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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析問罪錄》慶雲樓
  在長安城中,有幾處戲樓最受歡迎,而其中慶雲樓便是其中最繁華的一所戲樓。

  “洛大哥,查的怎麽樣了?有什麽發現嗎?”

  待簡析和林媛兒走到時,洛吟正和慶雲樓的管事說話。

  “幾位大人慢聊,小的先退下了,這包廂幾位大人盡管用,若是有事直接喚小人一聲便是。”

  慶雲樓的管事很是識時務,待簡析來時,便自己退了出去。

  “有很多,不過卻並不能去鎖定嫌疑人。”洛吟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中的紙,總感覺自己得到了很多信息,但卻不能用來查案的感覺。

  “對了,這是將風案的卷宗,大理寺的衙役找了很久才找到。”

  方正將手中的一個有些發灰的竹簡交給洛吟。

  這竹簡在大理寺的懸案堆中存放了不止一年兩年,因此早就生了灰。

  如今,已經是緊急修複過的結果了。

  “知道了,等今日換班後,拿著這錢去買酒喝。”洛吟豈能看不出方正邀功的小心思,隻丟給了方正一角散碎銀子。

  “酒不敢喝,但還是能買些肉打打牙祭。”方正嘿嘿一笑,隨即就把銀子揣進懷中。

  “真是第一次,咱們連卷宗都撈不著就開始查案。”簡析感慨一聲,隨即便看了起來。

  卷宗上面的內容並不算多,其實最重要的細節便是屍體的情況。

  二十二年過去了,瑛倌的屍骨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甚至連個墳頭都沒有,否則何必費這事,直接讓林媛兒一驗便是。

  【永昌二十一年七月初七乞巧節時,慶雲樓後台房梁之上發現有一男屍懸吊,懸吊之物乃一白綾水袖,房梁之上有明顯刮蹭痕跡,四周有散落碎布條,是死者身上的衣物。同時,還有許多深的劃痕,地板也被打碎。

  死者瑛倌,原名葉瑛,男,19歲,身高七尺,水仙閣旦角。死者脖頸青紫,延伸至耳下,嘴角被咬破,牙齒掉落了一顆,死時仍穿戲服,水袖垂地。

  經調查,疑犯為水仙閣戲子柳倌,原名柳澄,現已緝拿歸案,然柳橙拒不招供,至此懸停封存。】

  “這卷宗寫的,先帝還真是英明,改了刑部和大理寺卷宗的規矩,不然若是幾年前的卷宗都長這個樣子,咱們非得氣死不可。”

  宋凜看著這卷宗,隻覺得一陣無語。

  “還真是偷懶,經調查三字,直接省略了所有的步驟。若是如今有人這樣寫卷宗,早被我大板伺候了。”

  洛吟也是無語凝噎,甚至都想象不到先帝登基之前這個大安朝的刑罰,究竟混到什麽程度。

  “沒辦法,先帝上位的過程可不像當今這般輕松,祖皇帝長壽,二十二年前的先帝,還只是太子罷了。”

  “如今的大安在兩位明君的治理下能有如今的光景,已經是大安朝福澤萬年命不該絕了。”

  相比於宋凜和洛吟,簡析要更加明白先帝的不易。

  至少,如今的簡析做不到像曾經的先帝一樣。

  “其實,從這一份卷宗上只能得到四個信息點,他殺、打鬥、掙扎以及水袖所屬。”

  林媛兒翻來覆去的看,只能從這寥寥幾行文字中提取到四點有用的信息。

  若非林媛兒看過將風,甚至連最後一點結論都得不到。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是為雞肋也。

  “對了,洛大哥你說你們在慶雲樓得到了不少消息,都是什麽?”

  林媛兒將卷宗放在一旁,轉而打聽起洛吟兩人的收獲來。

  “我當時去要了慶雲樓的帳本,不過若說重大發現還得是宋兄。”

  洛吟搖了搖頭,真是想不到宋凜居然還能有這般新奇的查案方式。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在一旁聽洛大哥和慶雲樓的管事聊天,實在是聽得有些無聊,便用輕功把這上上下下的構造全部都走了一遍,倒是在腦子中畫了一張結構圖。”

  宋凜憨笑著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總感覺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發現了很多新鮮玩意兒,我直接給你們畫出來。”

  這慶雲樓其實是樓包著樓的構造,整個戲樓也就是內樓共分為三層,第一層隻做放衣裳道具用,因此地方算不上小。

  第二層只有四面牆,外露的大半部分是戲台,戲台後有一小間,專門供角兒換衣裳、卸油彩、歇幕用,地方不大,隻供大角、紅角休息。

  至於其余的小角色,便只能跑去一樓換,休息也只能在一樓的小凳子上坐一會兒,可沒有大椅,和小丫頭伺候的待遇。

  第三層則是小閣樓,易進難出,專門做機關的地方,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層的主梁在戲台,後間沒有。

  也就是說,凶手想要殺人,必去三樓,且在三樓停留的時間定然要高於二樓。

  “怪不得當時的大理寺官員把柳和清當做凶手甚至還關了這麽久。”

  林媛兒只聽完宋凜說的話,便想到了當初大理寺給柳和清定罪的原因。

  “是啊,葉瑛是紅角兒, 可他也不差,因此能在二樓後間休息的也就只有這兩個人罷了。”

  “可偏偏,柳和清又是一身白衣,這樣的形象,想不被懷疑都難。”

  宋凜攤了攤手,一臉無可奈何,“更何況,勒死葉瑛的白綾就是他柳和清的。”

  “不對!”

  “不對!”

  在宋凜的話落地之後,簡析和洛吟異口同聲的說出了痛仰兩個字。

  “有什麽不對的嗎?難不成這水袖不是柳和清的嗎?我記得媛兒剛才就是這樣說的啊,而且將風這場戲也只能用到兩副水袖而已。”

  “宋兄,你可真是咱們的福星啊,也是怪我們反應慢了。”

  洛吟忍不住失笑,“宋兄你說的沒錯,錯的是我們,而且是大錯特錯。”

  “正如宋大哥你所說,勒死葉瑛的水袖就是柳和清的,可不管是葉瑛的水袖還是他柳和清的,長度都是十尺開外,這說明什麽?”

  宋凜順著簡析都思路想了想,恍然道:“你們的意思是,凶手這水袖隻用了一條而已。”

  “也就是說凶手一定去過一樓,可柳和清一個紅角兒去一樓,和那些小角兒擠在一起,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洛吟失笑,同時也氣憤先前被刑部打壓著的大理寺官員實在是蠢透了。

  柳和清和葉瑛怎可能沒人侍候,去三樓還能說得過去,去一樓,恐怕得引起騷亂。

  “所以,凶手一定不是柳和清,看來咱們得再見他一面了,總而言之得先把人放出來再說。”

  簡析松了口氣的同時,隱隱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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