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諸神的黃昏在希娜王城中央的主建築群中有一個不起眼但又莊嚴整潔的四方形建築,它不為世人所知,卻受到嚴密的保護,進出建築的除了少許的身穿白色侍者常服的工作人員外也只有得到批準的政府要員或者達官顯貴才有資格踏上這白色大理石的階梯。建築主體呈白色,由數十根美輪美奐的白色立柱作為支撐。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立柱上刻畫有蟲鳥飛獸、天使騰雲等浮雕,盡顯出古樸大氣和匠心獨運的建築風格。 卡恩.羅斯維爾如往常一樣,早早的就來到這裡開始了他一天的工作。作為一名學識淵博的長者以及有著高貴血統的王族成員,卡恩當仁不讓的成為這個國家文獻館的館長,平常主要負責災難前文史資料的保管和修訂工作。因為出身貴族家庭關系,他自小就開始閱讀平常人難以接觸的各種古籍資料,並深深的沉迷其中。二十五歲就精通包括上古神語在內的多種語言和文字,三十七歲憑借著無人可及的資歷和學識擔任國家民政總理事職務;六十二歲因厭倦王城內複雜的政治鬥爭,主動引咎辭職來到國家文獻館,並將自己所有的精力和熱情全身心投入到史前的各種書籍和傳說之中。
“洛恩,將書架上第二排的文史殘頁整理下交給我。”卡恩坐在自己熟悉的紅衫木工作台後,招手向正在一堆紙張和書籍中忙碌的一名學者吩咐道。
“館長閣下,第二排都是殘存的史前神話傳說,沒有必要耗費您的精力......”。
“即便是神話,也有他真實的一面,並不完全是人類虛構的猜想。它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卡恩板起臉淡淡的向洛恩訓斥道。
“是。”洛恩是有著一臉絡腮胡的中年人,眉宇間透露出的那種狂放和自傲體現出了他是一個做事不拘小節,我行我素的人。但面對著眼前這個一頭花白頭髮的老者,他心中一直充滿了敬意,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學生一樣唯唯諾諾的小心應著。
翻開洛恩剛剛準備好的資料,卡恩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因為年代太過久遠,自人類築牆自守後,很多搶救回來的寶貴資料都已經嚴重缺失,有的只有散碎的隻言片語或者零星段落。如果要修訂完整一部資料,就要通過自己合理的推斷完善加上其他文獻記載的互相印證,像拚圖一樣慢慢的組合完整,而這就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完成這一切;這也解釋了為什麽洛恩在聽到卡恩館長向他索要神話資料後忍不住出言反對的原因。
日落西斜,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一天,而卡恩仍孜孜不倦的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他不時地小心夾起一塊塊紙張殘片拚湊在一起,滄桑的面龐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眸煥發出神采四溢的色澤。而他桌案前一部名為“諸神黃昏”的神話歷史正在其揮毫有力的筆下慢慢重現在這個世界上。
世界自誕生之際一片混沌虛無,只有一片濃霧。在濃霧中有一道鴻溝,在它的北面有一口極寒之泉,而南面是一處灼熱之地。在熱氣和冰寒的交錯中,誕生了冰霜巨人尤彌爾,在巨人出現不久,空間裂出一個巨大的縫隙,一個自稱光明之神的外來生物降臨在這個世上。之後,巨人和光明之神一起孕育出了第一代巨人族和諸神。只不過巨人族和諸神相當不合,雙方挑起驚天大戰。在那場戰鬥中,尤彌爾戰死,諸神將他的身軀布置出大地和天空。而巨人的心臟則被封印在地底深處。當尤彌爾屍身腐爛後,在其身體中孕育出一種名為人類的種族,
他們弱小但聰明,侍奉和信仰世界真正的統治者諸神,諸神教化人類,給予了火種和語言,並幫助掌握各種知識和禮儀。 直到一個人類破開諸神的封印得到了冰霜巨人之祖的心臟,重新喚醒陷入沉睡的巨人族後,萬年來的平靜終於被打破。整個大地經歷三個漫長嚴冬,四面八方刮起強勁的風雪冰封大地,沒有陽光,世界從此沒有了夏天,在刺骨的嚴寒中,世界充滿了猜忌和衝突的陰影,戰爭和惡意支配了世界,全世界的人類用矛或劍互相砍殺,血染紅了大地。
再次出現的霜巨人發動了戰爭,整個天空密布灰暗的烏雲,閃電和海嘯摧毀著所遇到的一切。莊嚴華麗的諸神國度終於在得到尤彌爾心臟力量的人類來到時被巨人大軍蹂躪下崩壞粉碎,山脈崩裂,岩石成灰四處飛散。
正在治愈大地的光明之神看到這種情景,立刻吹響緊急的號角以召集諸神和神仆,號角的聲音響徹雲霄,宛若雷鳴,諸神和天使軍團全副武裝從天際之門穿越而來,在維格利德原野上布好陣勢,開始迎擊巨人們,血與肉互相撞擊,尖銳的長劍在空中飛舞,像密集的陣雨,喊聲動搖天地,無數年的仇恨將在這裡一次解決。光明神戴著金色的頭盔,手持永恆之劍向手持尤彌爾心臟的人類殺去。諸神和巨人們開始混戰。
由於諸神在平息大地的創傷時消耗太多神力,面對巨人的洶湧攻勢下節節敗退,諸多天使和巨人奮勇戰鬥中力戰身亡。
光明之神和手持心臟的人類發生激烈的爭鬥,人類用聰明和狡詐巧妙地躲避光明之神的追擊,同時,不斷使用冰寒之力延緩其動作。光明之神將手中的永恆之劍對準人類的身軀,用盡全力擲去,刹時間,雷聲轟隆,光芒奪目。人類的眼睛和鼻孔冒著藍色火焰,兩眼發出閃電般的光芒,向永恆之劍猛撲過去。在接近巨劍的那一刻,人類吞下尤彌爾的心臟化身為一名萬丈高的巨人,用巨大的手掌襠下這致命一擊。
化身為巨人的人類,相貌極其可怕,臉色像“死”一樣蒼白,長發和胡子蓬然怒立,看來好像奇怪的角。巨人舉手投足間,就能收割起一片天使的生命,每個腳步落地都來了無數的諸神隕落。
戰場上堆滿眾神和巨人怪獸的屍體,平原已經變成一片血海。萬丈巨人睥睨的俯視整個戰場,口中發出駭人的聲響,貪婪地啃食著染滿鮮血尚存余溫的屍體,天空中發出血般暗紅的光,把天空和大地染成一片深紅,戰場上立著的身影已寥寥可數。
失去武器的光明之神看到所剩無多的諸神和天使,長嘯一聲,以自我為中心發出一圈閃耀的光芒,天地都被這種極致的光明所籠罩,光芒貫穿宇宙,塵埃卷沒山頂,支撐天地的世界之樹也被這種毀滅性的力量吞沒而崩倒,整個世界轟然毀滅。
星辰從蒼穹中落下,時間已不複存在,焦黑的地面搖晃著沉入波濤洶湧的海底,觸目所及的只有滔天巨浪,宇宙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卡恩緩緩在紙上寫上最後一個字,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窗外已經投射進明亮的光線,整個大廳空空蕩蕩,安寂無聲。揉了揉深陷的眼窩,小心的把那部《諸神黃昏》放在最頂層的書架後,他準備回家好好睡上一覺,因為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就在卡恩掩上門準備離去的時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卻從廳外走了進來。其中那個矮小的身影見到一臉疲憊的卡恩十分有禮貌的問道:
“請問您是卡恩館長麽?”
“我就是卡恩,請問你是?”卡恩疑惑的看著這個似乎只有13歲的孩子點頭承認的說道。
“您好,我是飛兒.普利斯。我們曾經在希乾希納區見過面。”那個少年言語間透出一種成熟很穩重,完全不符合其外在的年齡。
“恕我老糊塗了,我完全沒有印象。”卡恩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最後搖搖頭非常抱歉的說道。
“一年前,我來自壁外。”
“你是......!?”卡恩面露驚訝之色,指著少年,顫抖的唇間緩緩吐出了這幾個字。
“您曾經說,有機會讓我去希娜王城找你。我是來履行當初的約定的。”飛兒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抬起右手向卡恩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