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凶手做的多，就怕凶手做的少，我總算是體會到那天大人說的意思了。”

　　沈秋娘看向宋凜，倒是把宋凜給看懵了。

　　“那天，你居然就在附近偷聽我們說話?”

　　宋凜瞪大了雙眼，看著沈秋娘的眼神都帶了些可怕。

　　“怪不得小簡不讓我把計劃告訴你，就看你現在這樣一副把表情寫在臉上的樣子，給你說了只怕是個災難。”

　　洛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洛吟敢肯定，若是宋凜在那日說得再多一些，沈秋娘說不準就能察覺到什麽。

　　“宋大哥……見諒。”簡析有些心虛，沒敢再看宋凜的眼睛。

　　宋凜白了簡析一眼，繼續提筆打算寫口供。

　　“你繼續說，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我是沈秋娘，不過如果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應該叫沈秋娘，而應該是叫沈玉蘭。”

　　聽到沈秋娘的話，簡析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這是什麽玩笑戲碼?

　　真假千金?這劇本和簡析往常聽過的任何一版都不相同。

　　“所以，那紅綢上的金字有恭喜發財四個字，喜的並不是沈從流沈大人，而是你沈秋娘。”

　　洛吟想到了先前紅綢上的四個大字，洛吟想過很多解釋，其中就包括沈從流並不是表面上的清廉，可能表裡不一收受賄賂。

　　甚至，洛吟把沈玉蘭和沈落溪都想了一遍，都沒有想到這一筆財，是凶手的提前慶祝。

　　畢竟，按照沈秋娘的邏輯，不管這一樁案子究竟是被立為懸案無法告破，還是他們抓錯了人。

　　沈秋娘這個真千金，都是最大的受益人，沈家的萬貫家財、數十仆從，按照大安律法，全部都會歸屬於沈秋娘。

　　當真是，好算計啊。

　　“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沈大人沈夫人相認?”簡析不怎麽理解沈秋娘的腦回路，問出了心底的問題。

　　一個被抱錯多年的女兒，一旦發現必然是會千百倍的彌補，她沈秋娘何至於要殺人呢?

　　“相認?我為什麽要和他們相認?洛大人你出身豪門，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想來你應該要比我更清楚。”

　　“一個是精心教養了那麽多年的女兒，纖纖玉指風情萬種;另一個卻是這院子裡面的粗使丫鬟，一雙布滿繭子的雙手，要是我也不想承認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是這不堪的樣子。”

　　“何況，他們對我不好啊，他們是那麽的高高在上，他們的眼中有萬千繁華卻始終都沒有把我看進眼中。”

　　“所以啊，殺了他們，就能得到一切，身份有了，財產有了，一個人自由自在，有什麽不好嗎?”

　　面對沈秋娘真誠的發問，洛吟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回復，沈秋娘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洛吟清楚這是錯的，可若是想的淺了就很容易被繞進去。

　　“你分屍的地點究竟是在哪兒?”宋凜沒心思去聽沈秋娘的自白，眼見手中的墨跡要乾，直接發問。

　　沈秋娘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指了指下面。

　　“地下?這府中有枯井嗎?”簡析反應過來，問向在一旁戰戰兢兢不知道該怎麽做的管家。

　　“回稟大人，府中沒有枯井，不過我想秋娘說的應該是沈府的冰室。”

　　“還真是燈下黑啊，我把整個沈府翻了一個底朝天，都沒想到你在大冬天的居然能去冰室那種地方。”

　　在一旁聽著的洛吟回味過來，但凡是長安城的大戶人家都有地下冰室的存在，在冬日的時候灌滿好幾大缸子的水，再仔細把門鎖好，在夏日便能得到幾大缸的冰。

　　“來人，去搜一搜沈府的冰室，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證據。”簡析隻靜靜地聽著，待沈秋娘說出關鍵點的時候，便吩咐守在門外的衙役去尋找線索，補全證據鏈。

　　“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是被黑心的婆子換了走，吃不飽穿不暖都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冬日他們都有一床薄棉被，我只能縮進草堆裡面，還要洗衣服做飯。”

　　“這點兒嚴寒，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沈秋娘瞥了一眼洛吟，目光中皆是你個富家公子不懂人間疾苦的眼神，難怪想不到。

　　洛吟自覺被沈秋娘鄙視，乾脆不再理會，直接轉移話題，“你是如何發現這個真相的?又是怎麽一步一步的去殺人的?”

　　“還有一點，你身上的功夫，究竟是怎麽來的?”宋凜在一旁記錄，也插了一句嘴。

　　“你的問題比較容易回答一些，就先回答這個好了，我身上的功夫，一開始是我兄長教給我的，他是大公子身邊的人，府上本就會要求練武。其余便是兄長每日回來就同我說當差的一些事，尤其是大公子師父的話，我聽著聽著，就會了。”

　　對於沈秋娘的這個答案，宋凜隻覺得一噎，天分這東西羨慕不來，羨慕不來！

　　“至於洛大人的問題。我是永昌42年11月15日知道自己是沈府真千金的，初一十五沈夫人都會出府，府中也大多會在這個時候考察奴仆，或賞或罰，或升或降。”

　　“就是在這一日，我從外院的粗使丫鬟升為三等小丫鬟，可以在內院做一些端茶倒水打清洗打掃的活兒。”

　　“那日，我在佛堂外看見了沈夫人的臉，那張臉和我兒時長得真的很像，若是我現在這張臉再圓潤些，臉上的皺紋少些，再白一些，再……再笑起來，真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是不是親生的母女，一個眼神兒就夠了，可惜沈夫人她有眼疾認不出來，可為什麽沈大人他們，也認不出來呢?”

　　“我說過，可沈從流卻想殺了我，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卻想殺了，他在想些什麽呢?”

　　“後來，他們都不用再活著了，16日我就買了醉桃花，下在了沈夫人的香中，臘八花節(12，8)我擄走了沈玉蘭和沈落溪，就是為了接近沈從流。”

　　“我清楚，只有他們失蹤，府上才會亂起來，我才會找到空子。”

　　“他們被我藏到了家中，就這麽囚了五日，總算， www.uukanshu.net沈從流出現在了大理寺，也就是五日前，我把沈從流迷暈帶走。”

　　“沈夫人，我是最後帶走的，我能說的，都說完了。”

　　宋凜在一旁洋洋灑灑記了兩張大紙，看著沈秋娘，揮了揮手招呼衙役，“帶走吧。”

　　簡析遣散了一屋子的人，跟著宋凜等人出了沈府，才開口說，“那婆子的屍體，埋在住處嗎?”

　　“大人真的很聰明，如果我像你一樣，會不會就成功了?”

　　簡析不是第一次聽到凶手的誇獎，只是道:“既然有能說的，肯定有不能說的。沈家一家何其無辜都被你殺了乾淨，你怎麽會放過那個罪魁禍首呢?”

　　“不過你如果真的像我一樣聰明，估計就不會殺人了。你做的真的很乾淨，不然我才懶得玩陰招。”

　　“是，多謝大人沒有在之前拆穿我，她被我喂了一碗耗子藥。”

　　沈秋娘被帶走，簡析看著沈秋娘的背影，忍不住歎道:“自古無情負有情。”

　　“簡妹子，一開始還真讓你猜準了，沈秋娘真的喜歡玉官。”宋凜看著沈秋娘，也有些唏噓不已，可恨之人總有可悲之處。

　　“可惜始終會被辜負了，剛才沈秋娘那種境地，玉官可說過什麽嗎?沉默寡言的，癡心人。黑心婆子教養出來的人，沈秋娘自己都這般，又指望玉官能好到哪去?”

　　“環境，總歸是大於血緣，一個人如何全看耳濡目染間浸潤了什麽。”

　　宋凜搖了搖頭，“師父說別過度猜凶手的心思，會被影響的，咱們也該複命了，年關快到了，趕明兒送你點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