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助理是個年輕女孩兒小柳，和小黃一樣也是華夏留學回來的，剛剛畢業沒多久。

　　名字呢，叫柳昭妍。趙延聽了名字愣了半天，半島人的名字來來回回就那幾下，撞名字的概率非常之高。“so yeon”也好“soo yeon”也好，聽多了也就……習慣了吧?①

　　趙延跟小柳認識了一下，交換了電話號碼之後，就直接把她扔給了小黃，讓她跟著去交接在半島的所有產業。不過好在半島這裡趙延一直沒什麽發展，到現在也就是兩處店面，若乾公寓樓，還有一家正準備搭建的演藝工作室而已。

　　※

　　打發了小柳以後，趙延暫時還不能做甩手掌櫃。因為鄭智薰的巡演網站上線時間太緊了。所以他必須再去盯著:平面設計、切片、前端製作，都需要時間，而且涉及到兩家公司的協調，五六天內就要搭出基本的框架，並且上線，還是挺趕的。②

　　倒是後續增加的功能不需要那麽著急，可以兩周更新一次的模式，慢慢的添加。既能夠保持熱度，也不需要太急於趕工。

　　負責這個項目技術部分的是趙延這一世大學的室友劉子維和唐欣傑，這兩個許久沒有登場的人，創建了一家網絡技術服務公司。本來他們是不做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的，不過，趙延的媒體公司那邊沒有儲備網絡技術人才，機會又來的有些突然，這麽一個項目，也只有依賴老同學來迅速搭起一個框架了。

　　所以工作就是這樣，越做反而會越多。等他完全理順這些事兒，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

　　女孩們忙於訓練，這兩天只和泰妍、西卡、素妍通過短信效率很低的交流了幾句，探班他又有點不敢去，雖然泰妍看起來懵懵懂懂，西卡說的非常瀟灑，素妍感覺也像是在整活，但去一次就要一起見到這三個，還是讓他心虛的緊。

　　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寂寞。

　　想起還在醫院躺著的金希澈，有幾天沒看到他了，不如去看看他吧！

　　沒成想等他跑到醫院裡，卻發現金希澈居然今天上午堅持出院了?這一下真把趙延氣著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傷的這麽重，才過三十天出頭就出院，這小子瘋了嗎?

　　當下掉頭趕往Super 的宿舍，卻發現宿舍樓下已經守候了一大堆的粉絲，這是……什麽時候暴露了?

　　趙延微微愣了一下，不過還是直接上樓去了，反正應該沒人認識自己。

　　不過，他這也是小看自己了。剛剛出現在樓下。「Showcase神秘練習生現身Super 宿舍」的消息就已經在CY上傳播了。

　　所以等他上樓的時候，韓庚已經把門打開等著他了。

　　“哥，你來了。”

　　“嗯?你們知道我要來?”

　　“剛剛我們正在刷網絡消息呢，正好看到你進來的情報。”躺在病床上的金希澈硬擠出一個笑容，因為舌神經被咬傷，說話還有點不利索。

　　趙延本來想罵金希澈兩句，但是看到他躺在床上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有點開不了口。

　　“你說你……何苦呢?”思來想去，趙延也只有喟歎了一聲。

　　※

　　剛才在醫院裡，趙延已經認真打聽過了。醫生的說法也非常明確，四級傷殘，無法完全恢復。如果將來還想能夠正常走路的話，從今天開始就遠離舞台吧！

　　作為親近的哥哥，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來勸說希澈。

　　他知道金希澈是一個多麽驕傲、好強的人——“宇宙大明星”，這是他對自己的稱呼;舞擔，這是他給自己的定位;Michael Jackson，那是從小崇拜的偶像。

　　從此不能跳舞，終身遠離舞台。

　　他才23歲，才剛剛走上職業道路，才剛剛進入上升期……

　　怎麽能甘心?

　　他知道他一定會想著拚一把，也知道結果一定不會太好，但是，他沒有辦法阻止他。

　　所以他選擇閉上嘴。

　　※

　　“我……”金希澈抬頭想說話，但遲疑了片刻，又默默低下了頭。幾分鍾後，又重新把頭抬了起來，想開口，但是嘴巴張了張，也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沉默，是屬於成年人的默契。

　　趙延也不再多說，輕輕的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

　　理解他人選擇，尊重他人命運。

　　“不要後悔。”除了這一句話，趙延再說不出其他的什麽。

　　“謝謝哥！”

　　“沒想到我已經那麽有名了?”強行壓抑住翻滾的情緒，趙延翻看著CY上的新聞轉移話題，“嗯?韓庚，你早上罵粉絲了?”

　　“呃，是的……早上我們回來的時候，這裡有很多粉絲等著，看見我們下車，就一片混亂的擠上來。哥，你知道的，希澈的傷還沒好透，所以我就……”③

　　“去CY上跟粉絲道歉，把前因後果說清楚。既然大家都是因為關心希澈，那麽把話說清楚也就沒事兒了。”

　　“是，我知道了，哥。”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公關稿要及時發。你們要互相提醒，不要等輿論起來了再想著怎麽去應對，這樣太被動了。”

　　“是。”韓庚羞赧的低下了頭。

　　“你們都已經是出道的藝人了，要學會自己想辦法去減少負面影響，不要什麽都指望公司。”趙延稍微暗示了一下，沒有把話說透，“公司做什麽都要先計算成本的。”

　　有時候，保你不一定是成本最低的選擇。

　　“是。”韓庚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懂了，會記住的。哥，你放心。”

　　趙延歎息了一聲:“我現在已經不是S.M.的人了，不是每件事都合適來幫你們，你們要學會多一點心眼。”

　　稍微安坐了一會兒，大家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趙延想起軟軟曾說過的那句:“大家都是追逐夢想的人。”④

　　夢想。

　　多麽美好的一個詞！

　　趙延第一次認識到，這個詞竟然是如此沉重。

　　※

　　金希澈的事，讓趙延一下午的心情都不順暢。

　　所以晚飯後，趙延決定出去走走。

　　經過S.M.的門口，他捏了捏口袋裡的門禁卡，最終還是沒有上去。

　　怎麽離開後，莫名的有點害怕回來?

　　……

　　看來是時候換個地方住了。

　　※

　　繼續前行。

　　最後略有些落寞的走上了清潭大橋。這是軟軟練習生時期，覺得難捱的時候經常會來的地方。

　　站在開闊的橋面上，迎面是微冷的江風，背後是不時掠過的車燈，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但兩岸的燈光在黑漆漆的江面上映照出斑駁的光影，卻仿佛在為這種孤獨吟唱一首讚歌。

　　難怪軟軟喜歡站在這裡。

　　心煩意亂的時候確實能幫助自己平靜下來。

　　說起來，Showcase之後就沒再見過泰妍了。

　　雖然兩人這樣的狀態是常態，他忙，她也忙。

　　“因忙碌的行程而漸漸恢復為友好的前後輩關系”，這是半島娛樂圈常見的明星情侶分手通告。

　　趙延突然覺得，這也未必不可能是事實。

　　即便是他和泰妍這樣特殊的關系，難道就真的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尤其是在一個傻瓜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

　　“趙延?”

　　“泰妍?”趙延下意識的看了看表，六點半。

　　這倒是意外的驚喜，對兩人來說都是。

　　“你怎麽現在會在這裡?”(x2)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問，接著又一起“呵呵”笑了起來。

　　默契。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這種默契是日常。

　　畢竟是深度磨合過的兩個靈魂。

　　只不過泰妍強調的是“這裡”，而趙延強調的是“現在”。

　　“今天受了點刺激，所以過來吹吹風。”

　　“我出來透透氣，正打算要回去練習。”

　　果然雙方都準確的捕捉到對方要表達的意思。

　　聽了泰妍的說辭，趙延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是從另一邊回來的。

　　抬腕看了一下表，看來泰妍練習要遲到了。

　　“走吧，陪你逛回去。順便……去公司看看。”趙延稍稍遲疑了一下。

　　“哎?你舍得回來了?”

　　從showcase之後，趙延還沒有回過S.M.，一方面是剛好在忙，另一方面也是需要一點時間讓大家適應自己的離開。

　　“咳咳，什麽叫舍得?”

　　※

　　離開才是舍不得，趙延不回去，只是因為不敢。

　　是因為怕見西卡，或者素妍，或者三人成團?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見過金希澈，趙延其實已經明白了，他怕見的就是這種對於“夢想”的灼熱。

　　如果不是真的曾向往過舞台，趙延又怎麽會真的S.M.泡了這麽久，真當他很閑嗎?

　　只是為了“更重要的事”，他選擇了放棄。

　　理性終於戰勝了感情。⑤

　　※

　　其實在提出Super 的策劃案的時候，他潛意識裡就已經準備好走了，幫助弟弟們出道，一方面是出於哥哥的照顧，另一方面，其實也是趙延對自己夢想的寄托。

　　SJ出道後他本來就該走了，連練習室都不常去了，卻還是欲走還留，自欺欺人的認為時機沒到。

　　李秀滿看破不說破，順水推舟借機拉攏，沒想到功虧一簣，被性急的金英敏無意中破壞了。

　　說起來，趙延還要感謝一下金英敏。

　　人生難得一清醒。

　　※

　　“你在怕什麽?怕見到什麽人?”

　　“咳咳！”

　　“今天什麽刺激到你了?又有人跟你表白了?”

　　“喂喂喂！”話題跳得那麽快，趙延都快被閃昏了。

　　“怎麽了嘛?那……要不聊聊你現在最想見誰好了?”

　　泰妍躲在陰影中，趙延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麽態度和心情問出的這些話，不過趙延也不是傻瓜，至少還是聽得出語氣中的一點怨念。

　　“吃醋了?”趙延其實挺高興能從泰妍身上看到這種態度。

　　“沒有的事！”陰影中泰妍臉色一紅，“小蘿莉怎麽會吃大叔的醋?做夢吧你！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

　　“這個說來話長了……她沒告訴過你們嗎?”

　　兩個人都沒有提秀妍的名字，仿佛不提就不會對關系造成影響一樣。

　　“沒有。”

　　“那我也不說具體的了，就是和之前的柳永哲案有關，就是我受傷那次。我們一起抓了連環殺手嘛，共同經歷了一些事情，所以才變得親近了。”

　　“什麽嘛，吊人胃口！”

　　(共同經歷了一些事情，所以才變得親近了，要不要那麽官方?)

　　泰妍腹誹不已，話說一半什麽的最討厭了，不過看趙延上次傷成那樣，多半又是英雄救美之類老掉牙的橋段，也難怪他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說。

　　(算了，還是有機會問問秀妍吧！)

　　(不過她要是……)

　　(哎呀，死大叔煩死了！)

　　(怎麽這麽能招人呢?)

　　※

　　回去的路上，趙延約略說了金希澈的事。

　　“他決定要拚一把，不論付出什麽代價。”趙延說。“哪怕是冒著失敗了就從此不能走路的風險……而我……”

　　“啊?”雖然不認識，但是泰妍還是被金希澈的決心震驚到了。

　　“我沒辦法阻止他。或者說，我沒法用‘為了你好’這樣的理由來……說服他放棄自己的夢想。”

　　泰妍沉默了。

　　“換了是你的話，你會怎麽樣?”

　　“我又不是舞擔，不能跳舞就算了唄！”泰妍輕描淡寫的說。

　　但是趙延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小心思。

　　“別裝蒜！如果你不能唱歌，你……”

　　“哼！”

　　“米阿內……”趙延笑著打住，有些話題，其實沒必要刨根問底，答案一直都是很明確的。

　　“如果不能唱歌，我完全無法想象這一切。”泰妍還是給了他回答，“因為……”

　　“唱歌就是我的全部夢想啊！”

　　(“唱歌就是我的全部夢想啊！”)⑥

　　和趙延心中軟軟的聲音完全重合了。

　　※

　　因為和趙延在一起，泰妍返回公司的時間比預計的稍晚了一些。

　　趙延最終還是沒有跟著一起上去。

　　沒上來也好，Showcase以後練習室裡的氛圍其實一直也不太好。

　　泰妍是新加入的，所以無法判斷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就是這樣，這也是今天她為什麽出去透風的原因。

　　※

　　不像fans們想象的那麽和諧，11個人的隊伍，日常其實是四分五裂的。⑦

　　論資歷的話，上有“練習生三巨頭”，西卡、秀英、孝淵，中有“時代寵兒時期”的中堅力量侑莉、允兒、小賢;後面是第一期入選的練習生和張夏珍、空降兵樸素妍，以及第二期才入選的泰妍和帕尼。

　　論圈子的話，素妍和孝淵最近走的很近，是最近都在討論戀愛話題的花癡二人組;西卡典型的姐帶妹，身後跟著小賢、和夏珍;秀英、侑莉、允兒是搗蛋鬼聯盟，四處出擊活躍氣氛;泰妍和帕尼就像老夫老妻， www.uukanshu.net 天天同進同出的。

　　論個人關系的話，就更複雜了。

　　素妍年紀最大，被安排成臨時隊長，但是偏偏資歷最淺，說是讓她管理，可是她能管得了誰?別說管不了幾個老資格的，就算是忙內line也好像總是在拆台，泰妍總覺得是小賢在搞事，但又看得不是很分明。

　　結果就是有什麽事情都是資歷最深的大前輩西卡發話，更像一個隱形隊長。

　　泰妍因為趙延的關系，和西卡已經認識很久，其實早就很親近。但自從showcase之後，每次泰西親密接觸，泰妍總覺得西卡是把自己當成別人，這又讓她相當別扭。

　　帕尼，，西卡都是海歸派，這三個有時候會不自覺的組成另一個小團體，一開口就是滿嘴英文，搞得練習室裡的一票學渣難過的要死。

　　小賢的好朋友李煥熙落選。如果是對位PK的話，泰妍PK掉了徐玄振;帕尼PK掉了李煥熙。這個結果，網絡上對泰妍是質疑的多，對帕尼卻是讚同的多。所以小賢看待帕尼也有點難為。

　　孝淵為人豪爽，跟誰都處的好，唯獨每次看到泰妍都是表情很古怪，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搞得泰妍也有點不敢親近。

　　最不對勁的就是和崔始源的緋聞到處亂傳，公司裡既不阻止，也不辟謠，任由流言發酵，除了本人傻乎乎的不在意，所有人心裡都開始警覺了。

　　※

　　這些事，泰妍沒有告訴趙延。

　　她覺得，換了西卡也不會說。

　　這終究是她們內部的事情。

　　這是她們作為一個團隊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