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死寂。
齊國王宮裡,大殿上無人發言。
先前過去的那場大戰依然震撼著所有人的心神,事情從發生到現在,有太多超出他們理解的事情了。
無論是“天星”還是“天雷”。
此時又連番大敗。
都已經讓他們的神經震撼得快麻木了。
國君薑遊離讀完戰報竹簡,靠著王座椅背,當他讀到這封戰報的時候,打穿了防線的黃巾軍已經在去年的基礎上再次拓土兩百裡,繼續向齊國腹地深入,逐漸摸向國都,從地圖上看,齊國已經相當危急了,加上黃巾軍每到一處就清理審判那裡的貴族,刀刃對準這個時代統治力量肌肉和骨骼的連接處,齊國統治系統大部癱瘓,現在,原本的齊國國土上大片區域對上層來說都成為盲區,失去了掌控的辦法。
此外,單單部隊被多次擊潰也就罷了。
最惡毒的是。
黃巾軍竟然善待俘虜,給俘虜飯吃,講道理給他們聽,甚至肯放人走,從隻言片語中還可以得知,黃巾軍治下的民眾居然過得很好。
這下究竟動搖了多少軍心,在民眾裡面造成了多大影響。
已經根本無法估計。
“難道說。”他喃喃低語,“晉人就是和這種對手打了四年?”
“大王。”
一名文臣鞠了個躬,施禮:
“為今之計,應當速速決斷,如何行事。”
“或者,我們說不定能.”文臣的話語卡了下,他深深地彎下腰,“我們說不定能,詔那陸古為官。”
薑遊離沉默了,指節輕叩王座扶手,良久。
他發出長長的歎息。
“哢噠,哢噠,哢噠。”
越來越接近齊國核心地帶,剛剛經歷了場遭遇戰的黃巾軍稍微減緩了行進速度。
控制著身下埋頭走路的馬匹。
陸大古的目光掃過路徑兩旁,注意著可能的偷襲。
而後視線駐留在前方。
那裡是他此次出征的最終目標。
齊國正在不斷收縮防禦,將先前被他擊潰的部隊重新組織,集中起來,應當是在構築新的防線,那些名義上的“四十萬”大軍,也不知到底剩了多少可用部分。
總之,面對完全未知的事物。
茫然無措的齊國上層選擇了最為保守的方式。
“這下他們可是真的要完蛋了。”
副將喜高興得提前慶祝起來:“我們這樣的強軍,他們怎麽可能防得住呢?”
大古點了點頭,想起幾句詞,輕聲誦念: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為錦繡灰。”
“彩!”
喜一聽完,忍不住喝道:
“不愧是將軍!好豪氣的詞啊!”
看喜的樣子,有空的時候多半要把這句話寫下來。
“注意前面。”
陸大古打斷他的吹捧,示意前方。
只見一支幾百人的齊國軍隊停在幾公裡外,有些奇怪的,他們絕對能看到黃巾軍靠近,卻並未移動,那些士兵甚至沒帶長武器,隻配備短劍。
直到黃巾軍接近至幾百米。
突然有個人站上獨輈馬車,從人群中控制著馬車出來,大古示意部下們不要攻擊,放那個一身布衣,不著甲未佩劍,身無寸鐵的人過來。
先不提對方的馬車開的並不快。
就算真有敵意,一戟挑翻也不難。
他到陸大古面前,下馬,鞠躬行禮:
“將軍。”
“你有何事?”
“小人來送王上親筆,一封辟地封侯的帛書。”
那人深深地把頭埋低,呈上一張卷軸:
“齊國願以千裡封地封您為侯。”
這可以說是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內的明證。
陸大古剛剛領著幾百個人起義的時候,所有有身份的人都說他是賊盜,佔據第一個城市的時候,這個時代的上層人稱他為賊頭,勢如破竹佔領多個城市時他們叫他賊將,現在無法力敵,兵鋒快抵住嗓子眼了。
齊國人恭敬地稱他為將軍,默認他自封“天公將軍”是合禮合法的。
親兵把那張卷軸帛書拿起,展開看了看,確認沒搞什麽圖窮匕見的把戲,再交給大古。
依靠無限空間自帶的翻譯功能,他能看懂上面的文字。
大意是,陸大古有德行有能力。
齊王很欣賞他。
願意劃給他千裡土地,成為一方公侯。
“呵。”
他收起卷軸,往半空中一拋,拔劍。
“撕拉——”
將卷軸斬斷。
布帛斷成兩截,落到地上。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再者,現在不是在戰鬥中,我又與你無冤無仇,所以,我不殺你,回去告訴你們的王。”
他冷冷地說:“你們的封賞,我不接受!”
“我們的戰爭會繼續,直到我實現了我所有的目的。”
“我將繼續用我自己的方式取代你們,我將繼續在這片土地上清理、審判貴族,將奴隸解救出來,我將繼續帶領這片土地上,和曾經的我一樣的平民。”
“你,走吧!”
那人撿起地上的布帛斷片,再次朝他施了一禮,上車離去。
“齊國是一個有五百萬人口的國家。”
目視那人離去, www.uukanshu.net 陸大古想起半個月前傳回領地腹地的信。
在信中,他對大進這樣說。
“其中,平民佔九成九,還有大量奴隸,供養著那一點點微末的人,因此這是一個有五百萬人的,含有奴隸製成分的封建國家。”
不能因為有奴隸製成分就說它是半奴隸製半封建國家。
在任何一個社會階段,都有其他社會階段的殘余和萌芽。
這個時代,真正的奴隸製國家都消亡了,因為頻繁的戰爭,為了爭奪人口,統治者們給奴隸土地和自由身份,加上生產力發展,封建制比奴隸製高效一些。
“我們必須掐滅最上面那一點....要讓封建時代轉入大一統帝國時代,而且在我們走後穩固住,不發生倒退,我們就必須這樣做。”
當年秦始皇滅六國,留下了各國貴族。
結果這些貴族在各個地方崩壞秦朝的統治。
秦朝的崩毀,除了它本身就是台衝向毀滅的戰爭機器,秦始皇生前沒給它踩刹車,要麽就是沒踩住;過擴,管理人員不夠;私學對培養官吏的公學的破壞,本來就正需要培養更多官吏的時候,結果儒家開私學引走了部分生源,進一步加劇了過擴的危險,惡性循環,他們教的還和秦國理念不同,動搖統治思想,對統治造成影響,秦始皇不討厭儒家才真是怪事。
還有一部分要算在這些殘余貴族頭上。
“對敵人應當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
“我們選定了自己的位置,接下來就必須大聲告訴敵人。”
“他們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