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曹操正體驗一場意外而來的春雨。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院子裡被雨水拍的啪啪作響的芭蕉樹。
房簷下的雨水雖然打濕了袍子,他卻不管不顧。
郭嘉若有所思地站在曹操身後,同樣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小雨。
見公孫續走過來,郭嘉輕聲提醒:“主公,人都到齊了。”
“唔,唔!”曹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轉身向客廳走去。
走進客廳,滿屋子人啊!
放眼一看,有熟悉的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賈詡。
能跟他們幾個人坐在一起的,看上去非富即貴。
一個個一臉得意之色,看不起天下人的神情。
“諸位,今天中午我準備酒菜,咱們痛飲一番!”
眾人彎了彎腰,算是行了禮,“天降喜雨,曹司空說話算話,今天中午我們要吃肉!”
曹操點點頭,也不肯定,也不否定,“好說,好說!”
“曹司空,民心不可違,民意不可違,這場喜雨一下,今年的糧食收成是保住了,我們北伐吧?”
雨還在淅瀝瀝地下著,還沒有停下來!
今天這場大雨,可以改變當今的局勢!
坐在客座第一位的是孔融孔文舉。
孔子的二十世孫,如今落魄在許都,依舊被任命為少府!
陳琳,王璨,劉楨,徐乾,阮瑀,應瑒,建安七子的其他六人赫然坐在孔融的邊上。
曹操點了點頭緩緩坐下,今日請的人,一半是敵人,一半是他的謀士團!
“易京的事兒大家都知道吧!”
“公孫讚請求我們攻打袁紹!”
“我比較擔心的不僅是袁紹坐擁四州之地,他跟北方各族的關系也非常好。”
“我們一旦開跟袁紹開戰,打的不僅僅是一個袁紹,還有羌胡、鮮卑、北方各民族!”
“諸位意下如何?”
曹操剛發表完問題,孔融就急不可待地說:
“袁紹地廣兵強;田豐、許攸,智計之士也,為之謀;審配、逢紀,盡忠之臣也,任其事;顏良、文醜,勇冠三軍,統其兵!”
“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去打袁紹,可笑!”孔融冷笑一聲。
“這是孔融!”郭嘉小聲地對旁邊的荀攸說,“我怎麽看像是孔縮頭?”
荀攸輕輕咳嗽了一聲,也小聲說道:
“這人有點意思,四歲之後就沒靈氣了!”
聲音不大,滿屋子人卻聽的清清楚楚。
曹操皺了皺眉頭,阻止正準備說話的荀彧。
指了指郭嘉,道:“奉孝,孔文舉說的話,你可讚成?”
郭嘉站起來,白了一眼孔融,冷冷地說:“袁紹兵雖多而法不整!”
“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治。”
“審配專而無謀,逢紀果而自用,許攸貪而無信!”
“田豐、沮授雖然有幾分才智,袁紹心胸狹窄,喜歡猜忌,根本無法使用忠臣!”
“至於顏良、文醜,哼哼!墳頭已長草!”
“還有袁紹那幾個兒子,一個個蠢如豬玀!”
“只要曹司空出兵,好謀無斷,治軍不嚴、法令不行的袁紹必破!”
郭嘉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站起來,看著孔融冷冷地說道:
“漲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算不上英雄好漢!”
“放肆!”孔融大喝一聲。
“我孔文舉是什麽身份,你竟敢指責我?”孔融黑著臉咆哮說道。
孔融指著郭嘉,吹胡子瞪眼,想要罵人。
客廳裡,十幾位名士為孔融捏了一把汗。
今日大家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統一思想。
曹操的臉慢慢地黑了起來,孔融最危難的時候,他收留了他。
如今在大是大非面前孔融竟然還不跟他一心!
真是喂不熟的野狗!
郭嘉突然伸手從懷裡抓出一把匕首,凶狠狠地看著孔融冷冷地說道:
“孔融,你竟敢罵人!”
“袁紹有什麽好的,牽鷹遛狗之輩,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
“怎麽就擱著你們這些讀書人舔人家的腚溝了?!”
“我再重申一遍,袁家會土崩瓦解!”
“誰敢給他當墊腳石,誰就會土崩瓦解!”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坐在你們面前的曹司空,雄才韜略、文武雙全,寬厚仁愛、知人善任!”
“而且,他對大漢天下忠心耿耿!”
“斷絕與袁紹的聯絡,全力支持曹司空,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否則,孔少府,你在作死!”
郭嘉的情緒有一點激動。
主要就是因為這個十敗十勝論。
冥冥中他覺得公孫續搶了他想說的話。
他想繞開十敗十勝論辯駁孔融。
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用動腦子,也來不及動腦子。
說出來的話都是公孫續的鸚鵡學舌,拾人牙慧!
他有種既生續何生嘉的衝動。
在這一刻,他決定去會會這個讓他佩服又痛苦的人!
眾人自然無法走進郭嘉的內心世界。
看著郭嘉手中的尖刀,以及噴火的眼睛。
眾人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突然,曹操站起來拍掌,冷冷地道:“說得好!”
“從今之後,誰敢在我面前崇袁媚袁,我曹操就跟他勢不兩立!”
說完,曹操抽出寶劍,對著桌子砍了過去。
桌子應聲而斷,眾人也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房間忽然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諸位,還有一件事兒。”
“劉虞之子劉和,請求陛下擔任幽州牧。”
“諸位怎麽看?”
孔融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好像不是褒獎袁紹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跪坐在茶幾後沉默不語的郭嘉。
冷哼一聲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他劉虞和公孫瓚爭霸,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袁熙聰穎大度, 管理幽州甚好。”
“他不回來做個閑散的侍中,又要與袁熙爭奪幽州牧!”
“可笑!”
聽到他的話,郭嘉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孔融,卻沒有爭辯的意思。
人事大權,從來都是曹操決策的。
輪不到他操心。
他絕對越位不越權!
曹操點了點頭,看看天色臨近中午,輕輕咳嗽一聲,背著手向外走去。
至於午飯,肉啊!
他心想,就是喂狗,也不能讓以孔融為首的那群人吃!
......
當晚,曹操決定三日後親征河內。
借口找的非常好,聽說眭固率領其部眾屯於射犬,打算投奔袁紹!
人家只是打算投奔袁紹。
這邊曹操就帶著史渙、曹仁、樂進、於禁、徐晃等人打過來了!
這叫什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與此同時,郭嘉打開了放蕩不羈的任性模式。
直接從先鋒隊裡逃了出來。
“奉孝,我們是先鋒,不是逃兵!”曹純在背後喊。
但是,轉瞬間只剩下三道白煙。
郭嘉跟著兩名傳旨的太監跑了。
曹操此次只是佯攻,充其量拿下河內,威懾一下袁紹而已。
算個什麽勁?
他郭嘉要去易京城!
看看公孫續到底是個是什麽怪物!
找找精米,精鹽......
還有那種差點讓他暈死的二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