坐起來,忙站起來問道:“姑娘,可是要喝水?”
陸曦澈點頭道:“嗯,我想喝點水。”
芙蓉借著微弱的燭光,倒了一杯水,端到陸曦澈面前,道:“姑娘,水來了。”
陸曦澈接過,抿了一小口。
芙蓉問道:“姑娘可是有心事?”
陸曦澈歎了一口氣,道:“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早點休息吧。”
陸曦澈躺下後不再想周少衡的事,很快便睡著了。
三日後,在朝霞的映照下,一名少年將軍騎著高頭大馬,從城外緩緩而來。他的鎧甲在陽光下閃爍,猶如流星劃過夜空,劍眉星目間透露出一股英氣逼人的風采。他手中的長槍如龍出海,彰顯著少年的英勇與果敢。此人正是少年將軍——周少衡。
周小將軍一入京便直奔皇宮。
來到養心殿,太監攔住周少衡,道:“周小將軍留步,陛下正與大臣們商議正事。”
周少衡拱手行禮道:“謝公公提醒,那微臣在此等候。”
周少衡想起回京前兄長再三叮囑他,回京萬事要依禮行事,不可逾越,萬不能做讓人彈劾的事。
於是,周少衡在養心殿門口恭恭敬敬的跪下等候。
皇帝明知周少衡今日回京,故意在這時間段召見陸丞相和鄭國公,不為別的,隻為試探周家這麽多年有沒有生出別的心思。
皇上剛登基時很器重周家,當年朝局動蕩,周家有從龍之功。如今的容妃就是周少衡的姑姑,周少衡的嫡兄是鎮西大將軍,嫡姐也成了太子側妃。表面上周家滿門榮耀,實際上也是如履薄冰,害怕皇帝猜疑,招來橫禍。
周少衡跪了一柱香,太監總管高公公進殿,在皇帝耳邊稟報。
皇帝原本只是想讓周少衡站在外面等,沒想到他居然跪著等。但是心裡還是想繼續試探,便讓高公公繼續盯著。
皇帝眼珠子轉了兩圈,笑著問道:“周家小兒年齡也不小了,此次回京若能成婚,倒也是一件美事,兩位愛卿認為如何?”
陸丞相和鄭國公偷偷對了一眼,他們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默契和深思。他們明白皇帝的話中含義,這是在試探他們對於周家小兒婚事的看法。
陸丞相首先開口,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陛下,婚姻大事,自當慎重考慮,周小將軍年歲已長,若能找到合適的伴侶,自然是喜事一樁。若得陛下賜婚,不僅能成就美滿姻緣,更能體現陛下對臣子的關愛,得天下人稱讚。”
鄭國公接著補充道:“丞相所言極是,婚姻之事關系到家族和國家的未來。我們必須確保周小將軍所娶之女子品德端正、才貌雙全,方能配得上皇室和周家的尊貴地位。同時,我們也需考慮到雙方家族的意願和利益,以確保這段婚姻能夠帶來和諧與繁榮。”
他們的回答既表達了對皇帝提議的尊重,又巧妙地避開了直接表態。他們強調了婚姻的重要性和需要考慮的多個因素,讓皇帝明白這不是一件可以輕率決定的事情。同時,他們也沒有完全否定皇帝的想法,留下了足夠的回旋余地。這樣的回答既得體又周全,讓皇帝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片刻後,皇帝笑道:“是這個道理,那擇日便在京中官員府中適齡女子中挑一挑,總會有合適的。”
陸丞相和鄭國公同時道:“陛下英明。”
皇帝點點頭,道:“朕欲將此事交由太子妃去辦,陸愛卿覺得可好?”
陸丞相聞言跪在地上,拱手道:“萬事由陛下定奪,老臣全憑陛下安排。”
看著陸丞相誠惶誠恐的模樣,皇帝笑道:“朕不過是隨便問問,陸愛卿不必緊張,若無要事,爾等退下吧。”
陸丞相和鄭國公行禮後退出養心殿。二人看到周少衡跪在門口,一開始感到詫異,片刻後似是想到了什麽,朝周少衡微笑點頭後離開了。
周少衡看到陸丞相和鄭國公讚許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此舉很正確。
皇帝手指對著高公公勾了勾,高公公見狀連忙上前低眉順眼道:“陛下。”
皇帝問:“周少衡還在外面跪著嗎?”
高公公道:“回稟陛下,正是。”
“讓他進來。”皇帝笑著道。
“是。”高公公行禮退下。
高公公快步到門口,朝周少衡行禮道:“周小將軍,陛下有請。”隨後忙示意兩旁的小太監把周少衡攙扶起來。
周少衡起來後朝高公公拱手行禮,道:“則誠謝過高公公。”隨後跟著高公公進入養心殿。
周少衡知道是他做足了表面功夫,皇帝才沒有過多為難他,跪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能面聖。他知道接下來面對的場面才是最關鍵,一不小心說錯話就有可能導致皇帝的猜疑。
於是周少衡見到陛下,立馬恭敬的跪下行禮,道:“微臣給陛下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見周少衡這副姿態,慈愛道:“起來,無須多禮。”
“謝陛下。”周少衡緩緩站起來,雙眼垂眸,等候皇帝的問話。
“聽聞你前段日子抓了北契的細作,還受了重傷, 如今可好全了?”皇帝悠悠問道。
周少衡拱手道:“回稟陛下,微臣已無礙,謝陛下關心。”
皇帝點點頭道:“那就好,一晃這麽多年就過去了,周老將軍若泉下有知,看到他的子女如今的成就,約是無憾了。鎮西大將軍近來可好?”
“勞陛下掛念,兄長一切安好。”
“如此甚好,朕記得你年紀也不小了,可有心儀的姑娘?”
“臣一心報國,無意兒女情長之事。”
“這江山有周家守護,朕放心。”
“謝陛下信任。”
“只是,你年紀漸長,成婚之事也是耽誤不得的。既然你無心儀姑娘,趁這次回京,便把婚事定下吧。”
周少衡猜想陛下此舉是要在他身邊安插眼線,於是順著皇帝的意思,道:“陛下宅心仁厚,自臣高堂離世,兄長常年在外駐軍,便無人為臣操心。臣深謝陛下厚愛,婚姻之事全憑陛下做主。”
周少衡這番話讓皇帝龍顏大悅,想起周老將軍,皇帝覺得無端猜疑周家實屬滑稽。慈愛道:“朕命太子妃安排京中貴女與你相見,若有心儀的,朕給你們賜婚。”
“謝陛下。”周少衡對著皇帝下跪磕頭道。
“好了,回京一路上也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是,臣告退。”說罷,周少衡行禮退下。
一路上,周少衡在想,是不是把皇帝想得太昏庸殘暴了,他原以為皇帝已經選好了姑娘直接賜婚,但陛下居然讓他自己選。京中關系太複雜,武將一不小心便萬劫不複,他隻想早點回去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