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顏清剛剛逃離詭異之時,花又被摘了三朵了,眾人現在再次集合,隻用再摘三朵花就能達到十八朵。
李顏清和光善吊在隊伍尾處,眾人一起行動之下,似乎那些詭異真的沒有再找上門來了。
“手怎麽弄的?”李顏清轉過頭來,端詳著光善消失的左手手掌。
雖不知道光善的具體實力,但就他的感受和對方的表現來看,恐怕至少也不弱於自己。
而對方此時卻丟了一隻手掌,顯然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而光善則是下意識的看了自己消失的左手一眼,隨即若無其事的開口道:“倒霉運遇到了一個麻煩的家夥,沒有辦法,只能付出一點代價。”
李顏清眉毛微微一挑,沒有繼續問下去。
失去了一隻手掌,以人類來看的話算是重傷,但對於身為蟲人的對方來講,恐怕過上一段時間就能慢慢重新長回來。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著走出這裡。
那個叫阿敏的女人跟高燧靠得很近,似乎對隊伍裡其他人有很強的戒備心。
她時不時就回頭一次,裝作觀察四周情況,實際上李顏清明顯感覺到對方是掃了一眼他們。
女人的目光又一次飄來,李顏清微微低下頭眼睛看著地面,不跟對方對上目光,掩飾著心中的殺意。
這蠢貨眼中的怨毒太明顯了,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李顏清隻感覺對方像是在用強烈的眼神告訴他,等我活著出去了,有你們幾個好果子吃的。
如果不是現在以逃出天池鎮活命為主,就對方這拙劣的表演,已經夠死上數十次了。
眾人繼續在街頭快步前進,一邊仔細搜索,時不時有詭異出現,但都沒有對他們動手,只是在暗中窺視。
一朵白色小花長在巷口,高燧走上前去,一把扯下,整個天池鎮再次出現了空間褶皺感。
而高燧抬起頭來,撇了一眼小巷內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出聲,而是帶著大家繼續向前。
隊伍繼續前行,等到李顏清路過小巷時,只看見裡面塞了一張佔滿整個小巷的白淨肥潤的大臉,頭後的身子則是萎縮的如同嬰兒一般。
但是它那如同綠豆一般的小眼卻只是看著眾人,整個身子動都不動一下,癡肥的嘴巴流出幾滴晶瑩剔透的口水。
李顏清自當沒有看見,繼續吊在隊尾雙眼尋找白色的物體。
自從天黑了下來之後,能見度下降,大家搜尋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沒法像之前一樣快速掃完一條街。
不過好在天池鎮的大小是有限的,李顏清一開始以為天池鎮是無限延伸的,其實並不然。
如果他們一直往任意一個方向不停走的話,走上一段時間就會走回原地。
也就是說天池鎮的面積是固定的,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相當於在一個球體上行動。
此時此刻他們把自己搜尋過的地方一起核對,自然而然的就得出了小鎮剩下的沒人去過的地方。
一番搜尋之下,眾人從一棵樹下再次摘下一朵白色小花。
隊伍裡一直保持著沉默,似乎是感覺到氣氛有些沉悶,高燧主動開口道:“說起來,我們好像一開始在國道上就中招了。”
“什麽意思?”阿敏皺著眉頭開口,一時間沒有理解高燧在說什麽。
“我一開始以為我們是進了天池鎮才被影響思維的,其實現在想來當時在國道上我們就被影響了。”
高燧面上笑了笑,只是眼底有幾分落寞。
“何以見得。”安祚面上露出不解,這才開始注意到高燧說的話。
要知道他們去天池鎮可是下了國道之後,沿著路走了幾公裡才到的。
隔了那麽遠的距離,也能對他們造成影響麽?
那他們就算逃出天池鎮,不也還是在這個詭異地方的影響范圍內。
“我現在回憶起當時的畫面,我們用來商討的衛星地圖上根本沒有天池鎮,但所有人都煞有其事的指著那一塊空地,在上面看見了這塊鬼地方。”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高燧語氣中帶著澀意,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所有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中招。
一路上無視了所有的異常之處,就這樣如同被誘惑的獵物一般,走進了這個巨大的陷阱當中。
隊伍中幾人面色各異,李顏清則是摸了摸臉有點晃神。
這麽大的影響范圍,恐怕按半徑來算的話都快十公裡了,這地方究竟是什麽玩意,悄無聲息的就使江城三十來萬幸存者中了招。
高燧與眾人一路交流,腳下步子也沒停下,一番辛苦之下終於又找到了下一朵白色小花。
眾人看見眼前一個白色小花,直接顯眼的長在馬路旁地磚的縫隙當中,不禁眼裡神色都帶有幾分激動。
按照他們一起勾畫出的整個天池鎮,鎮上所有街道都被他們搜尋了個遍,而此處正是最後一條街。
再加上整個天池鎮逢六一變化,眼前這朵白色小花正是第十八朵,按照規律來說這也應當是最後一朵。
只要摘下的話,應該就能出去了吧。
身材高大的高燧走上前去,深呼吸一口氣下,便伸出了自己的大手,將這朵最後的白色小花狠狠扯下。
白色小花被扯出土地,立刻在空中化為白色粉末飄散消失一空,隨即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傳出,刹那之間席卷了整個天池鎮。
遍布在天池鎮表面,原本存在的黑色細小裂縫不斷擴大,在整個天池鎮如同蛛絲般蔓延。
眾人眼含期盼,看著黑色縫隙不斷擴大,整個天池鎮漸漸被黑色所籠罩,似乎等黑色充斥著所有地方,他們就能離開這裡。
大地開始顫抖,整個天池鎮一副隨時可能崩塌的樣子。
一直緊繃著的李顏清眼底露出一抹松弛,也感覺到神情有些放松,隨即看向了前面的女人。
似乎心有所感,剛松了一口氣的阿敏回過頭來。
只見李顏清偏過頭去,安祚低下頭來,而光善則是笑眯眯的盯著自己,看不出心底想著什麽。
似乎是感覺場上氣氛有些緊張,高燧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他並不希望同為江城幸存者的眾人發生什麽不愉快,只能若無其事的隔在了幾人中間。
三人之間眼神交換,隨著氣氛越來越沉悶,正當阿敏自己也意識到有點不對勁時。
“等等,你們看。”安祚眼神不自覺的一飄,隨即仿佛察覺什麽一般手指指出,眾人跟著他的指引看向了地面。
只見黑色裂縫擴散速度越來越慢,漸漸停了下來。
整個天池鎮就像發生了貼圖錯誤一樣,黑色地塊和正常的混雜在一起,就像是整個天池鎮完成了建模,卻只有一半的地方上了色。
李顏清踩了踩腳下黑色地塊,還是之前混凝土馬路的質感,與之前無異。
整個天池鎮上的白色小花全部被摘除,而眾人並沒有離開這個惡心的鬼地方,依舊是停在原地。
明明即將崩壞的天池鎮像是卡住一般,就這樣停了下來不再變化。
“啊啊啊!!!”
一道尖銳的瘋狂尖嘯聲響起,那淒厲的聲音使眾人心神一稟。
隨即整個天池鎮好似活過來一般,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巨大的動靜,正在飛速的朝李顏清等人靠近。
“快走!”
目光可見的街道前後都有黑影襲來,高燧一聲大喝,帶頭爬上一棟樓樓頂,眾人都不傻,紛紛跟著爬上樓頂。
之前詭異隻攻擊落單人類的規則,似乎隨著第十八朵白色小花被摘除直接化為了烏有。
而那些詭異存在,似乎比之前還瘋狂。
李顏清遙遙看見了之前那隻由手腳構成的蜘蛛,此時正在遠處的屋頂上攀爬。
由人類手腳構成的幾隻蜘蛛腿來回抖動,以比之前快出數倍的速度往自己這邊靠近。
而之前小巷中那隻詭異,此時從小巷中探出頭來,巨大的癡肥頭顱上掛著傻傻的笑容。
隨即如房子般大的頭顱帶著萎縮的身子爬上屋頂,直直朝李顏清他們這邊衝來。
不停頭零零散散的詭異從遠處的屋頂上出現,動作都如同狂暴了一般明顯比之前快上了數分。
現在全天池鎮的詭異似乎都知道了他們的位置,脫離了限制後直接朝他們這邊圍來!
再待在原地就是等死,幾人在屋頂上躍起,四處轉移。
“你不是說摘花之後就能出去嗎?!現在這些怪物都跟瘋了似的!你害死我們了!”
女人臉上帶著猙獰,她沒想到自己為了出去一時忍耐,竟導致現在的情況更加惡化。
一開始就不該摘花,現在被這些詭異瘋狂追殺之下,自己再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李顏清尋思自己從來沒有說過摘花就可以出去,但並沒有回答對方,只是雙眼看著前面。
只見一個渾身橫肉赤裸著上身,隻穿著黑色圍裙,一副屠戶打扮的精壯胖子堵住前頭,圍裙上沾滿血跡,手中屠刀還黏著血絲。
那與常人無異的屠戶眼見眾人朝他衝來,隨即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獰笑,手中開始了動作。
仿佛身前有個菜板似的,屠夫左手好似將某種圓形物體按在菜板上,右手屠刀緩緩的放了上去。
喀嚓。
仿佛刀入肉切下,接著是刀磕在菜板上的聲音傳出。
下一秒,李顏清便看見自己身旁正在奔跑的安祚頭顱飛出。
頭顱直接噴灑著鮮血滾下屋頂,無頭的身子向前衝出幾步,又直直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