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怪味魚肉

　　他此言一出，范遙、曉芙和苦兒都愣住了，楊逍連忙使眼色，意思是你們可別否認，不然今晚就沒地方落腳了。

　　他玩味地瞥了曉芙一眼，對掌櫃說:“這位是我的妻子。”曉芙隻覺被他佔了便宜，緊緊攥著手，臉頰發燙，但沒有否認。

　　楊逍又將范遙推到苦兒身旁，笑眯眯地說:“這是我弟弟和弟妹。”生怕掌櫃不信，故意將范遙和苦兒的手搭在一起。

　　苦兒何樂而不為，笑嘻嘻地伸手去牽范遙，道:“相公，那我們今晚就和‘大哥’、‘大嫂’，在這裡投宿吧。”

　　范遙尷尬而局促，和曉芙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

　　女掌櫃見又有生意了，笑逐顏開:“好呀，我這就去給你們安排上房。”

　　楊逍道:“有勞掌櫃安排。”眼珠滴溜溜一轉，對眾人狡黠一笑。

　　曉芙和范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女掌櫃見一下子有兩對夫婦投宿，自然十分高興，馬上在前面引路，招呼四人上二樓，一邊走一邊說:“不瞞幾位，我們這間客棧最近鬧鬼，還是一個很凶惡的女鬼呢！你們晚上如果聽到什麽動靜，千萬不要害怕啊。”

　　“啊?鬧鬼?”苦兒登時嚇了一跳。

　　女掌櫃道:“這事情我本不該對外說，怕旁人聽了害怕，再不敢來我們這兒住店。但我看你們是姚伯的熟客，也就不瞞你們了。”

　　楊逍負著手優哉遊哉地走著，不以為然地笑問:“怎麽就會有鬼了?”

　　女掌櫃緩緩解釋道:“去年，有一對小夫妻來投宿。那男的自稱是華山派的弟子。他們吃過晚飯後，就回房間休息了，沒過多久，房間中就傳出激烈的爭吵聲。只聽到那女的邊哭邊罵，說‘當日你被那苗家女子的金蠶蠱毒所害，是我和我哥哥救了你的命。你答應過與我結為夫妻以後，就會一生一世對我好，為什麽你如此忘恩負義，不信守承諾?’那男的卻反駁，‘男人大丈夫，自當以本派大業為重’，那女的又質問，‘但是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真的如此狠心，要將我休棄嗎?’那男的說，‘為了當掌門人，我不得不和師父的女兒成親，就算是我對不住你了。’說完這句，房間就再沒有聲音了。第二天，姚伯就發現那個女人懸梁自盡了，男人也不知所蹤。”

　　說著，來到東邊盡頭一個房間，女掌櫃伸手一指:“這裡就是那對夫妻住過的房間。”一絲陰冷的笑容，在她嘴角一閃而逝。

　　苦兒和曉芙望著那房間，打了個寒顫:“啊！怪嚇人的。”

　　女掌櫃續道:“自那以後，客棧就經常發生怪事。不少客人跟我反饋，說晚上會聽到這個房間裡傳出女人的哭聲，還哭得十分淒慘呢。”

　　苦兒當場嚇退了幾步，不敢靠近那房間，驚慌道:“這麽猛啊?”

　　范遙一手拉住了她，冷道:“至於這麽害怕嗎?”

　　苦兒嘀咕道:“這意頭怪不好的，要不還是換一家店吧?”

　　范遙嘖了一聲:“平生不作虧心事，夜半敲門不吃驚。我向來不信什麽鬼神之說……”他看了看那個房間，邪氣一笑:“今晚，我們就住這裡！”

　　“什麽?住這個房間?”苦兒一連打了幾個寒戰，她最怕鬼了，腦海裡已經浮現了女鬼的模樣，雙腿都發軟了，忙道:“那你自己睡這個房間好了，今晚我和曉芙睡。”

　　女掌櫃道:“不行，我們這裡的客房都是夫妻房，只有夫妻才能同住一室。”

　　苦兒越是驚慌，范遙就越是得意:“我們是‘夫妻’嘛，有我這個‘相公’在，你還有什麽害怕的?”

　　苦兒很不情願:“別住這個房間行不行?”

　　“不行，我就喜歡這個房間。”范遙偏要看看裡頭有什麽花樣。

　　楊逍哈哈一笑，對苦兒說:“有他在，不用怕的。”

　　見天色已經不早了，再到別處投宿也是麻煩，苦兒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范遙不理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女掌櫃淡淡一笑，然後帶楊逍和曉芙到另一個房間去。

　　苦兒不明白為啥這麽多客房范遙都不選，偏偏要選這個華山派夫婦住過的房間，心想:他性格乖張，越是危險，他越偏要嘗試。我越是害怕，他就偏要戲弄我。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她膽戰心驚地跟著范遙進入房間，見裡頭收拾得十分整潔，牆角邊放一張乾淨的雙人床鋪，一頭是翠綠色的帳幔，另一頭是淡黃色的牆壁。房間面積頗大，書桌、茶桌俱全。地下鋪著泥磚，一塵不染，但是很潮濕，好像上回衝洗以後，再也不肯幹了。光線不是很好，窗口外對著一大片芨芨草。

　　苦兒站在裡面，隻覺渾身不自在。范遙回頭掃了她一眼，冷道:“喂，你還在矯情什麽?跟我睡在同一個房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苦兒嘟了嘟小嘴:“你不覺得這裡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嗎?”

　　“不覺得。”范遙泠然道:“你別疑神疑鬼，放好包袱，我們就下去吃飯。吃完飯就早點休息。”說著拍了拍床上。

　　苦兒雖然喜歡他，可男女授受不親，怎可與他共睡一床?忙擺手搖頭:“不不不……我不和你一起睡。”

　　范遙沒好氣道:“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今晚你睡在床上，我睡在地上。”

　　苦兒道:“啊?這不太好吧。我是你的婢女，還是讓我睡地上吧。”

　　范遙眉頭一皺:“囉唆什麽，連我的話也不聽麽?”

　　苦兒心頭一暖，沒想到他還會體貼人的嘛。

　　放下包袱後，他們就下樓吃晚飯了。楊逍和曉芙也收拾完畢，早在樓下等著他們。

　　為免掌櫃生疑，楊逍故意與曉芙親近，捏捏她的手，碰碰她的肘，如一對熱戀的夫妻，蜜裡調油，打情罵俏。初時曉芙頗為尷尬拘束，到後來也半推半就了。

　　苦兒瞧在眼裡，察覺到楊逍似乎對曉芙有幾分意思，而曉芙對他也不厭惡，他倆真真假假的調笑，莫非都動了真情?

　　范遙卻如不見，隻管低頭喝茶。

　　女掌櫃做了幾道精致的小菜，端到他們面前，介紹道:“這一道清炒豆芽，叫做‘長青之愛’;這道西芹炒百合，又叫做‘百年好合’;這是清蒸桂花魚，叫‘相濡以沫’;這是九轉肥腸，叫‘天長地久’……”

　　四人聽了都驚訝極了，沒想到連菜式都這麽飽含夫妻情意，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楊逍訕笑道:“這道雙瓜伴紅豆、鯽魚白玉湯，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又是什麽名堂?”

　　女掌櫃道:“雙瓜伴紅豆，寄托了天下有情人對愛情的美好憧憬。鯽魚白玉湯，寓意夫妻間水乳交融的感情。”

　　“啊?這麽恩愛呀?”范遙聽了以後都有點不敢下口了。

　　苦兒乾笑兩聲:“別管叫什麽，能填飽肚子就行。”

　　楊逍笑道:“哈哈，苦兒說得對。謝謝掌櫃特地為我們做這一頓別出心裁的晚飯。是了，怎麽不見你丈夫?”

　　“他去辦貨，要過幾日才回來。沙漠地方，食材難得，要去很遠的地方采購呢。”女掌櫃淺淺一笑，唇邊的笑意雖然久久蕩漾，卻有著一絲勉強的意味。

　　“真不巧。”楊逍夾了一塊魚肉，咀嚼了兩下，味道還算不錯，只是魚味不濃，但沙漠中能吃得上桂花魚已是萬分難得，自是沒那麽多的講究，便道:“掌櫃的，你的手藝很不錯，以後生意會越做越大的。”

　　“承你貴言。”女掌櫃莞爾一笑:“四位請慢用。”說罷便退下了。

　　苦兒也跟著夾了一塊魚肉，才吃了一口就眉頭大皺。她從小吃魚吃習慣了，很快就發現魚肉不對勁。這肉雖然入口即化，卻不是正常桂花魚的味道。它的口感比豬肉和雞肉多汁，味道又像介於牛肉和羊肉之間，吃起來不是普通的肉類。之所以外觀味道像魚，是因為被魚腥草、白芨草之類的草藥浸泡過，加上做菜的人很會運用調味料，所以一般人吃不出來。

　　她又喝了幾口鯽魚湯，味道也是一樣，越發覺得怪異。

　　吃過晚飯以後，四人就各自回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