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那個…能加個微信嗎?”
年輕女孩在對面坐下,語氣緊張。
簡木搖頭拒絕。“就不用了吧。”
女孩愣了一下,可憐巴巴的看著簡木,懇求道。
“我不會打擾你的。”
簡木歎了口氣,大概明白: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眼前的女人大概率會繼續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著女人。
“你的方向沒錯,但找錯人了,警花小姐。”
聽到警花小姐四個字的瞬間,女人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那種‘羞怯的小女兒態’快速消失,皺眉盯著簡木,眼神銳利的像是彎腰準備撲殺的獵豹。
何夕盯著簡木,腦海中快速回想這些天的監視過程,確信沒有任何低級的紕漏。
警校4年,她的偵查與反偵察一直都是a+,工作後,凡是監視跟蹤的任務,從來沒出過差錯。
現在被人當面戳穿身份,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的反偵察技巧在自己之上。
一個普通的大三學生擁有這種程度的反偵察技巧,何夕越發堅定自己的推測:這家夥絕對有問題。
她用余光打量著四周,估算著著現在動手把對方拿下的可能性。
既然已經暴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先利用自己警察的身份唬住他,再慢慢調查,普通人被警察監視,一定會下意識認為是被警方盯上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其實是…
“您是擅自行動吧。”簡木抿了口咖啡,輕聲道。
呃。
何夕的表情僵在臉上,內心震驚。
他怎麽知道!?
“如果我現在報警,您的處境應該會很尷尬…不如我們放下戒備和偏見,談一談?”
何夕的臉色逐漸陰沉,終究還是憋屈的點頭。
“你說。”
“我知道你在調查曲偉明。”簡木討厭和人交談,所以盡可能簡單直接。“你的方向沒錯,但找錯人了。”
簡木說的沒錯,何夕的確在調查曲偉明的案子。
上周二,中午2時許,24歲的失業青年曲偉明,持槍在上城區青山大街進行無差別掃射,造成7死14傷,後被警方當場擊斃。
警方通過調查,確認了曲偉明的作案動機:因被公司裁員,心態扭曲,從而報復社會。
3天后,警方舉辦了發布會,公布了案件的調查細節,最終將案件定性為‘報復社會’,草草結案。
身為調查組成員的何夕,卻覺得案件有重大疑點:警方試圖將曲偉明的行為與失業,但事實是,由於良好的理財習慣,失業後的曲偉明依舊擁有可觀的存款,在失業的兩個月裡,他各地旅遊,參加教會,持續健身,交友…生活積極健康,根本不像一個想要報復社會的人。
何夕懷疑,曲偉明的恐怖襲擊,並非主動為之…而是被脅迫,甚至被操控。
曲偉明只是一個放到台前的棄子,躲在他身後的才是案件的主犯。
在調查了曲偉明作案前的活動後,何夕鎖定了一個嫌疑人:
曲偉明在十字教會的教友:簡木。
這個人實在太可疑了,無父無母,市民檔案隻記錄了他16歲來到中海市後的信息,16歲前的經歷一片空白。
銀行帳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來自境外的匯款。
現在還加上一條:擁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
種種跡象,就差把‘我是間諜’寫在額頭上了。
就這麽個家夥,現在卻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懷疑錯人了?
當自己是傻子?
“那還真是對不起了。”何夕嘴上道歉,表情卻很嘲諷,盯著簡木的眼神,很明顯已經篤定他是幕後黑手。
這反應在簡木的預料之中。
牛角尖裡的人是聽不見外面的聲音的。
簡木也沒妄想就這樣說服何夕,這女人身上那種饑餓的味道,他閉著眼都能聞到:這是個標準的肉食者,充滿野心,胃口很大,永不滿足。
想擺脫她,方法只有一種:給她找一個新獵物。
比如說,那個躲在曲偉明背後的真凶。
“你之所以懷疑我,是因為曲偉明在認識我之後,開始逐漸表現出反社會傾向。”
何夕有些困惑,她不明白簡木在幹嘛?
狼人自爆?
但簡木說的沒錯,曲偉明在認識簡木前後的性格變化,是她懷疑簡木的根本原因。
“那麽請問,警花小姐,我和曲偉明是怎麽認識的?”
怎麽認識?
何夕自然知道,兩周前,曲偉明加入了十字教會,簡木是教徒之一,兩人就是在那裡認識的。
等等。
何夕突然想起簡木之前說的話:你的方向沒錯,但找錯人了?
難道他的意思是…
“你是說…教會?”何夕的神色終於松動,開始懷疑自己。
還好,不笨。
簡木暗自松了口氣。
動搖是好的開始,但僅憑一句話,不足以排除自己的嫌疑。
她還需要一個新的,值得懷疑的目標。
比如說…
“教堂一個月前收到了一筆大額善款,據說來自菲斯曼科技。 www.uukanshu.net ”
菲斯曼科技…何夕覺得有些耳熟。
思考片刻,她想起來,被曲偉明射殺的死者中,有一個42歲的中年男性,就是菲斯曼公司下屬實驗室的研究員。
如果按照簡木所說,那麽正確的時間線是:教會收到善款——曲偉明加入教會——槍擊案——菲斯曼科技的員工死亡。
“你是說…雇凶殺人?”
“別亂說哦。”簡木表情無辜。“菲斯曼科技可是朝日政府扶持的明星企業,我這種窮學生可惹不起。”
“你不用在這陰陽怪氣,如果這事真的和菲斯曼公司有關,我自然會調查到底。”何夕盯著簡木。“還有,別以為這就把自己摘清了,你還是有重大嫌疑,手機給我…”
簡木歎了口氣,將手機遞過去。
何夕記下簡木的電話,又把自己的號碼存進簡木的聯系人。
最後撂下一句“記得接電話”,便起身離開。
看著女警離開的背影,簡木如釋負重,覺得總算擺脫了這個大麻煩。
可惜,他想的有些太簡單了。
三天后,凌晨3點。
書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短信,來自何夕。
一隻手拿起手機,點開短信。
只有一個字。
【逃!】
“呵。”
男人看著屏幕上的字,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
他將手機輕輕放回桌面,從口袋裡掏出消音器,安在左手已經上膛的手槍槍口上。
然後將槍口對準床上的簡木。
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