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水仙閣嗎?看著這地方也不算太大，甚至還沒有山間小院大一些。”

　　簡析四處打量了一下這水仙閣，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個三進的小院兒，房子也算不上多，實在是不大了。

　　“水仙閣的戲子並不多，許是有什麽不讓旁人知道的規矩吧。”

　　宋凜來水仙閣的地方並不多，少數的幾次也只是在先前當衙役的時候處理過水仙閣和其它戲樓的糾紛罷了。

　　因此，對於水仙閣，宋凜了解的實在是不多，更莫說是旁的人了。

　　“大理寺辦案，先前已經查明葉瑛死亡一案並非柳和清所為，便來水仙閣再瞧一瞧，看是否有其余的線索。”

　　一行人都沒有穿官服，因此洛吟還解釋了一番，開門的是個小姑娘，年紀不大也就十二三的樣子。

　　“原來是那個案子，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大理寺的人來水仙閣了，幾位大人請進正堂稍坐，我去請班主過來。”

　　“你且等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簡析叫住了那小姑娘，簡析清楚如果現在不問，恐怕老班主不會說。

　　“大人請問。”小姑娘有些怯生生地看著簡析，不知簡析想知道些什麽。

　　“我記得你們水仙閣曾有很多角兒，可為何卻住在這小院兒呢?這地方感覺容不下你們這麽些人吧?”

　　“這……”小姑娘有些猶豫，簡析只是輕笑:“但說無妨，這也算是查案的一種方式，你們班主不會怪你的。”

　　“水仙閣中對於角兒的競爭激烈，水仙閣中不成文的規矩:若兩月未曾登台，便只能伺候角兒的衣食住行，若一年未登台，便只能離開水仙閣自尋出路。”

　　“所以，水仙閣每一年都有舊人出去，新人進來，優勝劣汰，怨不得人。”

　　“我去叫班主，四位大人喝茶等等。”

　　“看來，水仙閣的創始人選人很是有一套。”在那小姑娘說出這規矩的時候，簡析不僅沒有重新對柳倌提起懷疑，反倒是更堅信凶手另有其人。

　　水仙閣這條規矩，一是重在智慧，二是重在品性。

　　那人若是真聰明，定然能意會到這條規矩對於水仙閣中人的重要性。

　　說是懲罰，實際上則是給了人親眼看名角兒練功的機會，言傳身教下定然有許多進益。

　　那人若是真品性好，雖參不透其同意，可若是老老實實的，總不會被趕出去。

　　此外，這也是對名角兒的一種考驗。

　　因此，不管柳和清是真聰明，還是真老實，都不重要。

　　就算是裝善良，這人能裝一輩子，也就成了真善良。

　　“在整個大安朝，能有如此心術的人，可找不出第二個來。”

　　聽洛吟這話出來，簡析立馬秒懂，洛吟這個人，就是先帝的死忠粉。

　　“洛大哥，我想待我們把大理寺的積案肅清，即便是沒功勞，總該也有苦勞的，說不準就該去洛府拜訪一二了。”

　　“我這人除了喜歡破案，就只剩下喜歡美食了，洛大哥可要張羅些好菜才是啊。”

　　簡析大抵算了算，還差個一年，自己差不多就該到了升官的時候了。

　　先前把洛吟拉入夥的承諾，也是時候兌現了。

　　“自然，我必定掃榻相迎，虛左以待。”

　　想到這一日，洛吟的心中就一陣激動，然而沒等洛吟思慮，水仙閣班主就已經到來。

　　“見過四位大人。”

　　眼見著來的人是個不到四十歲的中年人，洛吟覺得不太對勁。

　　“當年長風案發生時的班主，應該不是你吧?”

　　“小人名叫薑侖，大人眼力好，當年長風案的班主是我的師父，如今他老人家已經快六十歲，早就唱不動了，只在閣中養老就是了。”

　　“我來這跑一趟，就是想帶著四位大人去後院見一見我師父。”

　　在薑侖的帶領下，幾人很快就到了後院，“老班主風采依舊，記得孩童時還聽過您的旦角兒，十分驚豔。”

　　洛吟記憶中的身影與眼前的身影漸漸重疊，除了蒼老了幾分，沒什麽太大的驚豔。

　　“你們是為了瑛倌的案子來的吧，原本我以為，他們兩個一個是會是我的接班人，另一個會是水仙閣的台柱子常青樹。”

　　“結果，一個成了凶手，一個成了死者，不過好在他們的師弟爭氣，雖說我多撐了幾年，好在結果不錯。”

　　“您也覺得瑛倌的性格非常柔和?不適合成為班主?”林媛兒問了老班主一句。

　　“瑛倌的性子其實也不是柔和，而是隨心，瑛倌是戲癡，除了唱戲什麽都不在乎。”

　　老班主隻說了這麽一句，便不再說了。

　　“不知老班主這兒還有沒有當年將風案的文書，若是有，希望能暫時交給大理寺保管。”

　　簡析沒忘記來此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鎖定嫌疑人的范圍。

　　“有，不過不在這兒，而是在我的書房，水仙閣歷年來的帳冊籍目都在那兒。”

　　“只是，需要我們再找一找。”

　　說話的不是老班主，而是薑侖，這讓簡析忍不住多看了薑侖一眼。

　　四人又陪著老班主多聊了一會兒，薑侖便帶著東西過來了。

　　期間，林媛兒還為老班主把了脈，開了幾貼藥，算是做善事，也算做打發時間。

　　“目前為止，我能找到的就只有這兩樣了，一個是水仙閣庫房裡的冊子，專門記著戲服等物件兒的去處。”

　　“另一樣便是當年將風的戲詞了，上面有開幕歇幕以及退台的時間，還有每個人的唱詞兒。”

　　“多謝。”洛吟道了句謝，首先便翻開了水仙閣庫房的冊子。

　　上書:

　　【永昌二十一年，七月初七乞巧節，長安城慶雲樓戲台中演出《將風》，借出戲服五十一套、長槍二十杆、馬鞭五對，水袖兩對，借者瑛倌。】

　　“先前只是宋大哥憑借記憶，如今卷宗倒是好寫了。”簡析看見了其上的水袖數量，便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推論。

　　庫房的冊子沒什麽新奇，新奇的卻是將風的戲詞。

　　將風在乞巧節時共演五出戲，分需大花旦三人、小花旦十人、生角一人、醜角兩人、小生十人，五出戲啟幕於辰時四刻(八點)，謝幕於酉時初(五點)，歇幕時長短幕為一刻鍾，長幕兩刻鍾，午時休演。

　　根據將風的唱詞來看，第一出戲和第二出戲之間歇的是一刻鍾，其余皆是兩刻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