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這個名字隻讓柳一一困惑了幾分鍾就拋諸腦後了,因為距離期末考試還剩下不到二十天。想拿到所有學分,除了應付考試還得準備畢業論文,她實在沒空琢磨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可惜事與願違,柳一一剛列出第一版論文大綱,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身前,俯視著她……
“有沒有時間,出去聊兩句?”
柳一一微感詫異,她和戴吉安同學兩年多,關系也就是點頭之交。上一次說話,還是馮殊吐了他一脖子開水那次。
收拾了資料、電腦,倆人一前一後朝自行車棚走去。柳一一等了會兒,戴吉安卻始終沉默著。
“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忙著看書,大家都猜測你想提前修完學分。”戴吉安頓了頓,接著又有些急促地說道:“我就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行,問吧。”
“你、你是不是……不喜歡男的?”
柳一一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反問道:“你認識文學院的林瑜嗎,大二的。”
“認識。”戴吉安不明所以地點頭,“她是我發小,我拿她當妹妹看。”
你拿她當老母看又如何,關我屁事!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一個她愛他、他愛她,雖然她不愛他,可是她恨她的狗血劇情。
柳一一心頭一陣火大,這並不是比喻形容。
天火真的在腦海裡翻騰,一副想要黑龍出海的架勢,仿佛不燒死十個八個絕不罷休。
原來人的心情真的可以具象成畫面?
“你去問林瑜吧,雖然我壓根不認識她,可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不都是她說了算麽。”即便戴吉安主觀上是無辜的,客觀上卻是禍首,柳一一不想給他什麽好臉色。
這個回答讓戴吉安茫然了好一會兒,能考上大學的人情商或許有問題,智商還是有保證的。很快他就明白過來林瑜做了什麽,臉色也變得越發難看。
“一一,對不起……”
“別,承受不起。你們兩口子離我遠點,我就謝謝您了。”
柳一一沒好氣地擺擺手,刷了一輛單車騎上就走。天火正在腦海裡鬧騰的厲害,她沒功夫跟不相乾的人磨磨唧唧。
回到宿舍後,其他三個人都不在。柳一一立即爬回自己的床鋪裝睡,實則心神沉進腦海。
這段時間她時常借著發呆或者睡覺的空檔,研究天火所在的空間。也漸漸明白了,處於這個空間的自己其實只是一抹意念。
外界的她是什麽衣著模樣,具象在這個空間裡也會是那個樣子。
柳一一姑且就將這裡稱為腦海,因為這段時間裡,它漸漸從一個布滿火焰的、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空間,變化成了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洋。
海面以上是一片未知星空,而所謂的海水則是曾經的黑色火焰。
這個海洋自成型後一直很安靜,沒想到它會因主人的情緒而海嘯。此時滔天巨浪咆哮著卷起她的意念,仿佛一艘隨時會傾覆的漁船。
柳一一拿出滑板衝浪的架勢,才勉強穩定身型。抬頭一看,原來自己已經無限接近星空的位置了。近看天幕上懸掛的燦星,好似某種晶體,比鑽石還要晶瑩剔透。
試探著伸出手,誰知指尖剛接觸到其中一顆,柳一一這抹意念的化身就原地消失了。外界躺在床上的柳一一眼皮動了動,仿佛真的睡著了。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302宿舍的房門才再次被人推開。三個人一進門就看到躺倒的柳一一,不由放緩了腳步。
“老么怎麽了?”馮殊伸手摸了摸額頭,體溫挺正常,看來只是睡著了。
“我估計她就是這些天瘋了似地看書,累著了。”席夏看著打包回來的啤酒、炸排骨,歎息道:“沒口福!”
“是啊,枉我們跑斷腿,帶回來這麽大一個瓜。”杜芳菲一臉鬱卒,她還等著邀功呢。
見柳一一是真的睡著了,三人隻好撇開她開了個四缺一的慶功宴。
這一天裡杜芳菲幾乎動用了所有人脈,查到林瑜發布T榜前,曾和上榜的人挨個見過面。大意是說,每年排校花沒意思。弄這個榜單就是單純圖個樂,希望她們不要介意。
也就是說,林瑜事前爭取了榜單上每個女生的同意,才把她們編排進去。偏偏作為榜首的柳一一,什麽都不知道。
瞎子都能看出來,這件事有貓膩。
可知道也不能將林瑜怎麽著,畢竟在外人看來,這件事完全是另類揚名,根本稱不上校園霸凌。
誰知峰回路轉,和馮殊、柳一一同班的戴吉安,忽然冒了出來。
當時席夏正和馮殊在羽毛球館打球,忽然一個有些熟悉的質問聲響起,遠遠蓋過了球拍的抽打聲。
“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是造謠?你到底想幹什麽!”
戴吉安的憤怒,隔著半個場地都能感受到。席夏仿佛血脈覺醒,立即拉著馮殊躲到角落,生怕對方發現有熟人看著,就不吵了。
被戴吉安怒吼的女生特別硬氣,淡定地反駁說:“榜單是大家選出來,我不過是排了排版,怎麽就造謠了。”
等她轉過頭,馮殊和席夏看見全臉不由激動了。倆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隨後想也不想地掏手機。
一個錄視頻、一個錄音頻。
等他們吵完,兩人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起末。
於是一條雖然馬賽克了兩人五官,卻音頻清晰、配有字幕的視頻新鮮出爐了。 www.uukanshu.net 席夏毫不手軟地將視頻上傳到學校貼吧,送了林瑜一場大型社死。
話說回來,戴吉安也是真的不在乎林瑜。否則他不會直接在公共場所堵林瑜,毫不掩飾地質問她。
視頻發出後立馬爆了,杜芳菲緊接著跟帖輸出,曝光了一批ID。這些都是榜單帖裡的活躍帳號,引戰、勸架都有他們。
可實際上,這些ID背後的學生都是文學院的。其中甚至還有好幾個都是林瑜的小號。
也就是說,所謂的“一姐”鐵杆迷妹,根本就不認識柳一一,他們不過是林瑜攛掇的水軍。
這一番操作下來,校宣傳部林瑜是不可能待下去了,甚至這件事還會成為她的黑歷史。
對於學新聞的人而言,倘若一輩子平庸也就算了,萬一將來成就非凡,這個榜單事件隨時會成為一個不定時炸彈。
席夏一邊喝著酒,一邊還不忘刷貼吧。
“之前那些帖子都刪了,可還是有人發帖。說要感謝林瑜,雖然她乾的事挺惡心人,可要是沒她,大家也不會知道,政法大學裡有個這麽帥的一姐。”
馮殊探頭瞄了眼,好笑道,“怎麽還有人截咱們系的成績單啊?菲菲才是第一,老么萬年第二,有什麽可炫耀的。”
“她如果想考第一,我攔得住嗎?”杜芳菲那標志性的白眼又來了,隨即向睡著的柳一一遙遙舉杯。
雖然柳一一從沒表露過什麽,但杜芳菲總有一種感覺,這個第一是老么故意送的。因為自己背了一筆助學貸款,而全系第一名可以拿到不菲的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