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出道的消息，幾位大佬就離開了練習室。

　　跟他們告別後，趙延也收拾好情緒，推門走了進去，這才是家屬登場的時候。

　　※

　　“Oppa！”一馬當先撲上來抱住他的居然是允兒，“我們要出道啦！要出道啦！”

　　“呀，允兒啊！你是要做明星的人呐！注意形象啊！”趙延趕緊拍拍允兒的後背，這個妹妹一直是這樣，小男孩兒性格，不拘小節。

　　“趙延你剛才躲在門口偷聽啊?”泰妍敏銳的發現了華點。

　　“哈哈，這不是怕你們看到我不好意思哭嗎?看看這一個個小花貓似的……哎喲！”

　　趙延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一拳一腳。

　　“呀！”“hing！”

　　不出趙延的預料，每個女孩臉頰上都是掛著眼淚的。

　　這種反應實在太正常了。

　　經過漫長而艱苦的訓練，目送多少昔日的夥伴離開，其實很多人早就到了極限，誰都不確定自己還能再堅持多久。

　　但是今天開始，人生就要不一樣了。

　　※

　　“來吧，既然允兒開了頭，Oppa就犧牲一下，給你們都抱一下?”趙延雙手一張，做了一個搞怪的表情。

　　雖然很多妹妹在前文沒有戲份，但是相處的這麽久，其實早就很熟悉了。趙延也是真的把這些女孩兒當成妹妹來看待，這話說得自然沒有什麽奇怪的意思，自己本來在這裡就擔當著哥哥的角色呢！

　　出乎意料主動的是小賢，她突然跑上來抱著趙延放聲大哭起來，她又想起煥熙了，一步之差，咫尺天涯。趙延當然知道她在哭什麽，那天哭了一下午的時候他也知道的，隻好讓她盡情的釋放情緒。

　　泰妍和西卡沒有上來擁抱趙延，而是一起抱走了小賢，自家忙內的形象還是要維護的！本來是和諧的兄妹場合，撲在男人懷裡哭太久就不像話了。

　　“Oppa，我一直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告訴說的，我會和姐妹們一起出道的！”從剛才開始淚水一直沒有斷過的侑莉也輕輕抱了一下趙延。

　　這句在當時看來是兒戲的論斷，隨著趙延逐步展現出自己的能力，變成了一種權威的認證。在此後幾年裡一直激勵著迷茫中的侑莉。①

　　※

　　“呀，說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了！”隊形破壞者秀英登場，“我當時好像許願，如果能出道就在Oppa你身上簽名來著?”

　　“嗯?”趙延完全想不起來了，“有這事兒嗎?”

　　“有，你當時還說你會相面！說我們看起來就是一個組合的。”侑莉認證，她現在真的有點把趙延當預言家來看了。

　　“對，我也在。”孝淵也跟著起哄。

　　“Oppa，脫！”

　　秀英居然真的找出了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趙延人都麻了，這妹妹是要上天啊?

　　“等等，過分了啊！”趙延轉身想跑，但是已經被幾個妹妹緊緊的拽住了。

　　“寫衣服上不行嗎?”

　　“不行的呢！我許的願望是身上！身上，你知道嗎?就是身體上！願望一定要實現才能吉利的呀！”秀英挑起事兒以後又開始裝委屈，“Oppa你也不想妹妹的第一個願望就不能實現吧?”

　　“你，給我坐好吧！”泰妍推了趙延一把，把他按倒在地上，“這可是「少女時代」珍貴的第一次呀，你給我乖乖的受著吧！”

　　“噗！泰妍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吧?”Sunny第一個笑出聲來，有的妹妹還比較懵懂反應不過來。

　　“呀！第一次簽名！笑什麽笑！”泰妍已經伸手把他的外套拽掉了。

　　“哈哈哈！”“對對對，就應該這樣！”“泰妍乾得好！”

　　“手臂上不行嗎?”

　　“行行行，袖子拉起來！”

　　五月的韓城還是有些涼②，脫了外套，裡面還有長袖T恤，只能拉起到小臂，西卡、秀英、帕尼、Sunny依次簽了名，連乖寶寶小賢也不裝了，工工整整的寫下了「徐賢」兩個字，用力之大，讓趙延感覺皮都要破了。

　　趙延的右手小臂很快就被寫滿了，允兒、孝淵、侑莉只能轉而在左手臂上簽了名。

　　但泰妍又哪會那麽老實?

　　※

　　受盡了“屈辱”的趙延哭笑不得的離開了少女時代的練習室，身後的練習室裡面笑作一團。他甚至還沒機會告訴她們自己會參與MV和出道綜藝的拍攝。

　　“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哈哈哈哈！”

　　趙延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剛才褲子都差點被泰妍拉掉了。

　　“??”，這個調皮鬼非要用自己的肚臍眼做個“O”，真是服了！

　　(還好她是最後一個寫的！)

　　※

　　在少女們跟著Kenzie(金妍政)一起錄製《再次相逢的世界》最終版的時候，趙延正在和閔熙珍一起研究少女時代的視覺方案。

　　“熙珍努娜，又見面了！”

　　S.M.上上下下其實趙延都很熟，畢竟他也在S.M.不務正業的混了挺長一段時間。

　　閔熙珍是79年出生的，比他大幾歲，韓城女子大學視覺藝術系畢業，2002年由李秀滿親自招進S.M.，不折不扣的“滿系”，自然和趙延的關系不錯。

　　Super 出道的時候，她也是公司這邊派出跟著一起配合工作的，相互之間工作作風、能力都很了解。

　　不過說是邀請趙延參與，其實也只是禮節性邀請。知道趙延關心這個，給個機會讓他有點參與感，親近一番而已。大方向早就由面前這位努娜定好了。

　　“哎呀，趙延呐，你就留在創意部和努娜一起工作多好！”

　　“哈哈，我真的留下來，金代表豈不是更不放心了。”

　　“哈哈哈……不至於，都是為了工作。”

　　“確實，金代表其實沒那麽小氣。”

　　金英敏小氣不小氣不是重點，重點是派系不同，遲早有矛盾。

　　“來來來，看看努那這次的方案怎麽樣?知道你點子多，幫我提提意見！”話是這麽說，但是閔熙珍的語氣可完全是顯擺的意思。

　　不得不佩服，科班出身的做事就是嚴謹。趙延雖然能力強，見識廣，但畢竟不是專業出身，要論細致，真比不上閔熙珍。

　　面前這份外形視覺的基本方案，綜合考慮了孩子們的身高、體型，整體上統一形成團隊風格，而細節上又有差別凸顯個人氣質。

　　上衣是高腰長袖小外套，下裝白色安全褲加超短裙配黑色蝴蝶結飾帶，腳穿白色板鞋配黑色鞋帶，形成視覺上的統一的純白青春少女風。

　　鞋子可以內增高，稍微調節一下團隊之間的身高差異;長筒襪設計了兩種，黑底白條紋和白底黑條紋，可以根據情況選擇搭配。

　　內襯的小吊帶大體上有四種，白底黑條紋、白底音符圖案、白底銀色圖案、黑底文字圖案，又分低腰和高腰的;外套穿上還有敞開/收緊衣領，拉開/合上拉鏈，卷起/放下袖子的選擇。

　　明明只有寥寥幾件衣服，隨便一弄就是千變萬化的感覺。

　　“努那，這個方案太讚了！”趙延真是由衷的讚歎。

　　“別裝樣子，你肯定還有更好的主意，說說看?”

　　“更好的倒是談不上，變化倒是可以有點，比如打歌的時候，有這個系列作基底，可以把配黑色換成配紅色，或者配綠色，這樣可以有點細微的變化，製造新鮮感，還有，就是佩飾……”趙延看到閔熙珍的動作，哈哈大笑起來，“努那，你都準備好了還逗我！”

　　因為閔熙珍從邊上又抽出了兩張稿子，一張就是紅色的方案，另一張就是佩飾的方案。③

　　“哎呀，讓努那我感受一下和弟弟心有靈犀的感覺不行嗎?”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喂，你真一點想法都沒有?你不會覺得努娜是聽不得別人建議的人吧?”

　　“怎麽會！努娜的方案已經很棒了。要說建議的話，我現在就想到一個。”

　　“什麽?”

　　“配飾，其實用手表也可以。”

　　“哈！我就知道你肯定還能有好點子！來來來，再想想！”

　　※

　　和少女們終於苦盡甘來的喜悅不同，Super 這邊就顯得諸事不順。

　　圭賢是4月19日凌晨出的車禍，一直到5月2日晚上九點半才蘇醒，繼續在ICU觀察了三天，現在終於轉院去了三星醫院做康復治療。

　　趙延去看過他幾次，那個虛弱的樣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復，不過還是那句老話，活著就好。事已至此，多想也無益。

　　利特比圭賢的情況稍好一點，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康復也得幾個月。而且眼角受傷，面部縫針，不作手術修複肯定是沒法登台的。

　　還有去年8月金希澈的嚴重車禍，到現在都沒恢復過來。本來就說他基本不可能恢復，偏偏還要逞強堅持訓練，連腿部的鋼釘都跳彎了。現在能做的就是在編舞的時候降低難度，或者讓他站位靠後一些可以劃水。需要發力的舞蹈，現在都不敢讓他跳了。

　　趙延也有點無奈，感覺小兄弟們似乎和車犯衝?

　　但是究其本質，不過就是公司追逐利潤過於猛烈，而控制成本又過於嚴苛罷了。

　　便宜的新手司機，老舊的車輛，連軸轉的行程，這幾樣湊在一起，出事是必然，不出事才是偶然。④

　　而且到現在雖然已經很紅了，但是結算的費用也僅僅是勉強夠生活，和idol明星的身份是完全不匹配的。

　　趙延雖然有些同情，但是也無奈。這就是半島造星體系下的悲哀，idol不過是被推上台前的形象代表，在整個體系中，出道初期的藝人，在普遍的業界認知中是貢獻最低的一環，那麽結算分配的時候當然也只能拿最低一檔。

　　在S.M.公司，由於公司的推廣能力強，idol的作用被降到了最低，你拿到的結算尤其少，初期的分成比例甚至高達9:1，而且這個分成指的是事先扣除所有運營成本的純利潤。就這樣，還要和組合內部所有人平分。

　　雖然這事兒大家都罵李秀滿，不過趙延倒是多少知道點——S.M.規模沒現在那麽大的時候，結算可沒有現在那麽不爽氣。現在體量變得更大了，背後的吸血鬼也更多了，每年的獻金都不知道要多少了。

　　不過這是半島內務，趙延也無意多評價，只是囑咐金希澈，有事記得跟自己打招呼。

　　※

　　出道準備是非常麻煩的事，所以，在忙忙碌碌中，時間很快來到了六月份。

　　接到醫院消息的時候，趙延剛開完少時出道綜藝的策劃會，連車都沒停好，就調頭趕去安養了。

　　素妍的奶奶終究還是沒能撐過去。⑤

　　※

　　“你來了。”素妍看到趙延並不意外，既然猜到基金會幕後是趙延，那他知道消息也很正常。

　　按照他的脾氣，如果不是有事耽誤了，一定會出現的。

　　“節哀。”趙延輕輕的點點頭。

　　“仁靜啊，這位是?”素妍的母親是第一次見到趙延。

　　“伯母您好！我叫趙延，是素妍的……男朋友。”趙延想了想，用了這個詞語。

　　“男朋友?”

　　“安懟，只是普通朋友，他是外國人，韓語說的不好。”素妍杏眼圓睜瞪了他一眼。

　　“……”趙延感覺自己可能又做錯事兒了，所以乖乖的不做聲了。

　　“真的很感激你，能在這個時候趕過來。仁靜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們做父母的也可以放心一點了。”

　　素妍的母親雖然以朋友相稱呼，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其實已經把他當成了女兒的男人。

　　素妍一陣氣苦，但現在這個場合，又不是爭辯的時候，也沒有吵架的心情，就隨他去吧。

　　※

　　“我看到泰妍拍的那個廣告了，真可愛！”⑦

　　“……”

　　“所以，不要亂認別人的男朋友好嗎?”

　　“泰妍不是我的女朋友。”

　　“可是你喜歡她。”

　　“……”趙延對泰妍的感情很複雜，但你簡單的用“喜歡”來概括，其實也沒錯。

　　“你是不是覺得你佔了我的便宜?那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我……”

　　“我什麽時候說過，需要你來負責了?我樸素妍想要一個男人，難道是需要靠主動獻身來綁定的嗎?”素妍的話裡透著濃濃的怨氣。 www.uukanshu.net

　　“素妍啊……”

　　“你們男人什麽時候能學會尊重女人?發生這種事就一定是男人佔便宜嗎?”

　　“米阿內……你知道我……是收錢了的。

　　盡管沉浸在悲傷的氛圍中，素妍還是忍不住被逗笑了一下。

　　她終於收斂起渾身的尖銳氣息，恢復成往日溫柔的小女人模樣，輕輕靠在趙延的懷裡。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Oppa一直是個好人呢……”素妍仿佛在喃喃自語一般。

　　“可是好人呐，那是別人家的好人呢！”

　　“素妍呐……”趙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確實，他的動機並不純粹，他對於素妍的情感更多是憐惜而非愛意。

　　“奶奶去世的時候跟我說，仁靜啊，去唱歌吧！”

　　“你說我還有機會去唱歌嗎?”

　　“有的，一定會有的。”趙延並不完全是安慰，素妍那麽出色，其實也還很年輕，完全有機會的。

　　“是吧?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哪怕是騙騙我，我也覺得好開心啊！”

　　“奶奶她最喜歡聽我唱歌了，但我做練習生這兩年，都很少回家了……”

　　“現在想想，真的好後悔啊！”

　　“我今天真的很想為她唱一首歌的。”

　　“可是我一開口就哭……哭個不停，腦子，腦子也是一片空白……直到最後也沒有完整的唱出一…首…歌來……”

　　“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素妍哽咽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延只有更加溫柔的摟住她，輕輕拍打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