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有點動怒地說:“遺憾地告訴你,非常不錯,我是孩子們票選受歡迎度頭三名的老師之一。”
“那一定是你的打分很寬松。”
玲瓏氣笑了,“你不是系主任,我也不是來參加主題會的,”
玲瓏盡量心平氣和地講了三點,第一點是平子偷聽到的對話,朱良和莉莉。第二點是莉莉在車子裡向平子袒露的話,特別是莉莉說胡胡是被害死的。第三點是莉莉摔下來的經過。
喬仁聽得很認真,絕對沒有打斷過玲瓏的講述,一次都沒有。
玲瓏是失點失望的,她本以為在喬仁的臉上可以看到同樣的驚詫,不說是害怕也得是憤慨,沒有絲毫的情緒顯現,他更像是個面具掛在臉上,也許是職業素養?或是天性?玲瓏更趨向是天性,她一直相信天性的作用大於後天努力。
“告訴我,你的想法,我已經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你也得這樣,否則我不會,”
“否則,你會怎樣?直接報警?平子姐現在在哪?她也有報警的想法?”
“這是你關心的重點?我們會不會報警?”玲瓏心想,這不是她設想的對話。
“你為什麽來找我?我是警察,是這個原因?”
“唉,我怎麽覺得談話很詭異,也許是我女性的敏感,我來之前,是希望能從你這裡得到,”玲瓏說不下去。
“平子姐回家了?”
“沒有,她在我屋裡睡了。”
喬仁的面具臉稍微柔和些,他說:“抱歉,我必須弄清楚你的站位,是居於三姐最好的朋友,還是正義感的觸動?”
“二者有區別麽?”
“當然。後者是公事公辦,我認識區派出所的所長,你剛才講的我能當成是對案情的描述?”
“打斷下,什麽案子?謀殺和意圖謀殺?”
“真得很抱歉,我不是波羅,只是一個小警察,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對一些雞毛蒜皮類的細節不當,做出記錄、上報、開會、公布處理結果。我的工作很乏味,相比較找出謀殺犯,我是個單調的人。”
玲瓏縮了下脖子,她承認很有點失望。
“如果我坐在這裡,只是因為我是胡胡最好的朋友,你這個乏味的小警察會怎麽處理?”
“那就簡單了,我相信你們,特別是你。三姐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有一個長輩,一直關心三姐,特別是她結婚後,三姐幾乎不跟家人來往,你剛才講到的第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答案。朱良和莉莉之間沒有你們以為的男女私情,你不要急著反駁,這是證據。”
喬仁隨身攜帶的雙肩包裡拿出一張紙,是醫院的診斷書,咖啡店的光線不算亮,玲瓏埋頭看,她平靜了下語氣說:“上面的日期就是那個周末,莉莉說了謊,她說朱良加班的那個周末,是和她呆在一起,她開車去泡的溫泉。”
“也許莉莉沒有說謊,仔細看最下面的一排小字,鹹寧醫院。他們應該是一起去的鹹寧醫院,周六掛的一個專家門診,當天晚上入住溫泉萬達酒店,第二天拿到的診斷書。”
“就算朱良患這個病,勃起障礙,那也不能等同他們沒有私情?沒有私情的一對男女會一起去做這種檢查?精神出軌就是背叛。”
“好吧,再看第二份診斷書。”喬仁又拿出一張紙,兩張紙外形完全一樣,打印的格式、字體類型和大小一樣,只是診斷結果完全不一樣。
喬仁讓玲瓏摸摸看,她摸出第二張紙明顯要厚實得多,紙質有勁道些,她試圖不要說出蠢話來,決定不做聲只是看著喬仁。
喬仁說:“我剛剛從鹹寧趕回來,見到了那個醫生,他對這個診斷書沒有異議,是他出具的,病人是正常的,完全沒有問題。這張紙質偏薄的診斷書,是醫院旁邊一個複印店做出來的,我運氣很好,有個師兄正好是那裡派出所的副所長,他帶我去找到那個店員,他認出了朱良。”
“天了!”玲瓏捂住額頭,信息量太過堵塞,她完全消化不了。
“那朱良為什麽要和莉莉糾纏在一起?胡胡的死跟殺蟲劑有關系麽?”玲瓏問。
“這兩個問題提得好,我暫時無法答覆。我想再多問一句,莉莉的摔倒除了朱良,她本人以外,就只是佳佳在場,是這樣麽?”
“應該是。”
“平子姐親眼看到,莉莉摔倒的腳印那有泥汙?”“應該是,平子一向心細,從來不怕麻煩。”玲瓏想了想說:“我找到她滑跤的腳印,有一攤泥汙。這是平子的原話。”
他的手機響了,“抱歉,玲瓏姐,我得走了。”
“我知道。”
他急匆匆推開玻璃門走了。
喬仁背好雙肩包,莉莉住院的醫院在街對面,這條街長不超過一公裡,聚集了武昌分局、音樂學院、省人民醫院和實驗小學,他能感覺到饑腸轆轆,從昨晚受命到現在,剛好24小時。
有急促的腳步聲,他警覺回頭,是玲瓏喘著粗氣追上來,他停下來等她,旁邊正好是挑著擔子賣小櫻桃的,粉紅的櫻桃上撒了水,顯得晶瑩透亮。
他問多少錢?
玲瓏說,這個酸,不好吃,她買過的。
挑擔子的用別扭的普通話叫:“大姐,俺自己種的,甜得很呐,你吃的酸的肯定不是我家的。”
他們相對一笑,玲瓏拉著他走過一邊,她說:“今天一共見了兩面,第一次是我告訴你貓死的事情,你的電話響了,你說有事去漢口,結果你去的是鹹寧。剛才我告訴你莉莉的腳印,你的電話又響了,這不公平。”
喬仁歪頭看了她一眼,玲瓏現在才覺得他身上總算有點跟年齡相符的朝氣,他說:“三姐只是你的同學,你們一年見面的次數肯定超過我見她的次數。 www.uukanshu.net 三姐是我的家人,即使幾年不見面,她不明不白的死也是我們家裡抹不掉的恥辱。三姐死了,你們會因為同學的死感到羞恥?”
“當然不會。”
“所有公平在我和你之間不存在。”
“別走,我知道你的熟人多,不過,在人民醫院,你絕對比不過我,我在這裡出生的。”
他笑了:“我正準備聯系一個同事,他愛人好像是ICU的護士。”
“我認識主任,主任比護士還是權利大些吧?”
“當然,玲瓏姐。”
詹主任今晚不在ICU,不過她很爽快地讓玲瓏直接去找值夜班的高副主任,詹主任在電話裡說:“這個病人是通過救護車送過來的,我記得她,頭部右側受到重創,應該是摔倒造成的,血壓、心跳很不好,腦外的夏主任聯系了我,轉送到我這裡。”
玲瓏看了一眼時間10:34分,這個時間點的ICU家屬區空無一人,她很順利聯系上了高副主任,因為正在值班,高副主任不方便出來,只能通過一個小窗口交流。
“我知道,剛才詹主任給我打電話了,你們需要了解什麽?要看9號的病歷?行,我拿給你們。”高副主任很年輕,三十出頭,也可能是一張娃娃臉顯得小,她的語速偏緩,一聽就是個好脾氣。跟雷厲風行的詹主任截然相反。
提出要看病歷的是喬仁,他很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家屬簽名,簽的很潦草,他推推正在詢問病情的玲瓏,“這是誰簽的?”
“是平子。”玲瓏一眼就認出平子的筆跡,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