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吃完飯後,又在商場裡隨便逛了會,便準備回家。
陸知夏和蕭遇明慢慢悠悠的走著。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寬闊的街道上變得燈火通明四處張燈結彩,人們身著節日的盛裝,扶老攜幼,傾巢而出,但見人流如織,匆匆行人皆面帶喜色,人群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蕭遇明怕陸知夏被擠到,一直把她護在人群外圍,自己則被人群包圍著。
陸知夏看著蕭遇明把自己保護的沒有人能夠擠到她,不由得臉又有些紅。
蕭遇明撇過頭看到臉微微發紅的陸知夏,“怎麽了,你臉怎麽紅了?”蕭遇明一臉疑問。
陸知夏結結巴巴道:“人太多了,擠…擠的!”
人群接踵而至,蕭遇明被擠的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著。
聽著陸知夏的解釋,蕭遇明也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真的有點擠。
兩人好不容易走出了熱鬧的街市,來到了一條小路,路邊樹木的葉子早已因為寒冬的來臨掉的光禿禿的。
一陣風吹過,樹枝搖曳著,陸知夏不由的裹緊了衣服。
這一小小的舉動被蕭遇明盡收眼底,“
出來怎麽不多穿點,也不穿個外套!”
說罷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還沒等陸知夏拒絕,外套已經在陸知夏身上了。
拒絕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謝謝!”
沒過幾分鍾,陸知夏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你還是穿上吧,萬一感冒了怎麽辦?”說罷就準備把外套脫下來。
蕭遇明一把按住她的手,陸知夏不知道怎麽辦,一時愣在原地。
蕭遇明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把手拿開,“你就放心穿著吧,我穿的多,冷不到的。”
“還有,下次出來玩記得多穿一點,不要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冷到我沒關系,要是冷到你,感冒了我都沒地哭去!”
陸知夏連連點頭,卻突然間抬起頭看向他:“你這是在關心我啊?”
陸知夏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想從他口中聽到想聽到的答案。
“算是吧!畢竟你可是我的小同桌,你要是生病了,可就沒人和我拌嘴了!”
陸知夏看著他,眼神從亮晶晶的,變成了想揍他。
蕭遇明還在滔滔不絕,陸知夏卻一聲不吭的走著,蕭遇明看著氣鼓鼓偏向一邊的她,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所以你可不能生病啊,你生病了看著你難受,我會心疼的。”蕭遇明不動聲色的說著。
陸知夏震驚的抬起頭看向他,“別拿我開玩笑了,我生病了你肯定是最開心的。”
蕭遇明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陸知夏覺得有些無聊,便開始踩路邊的樹葉玩。
踩在樹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蕭遇明看著像隻小企鵝的陸知夏,也模仿起她走路。
陸知夏總覺得背後陰森森的,轉過頭向後看去,發現蕭遇明正抱著手看著她,四目相對時,他還歪頭衝自己笑了笑。
“蕭遇明你學我!”
“誰說我學你了,我這是在路邊看到一隻小企鵝,有些好奇而已。”
陸知夏氣鼓鼓的,臉頰圓圓的,像是吸飽了汁水的水蜜桃。
“
小同桌,你知不知道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啊。”
陸知夏根本不想和他說話,自顧自的往前走。
蕭遇明趕忙追了上去,和陸知夏並肩走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蕭遇明看著陸知夏依舊面無表情,繼續說著。
“小同桌,你今年打算怎麽過啊?”
蕭遇明看著陸知夏久久沒回答,正準備繼續往下說。
“沒什麽好過的,和平常一樣,在家陪我媽吃頓飯,年後和她出去逛逛,假期也就快結束了。”
“那你爸呢?他不回來陪你和阿姨過年嗎?”
陸知夏愣了一瞬,隨後恢復正常。
裝作平淡的說:“我爸早就去世了,我八歲那年他就走了,這麽多年都是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的。”
蕭遇明沒想到隨口問的問題戳到陸知夏的痛處了,連忙道歉。
“對不起啊小同桌,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難過……”
陸知夏看著蕭遇明緊張的樣子笑出了聲。
“別擔心,這麽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況且我媽給了我雙份的愛,雖然爸爸不在了,但是我還有媽媽啊!”
“你們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到期末了還在轉學嗎?”
“因為我媽的工作原因,隨時都有變動,我也只能跟著她四處奔波,這麽多年我都習慣了。”
“小時候每次看著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我承認我挺難過的,但是我不敢表現出來,怕我媽擔心,只能自己躲起來偷偷難過。”
“初中在學校有人說我沒爸爸,那是我第一次和人打架,我媽來的時候,沒有一句責備的話,只是緊緊的抱著我,我知道,她是心疼我。”
“雖然我小,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爸爸的忌日,媽媽總會裝作很堅強,可在沒人的角落她也會卸下防備,靜靜的哭,過一會又故作鎮定的牽起我的手回家。”
說罷,陸知夏有些故作輕松的擺擺手。
“對不起啊,今天說的有點多了,你別介意啊……”
蕭遇明沒有怪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
他不知道,他走的那麽多年裡,她遭受了這麽多的變故,自己卻傻傻的一直在原地等她,等她來找自己。
他突然有些後悔,後悔沒有早點遇到她。
她做了自己那麽久的小騎士,自己卻缺席了她最難受的時候。
陸知夏看著蕭遇明久久沒開口,忍不住看過去,他的眼裡似乎有淚。
“怎麽回事啊?我還沒難過呢,你怎麽先哭上了?”
陸知夏手足無措,忙在包裡找衛生紙準備給他擦眼淚。
還沒等她找到,蕭遇明已經張開雙臂把她攬在懷裡,緊緊抱住。
“你…你幹嘛?!”陸知夏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蕭遇明哽咽道:“陸知夏,你為什麽還沒記起來,看來是把我忘的很徹底啊!”
陸知夏愣住了,手懸在半空。
“你在說什麽啊?我什麽時候見過你啊,別開玩笑了,快放開我吧。”
陸知夏推了推蕭遇明,沒推動,他卻抱的更緊了。
“別動,讓我抱一會……”
“你聽我把話講完。”
“從小我性格孤僻,不愛說話,小區裡的小朋友都不愛跟我玩,久而久之他們孤立我,我每次出門遇到他們,他們都會用小石子砸我,說我是傻子。”
“七歲那年,他們把我的額頭砸破了,流了很多血,我只是靜靜地走回了家,我媽看著我滿頭是血的回去,急忙帶我去醫院縫了針,後來她去找了那個小朋友的家長,家長雖然賠錢了,嘴上說著會和我好好相處。”
“實際背地裡讓他的孩子罵我是啞巴,我不會反駁,只會靜靜的聽著他們罵。”
陸知夏有一瞬間的愣神,原來蕭遇明的童年這麽慘啊……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女生,在他們扔石子的時候,她會幫我扔回去,他們罵我啞巴,她就會反駁回去。”
“在所有人都討厭我的時候,只有她義無反顧的牽起我的手,對我說: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可她明明比我小,卻像個小大人一樣照顧我,但好景不長,沒過多久,我爸爸就讓我們全部搬去南城,也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
“走之前,我去她們家找過她,想謝謝她這麽久的陪伴,還想給她自己的新住址和聯系方式,後來發現她不在,我很失望, www.uukanshu.net把紙條黏在了她家的門上。”
“到南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著她會不會聯系自己,或者說來找自己,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直到新的一年暑假,我回到原來住的地方,來到她家門前,才得知她們家早就已經搬走了……”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名字。”
陸知夏聽到這已經猜到了他說的是誰,就是她沒有想到,自己當年只是看不慣那群小朋友欺負一個人,便出手幫了他一把,他卻記自己到現在……
蕭遇明還在繼續說著,陸知夏卻眼含熱淚。
“她說她叫陸知夏,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的知夏。”
蕭遇明放開了她,他沒有想到,自己找了那麽久的人,會陰差陽錯來到他的學校和他成為同桌……
陸知夏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靜靜的看著他。
“陸知夏,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那天你剛來,我在辦公室聽到了你的名字,那一瞬間,我愣住了,我很激動卻又害怕不是你,直到我看見你的那一瞬間,我心裡是開心的……”
“我開心我終於找到你了,還陰差陽錯成了我的同桌,我期待著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你會認出我,沒想到你沒有……”
“後來我才想起來,原來我們兩個小時候玩了那麽久,只有你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她望著他笑,笑著笑著,眸底卻浮現出了晶瑩淚花,喜悅也悲傷。
她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再一次抱了上去,蕭遇明覺得肩膀一片濕熱,陸知夏哭了,淚珠一點一點浸濕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