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可以先不查,但是這現場卻不能晾在這兒。”
時間過得越久,現場中多了少了的東西就越多,越不利於破案。
耍過貧嘴,簡析正了正臉色,這案子簡析已經接下了。
於公,這些賊人光明正大的搶劫,今日有顧娘子,明日說不準便有別人,社會不穩定因素必須拔除。
於私,這是在簡家門口被搶,顧娘子和簡家的關系更是說不得好,若是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出去,簡直要命。
“娘,伯父伯母,今日你們也受驚了,先回家中喝些水,歇息一會兒。”
現下的情形,明顯不適合兩家人和玉梨培養感情,林媛兒隻得先讓簡父等人回家。
“玉姑娘,讓遠風和遠雪送你回家,遠風遠雪這幾日會在玉家照料你。”
林媛兒還沒忘記玉梨,現在的變故玉梨肯定會被嚇到。
可這變故的發生,卻和簡家沒有關系。
“林姑娘不必客氣,玉梨便先走了。”玉梨也知目前的情形不適合多說些什麽,便在遠風和遠雪的護送下去玉家。
在馬車上,遠風和遠雪將自己的身契和路引交給了玉梨,“姑娘,這是奴婢們的身契和路引,就交由夫人您保管了。”
“這……”玉梨看著面前薄薄的幾張紙,有些不知所措。
“簡夫人說若是當面將此交給姑娘,姑娘必定是臉皮薄不肯收下,還說……”
遠風的面色有些微紅,低聲道:“我二人算是簡公子給姑娘的一部分聘禮,請姑娘收下。”
“簡伯娘有心了。”玉梨面帶羞色,收下了這幾張紙。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玉梨,瞬間打定了主意。
風險都是一家人一起擔著,沒道理為了沒影兒的事壞了送上門來的好姻緣。
“遠山遠水,你們注意著些四周,簡家門前先不過人。”
話說簡析已經開始安排手底下人的動作,不好將大理寺內休沐的人叫來簡家處理這麽一樁小案子,遠山遠水也並非不能用。
“洛大哥,你看這兒。”林媛兒第一時間便是去了鮮血灑落的地方。
“這看著,似乎有不少人啊。”洛吟看著面前雜亂不堪的鞋印,頗為頭疼。
而這裡面,肯定有宋凜的一份。
洛吟看著面前這雜亂無章的腳印,不急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條襻膊(參考知否系袖子的絲帶,別管,架空就是什麽朝代的文化都有)。
洛吟精通水墨丹青,更是清楚人體的比例構造。
“一般而言,鞋印的大小可推測身高,鞋印的深淺可推測身形。”
“這賊人一共有四個,有一個較為瘦小,身高七尺半,另外三個都比較勻稱,不過也不足八尺。”
過了片刻,洛吟直接將自己的結論說了出來。
“大人,你瞧這是什麽?”正在一旁守著的遠山忍不住開口。
其實遠山自己也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線索,但簡析說過事無巨細不可放過,這才開了口。
“遠山乾得不錯。”宋凜和那幾個賊人接觸過,只看遠山指著的布料,便知是從剛剛幾個賊人身上扯下來的。
至於是誰扯的,只怕是那從未注意過的顧娘子了。
“是乞丐?”林媛兒湊了過去,“看這些布料,補丁摞著補丁,總歸算不得什麽好衣裳。”
“不過這些賊人可不是什麽乞丐,方才那些賊人穿的不是什麽麻布草鞋,而是實打實的棉布鞋。”
宋凜搖了搖頭,直接否認了林媛兒的猜測
“應該差不多了,一共就這麽大點地方,再多的什麽便也找不出來了。”
洛吟把全場轉了一遭,再沒發現別的痕跡。
待幾人進了簡家,便見簡父簡母十分擔憂的坐在大堂,見簡析進屋,簡母直接忍不住問道。
“閨女,這沒事兒吧?這案子難不難啊?”
“娘你放心,不過是個小案子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放心準備哥哥的親事就是了。”
簡析清楚,方才的場面定然是將簡父簡母嚇了一跳,幸虧簡家新買的仆從全護在簡父簡母和簡單身邊。
否則,宋凜根本抽不出身去砍賊人一刀。
“這賊人會不會轉而搶了咱們家?”簡母有些擔憂,想著要不要把這時間再往後推一推。
“娘不要多心,要是那夥賊人真心這般大膽,也不會在看見我們的車馬之後頭也不回的就跑了,可見是些膽小的,娘放心就是了。”
簡單見簡母臉色還有些發白,忍不住寬慰道。
“更何況,家中辦上那麽一場喜事,才能衝一衝家中的晦氣啊。”
“你說得對,是娘多心了。”簡母面色複雜的看著簡析,猶豫再三依舊沒有說出口。
“伯父伯母今日受了驚,在下不便再叨擾,待公子成親之日,在下必定攜禮相送來吃一口喜酒。”
經過此事, 簡家可以說得上是一團亂麻,洛吟宋凜便也沒了在簡家多待一時半刻的意思。
“兩位公子慢走,婚事便在不久後,請柬自會送到兩位公子手上。”
簡單親自送了宋凜和洛吟,便也回了房,今日一事後,簡家安靜的可怕。
很快,簡家就恢復了往常的忙碌,因著簡家婚事要準備許多東西,請柬、紅封、燈籠、紅布綢、飯食衣物等等。
忙忙碌碌下來,再怎麽恐慌便也忘了。
洛吟、宋凜、林家、簡家村長、簡單的前老板,以及簡家血親的幾家,全部都得去送請柬。
又是一日黃昏時,喜轎從這街到了那街,紅紅的燈籠掛在屋簷,爆竹劈裡啪啦中一新娘自這家進了那家。
“三拜高堂,禮成!”隨著全福老人的聲音落下,簡家響起了一陣揶揄聲,簡單臉色微紅,在簡一和遠風的擁簇下回了房。
不過,鬧洞房一事卻是沒有的,簡單安頓好新娘子後,便要去前廳待客。
“這顧家人,難得這般老實。”簡單一眼就看見了顧娘子的爹娘兄嫂,心中難免厭惡。
“公子放心,小的會盯著這兩人的,不會讓這兩人攪了排場。”
簡單聞言點了點頭,“能請他們,就是為了震懾,在小妹抓了賊人之後,還望他們拎的清,別再亂到我眼前來。”
“這兒有貴人,又是大理寺的人,他們才不敢。”
簡一心中嗤笑,甚至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那日顧娘子敢在洛吟宋凜面前胡攪蠻纏。
一個巴掌,實在是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