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己身證道可可汗果然說話算話，第二天一大早便派了人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女孩，竟然是可可汗的小女兒，那位方才行過成人禮的小郡主。

　　小郡主竟然會是我的武道師傅，我一直在想，可可汗到底會派哪個兒子過來，臨了，才發現自己的猜測落空。女孩的到來並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後，跟著一群人，全是些赤著上半身，穿著皮草的肌肉男。那些肌肉男，明顯是底層人員，這從穿著上就能看得出來。那些人，有的提著斧頭，有的提著柴刀，看樣子，不像是去帶我習武，倒像是去砍柴。盡管如此，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行來，也是頗為扎眼。

　　“父親讓我帶你去後山清潭，那裡生靈之氣濃鬱，適合修行天道！”小郡主有板有眼的說道，還沒有傳授我武道，就已經有了三分師傅的樣子。

　　我苦笑著答應，向著一邊的老祭司辭了行。這才隨著小郡主，向著目的地進發。

　　清潭位於後山山澗，是一條小溪的上流積水處。

　　我們一行人翻過一座大山，順著谷底的一條小溪，向上遊走，半天之後，就被一道大山擋住。大山半山腰，從山的腹部流出一道細細的涓流，在山間刻劃出一條深邃的皺紋，那些涓流匯聚到山底，擊打出一處水窪，從而形成一處絕佳的清水潭。那清水潭日積月累，溢出來的水自然又形成一條溪流，滋潤著下遊的生靈。

　　清潭的兩邊是一片茂密的叢林，樹木大小不一，最粗的數個人才能合抱，最細的竟然也不過嬰孩手臂，看得出來，這清潭附近並不是人跡罕至。至於可可汗能讓女兒帶我來這裡修行，恐怕，這裡我不會是第一個來修行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隨我們一起來的那些護衛青年，在得到小郡主的吩咐後，就開始砍伐樹木。這時候，我才明白，他們手中的那些鐵器的真正用處，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來砍樹的。看來，有時候我自己確實想得有點多了。不久之後，那些男子就開辟出一片空地，雖然還留著一些難看的樹茬，但是已經不妨礙他們下一步的動作。

　　看著一個個簡易的帳篷搭建起來，我心裡明白，在這裡恐怕得待些時日了。

　　清潭邊，我看了一會那些青年的工作，就被我的小師傅招呼了過去。

　　“父親說你乃是我們祖先的同胞，讓我悉心教你天道，但是，修習天道是一件異常煎熬的事情，我且要問你一句，你可支撐的住！”小郡主看著我，眉目認真，竟是在確認我吃苦耐勞的決心如何。

　　我心裡一陣汗顏，沒想到竟被一個嬌小可愛的小姑娘輕視，心裡頓生不爽。

　　“你一個女孩子都能堅持下來，我怎麽不行！”我看著小郡主，有些生氣了。雖然對一個小姑娘如此認真的生氣，略顯小家子氣，但是，我就是受不了小郡主眼中的那份質疑。好歹，我夏小寶也是民工出身，什麽苦沒吃過，怕這個?

　　“那就好！”小郡主見我生氣，也不惱，只是詭異的笑了笑，接著道:“我現在要告訴你修行方法，你要牢記在心！”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小郡主板起臉，開始說起天道的無上秘法。

　　說來也是可笑，在我心中，那天道之法，配以天道字眼，定是些艱澀難懂的東西，必然需要我長時間的入定，參悟才能習得。只是，在我聽完小郡主的一番話之後，我不知道，我該笑還是該哭。

　　有時候，我們自以為事的理解會害了我們。

　　而且害得不淺。

　　那天道秘法，看似秘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雖然稱作天道，也不過是一種稱呼，一種自己的美化而已。實在是我想的太過複雜。其實，說穿了，天道秘法其實是一種最為簡單不過的修行方法。至於修習的人那麽少，原因並不是難以修習，資質什麽的東西，實則是一種限制。一種先天的限制。

　　那天道秘法，其實是上古時期的長衫青年所傳。那長衫青年，即是除過我和白玉山人的另一位白玉碗的擁有者。至於有沒有第四個擁有者，我無從知道。而那天道秘法，據傳，竟是和白玉碗是配對的，修習那天道秘法，必須和白玉碗擁有莫大的關系。那長衫青年，當年怕是也和白玉碗簽訂契約。而據我推算，和白玉碗簽訂契約之後，白玉碗會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契約方的體質，而修習天道，就必須有這個關系。至於可可西皇族，只有這一族能修習天道，怕是也是沾了長衫青年的光。

　　長衫青年和須彌天的土著結合，留下後代，這也間接的證實了我的推理正確。

　　而我後來的修習成功，也只是在一次有力的證實了這一點。

　　說來也簡單，其實修習方法並無什麽艱澀之處，只是有些枯燥而已。

　　呼吸吐納，吸收天地間的生命氣息，納入身體，強化身體結構，從而獲得強大的身體能力。這就是天道最根本的好處，至於做法，則就沒那麽容易了。

　　當天支好帳篷，留下了六個護衛之後。

　　夜晚，我便在小郡主的指導下，開始熟悉，感受天道秘法。

　　一個星期之後，我終於明白小郡主口中的艱辛為何物了，她竟然說的不是什麽身體艱辛，實在是精神上的艱辛。你可以試試，整日裡，什麽事情不做，萬念俱空，讓你整個人感受空氣中的生命氣息。什麽是生命氣息?摸不著，看不見，無色無味，全靠體悟，一個小時還挺有趣，一天呢?兩天呢?一個星期呢?

　　那簡直就是人世間最絕頂的精神折磨。

　　任何一件事情，當你做的多了，在有趣的事情也會變的無趣，何況一件並不有趣的事情。

　　到了後期，我多次欲圖放棄，可是最終堅持了下來。並不是我個人有多麽厲害的毅力，其實說穿了，實在是小郡主的棍棒太硬了，手段太厲害了。我這個時候才明白，小郡主之所以日夜和我相處，更多的其實不是指導我修習，而是充當一把刀，一把逼著我學習的刀子。雖然粗俗，但是作用是明顯的。

　　一個月後，就在我感覺自己已經神神叨叨，快要魔怔的時候。一絲異變陡然發生，從口鼻之中的空氣之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感覺過的東西。那股伴隨在空氣裡的物質，說不清道不明，無色無味，略顯清涼，但卻異常活躍，更加令人驚奇的是，那物質竟然會隨著空氣直達肺腑，融入軀體之中。而那一刻，身體就像吃了人參果一般，通體大為舒暢。

　　一切就是那麽的奇妙。

　　當我將一切告訴給小郡主的時候，小郡主也不由的睜大了眼睛。對我的進度感到無比震驚， 據她自己說，她當年五歲被父親用棍棒強迫著修習天道，這種精神的煎熬她一直持續了兩年。而我竟然只要了短短一個月，實在是詭異異常。而當她想起我的身份的時候，我畢竟是他那位祖先的同胞，也就釋然了，不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著我。

　　這一天過後，我不在如往常那般的煎熬了。相反，和前日一對比，我感覺自己像是在享受。每一日，什麽事情也不做，只需要吸收天地間的生命氣息，享受著生命氣息帶來的快感。日複一日，在修習接近三個月的時候，又一次異變到來。我除過呼吸器官之外，第一次能用肌膚之上的孔隙吸納天地間的生命氣息。人的皮膚之上，是無數的毛孔，大的小的，無以計數，那些毛孔，通過閉合，張開，將空氣中的生命氣息吞入自己的口中。每一次吞吐之間，全身上下一陣清涼，像是周身無時無刻都在衝著涼水澡，快意無限。

　　我知道，一切還都在適應的過程，等這陣子一過，我便會慢慢適應。

　　自那一日，我的修行進度便加快了不少，每一日，我都能感覺到身體間的不同變化。

　　半年後，我終於迎來了修煉人生中的第一次瓶頸。

　　這些日子，我感覺到，不論是呼吸吐納，還是皮膚間的毛孔，吸收的生命氣息都在急劇減少，甚至有時候還會隱隱產生排斥的反應。當我將一切告訴給小郡主的時候。

　　我還不知道，我的修行第一階段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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