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很好,完美,這條過了!來,放飯!”
“過”和“放飯”,都是影視打工人心目中最可愛的指令,兩個連在一塊,那簡直是可愛加倍。
生活製片是陸雲的師弟,叫高友進,是個憨憨的小胖子,他解開塑料袋,開始給大家分發盒飯。
陸雲沒心思吃,拉著燈光老蔡又交流起來。
錄音的徐師傅則把回放調到了最大聲,邊聽邊碎碎念:“真是奇怪……總感覺有什麽奇怪的聲音……”
美術老師小晴則是對著一塊牆板子皺起了眉頭:“咦,這是糊上啥了,怎麽黑了一團???”
大家該忙的忙,該吃飯的吃飯,正好好的,那邊的黃老師又開始整活了。
“哎喲,這什麽飯啊,怎麽吃啊?”
她面前的小高一臉尷尬:“黃、黃老師,大家都是一樣的……”
黃秋韻把臉一拉:“小朋友,你有沒有在劇組乾過啊,我們演員吃飯,那都是有房車的,而且是自助餐!”
高友晉顯然是被對方的威壓嚇著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啊……啊……啊……那,那我去給您問問?”
問個屁!林南嶼把這一幕看到了,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又起來了:這個老比k子,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要房車,吃自助餐,連秦冉老師拍戲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大排場!
他把盒飯放下,剛想去殺殺這位老油條的威風,結果,這次王安文老師倒是提前解圍了:
“秋韻啊,算了,年輕人拍戲不容易。咱們也算幫他們一把,這樣,拍完了,我請你吃飯。”
他說著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了過去,合著親親熱熱喊了半天,連對方微信都沒有。
黃秋韻假裝沒看到對方的舉動,起身離開了座椅:“王老師您先吃,我去個洗手間。”
她一走,小高如蒙大赦,趕緊一溜煙跑了。
黃秋韻來到衛生間,這裡的苦水也是到了極點。
“哎,該死的,要不是這幾年行情不好,這種破戲我才不接呢,真掉我檔次。”
她一臉嫌棄地走進隔間,直呼惡心:“這破地方,蹲坑都這麽髒,惡心死了。”
但沒轍,就這條件,只能將就一下了。
黃秋韻看起了手機,緩解一下心情,搞笑視頻一看,她確實沒那麽上火了。
可就在這時,黃秋韻突然感到,有什麽東西戳到了她的屁股……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但隨即,就感到了第二下,第三下……那觸感,那運動的規律……
她猛然就嚇到了——有人在用手指撓她的屁股!!!
“啊啊啊——!!!”
整個劇組都被黃秋韻這驚天一嗓給嚇到了,一看,只見黃老師驚慌失措地從女廁所裡跑了出來,瞪著眼睛又是一嗓子:
“有,有手!!!”
啥?誰沒手呢?大家都一臉懵逼,黃秋韻則是臉漲得通紅,欲言又止。
這時,廁所裡傳來“嘩啦”一聲衝水聲,只見王安文老師從男廁所裡出來了,也是一臉木訥地望著大家。
結果,黃秋韻突然一個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好啊,你個流氓!”
啊???王安文滿頭問號,齜牙咧嘴地捂著臉,心想:什麽情況,這是加戲了嗎?
結果,黃秋韻的另一掌又甩了過來,這還沒完了,一套劈裡啪啦的連環巴掌就甩了過來。
王安文:“哎,幹什麽呀你!”
陸雲:“快,快去拉開他們!”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跑過去將兩人拉開。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陸雲:“兩位老師,有話好好說呀,怎麽了這是!”
黃秋韻:“你個流氓,是不是你剛剛從隔壁伸手摸我屁股?!”
王安文:“啥?你胡說八道!”
黃秋韻:“剛剛就是你在廁所裡,除了你還有誰?!”
王安文:“我在男廁所!八竿子打不著!你丫有病吧!”
黃秋韻:“哼,你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到底了,從進來就想騷擾我,這是氣急敗壞了?”
王安文:“你,你別血口噴人!”
眾人全都傻眼了,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會發生這種事。
就在兩位老師指著鼻子互相破口大罵的時候,突然,又傳來了一聲尖叫。
“啊——!”
是圍在黃秋韻身邊的美術老師小晴,她一步並作三步地跳到了一旁,接著,黃秋韻身邊的其余幾人也紛紛大驚失色,尖叫著跑遠。
黃秋韻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只見小晴指著黃秋韻的腳邊,哆哆嗦嗦地說道:“手、手……”
這一刻,大家都看到了,一隻手,一隻斷手,乾癟枯萎,烏黑得像是鱷魚皮一樣,從黃秋韻的腳邊緩緩飄起,懸浮與她的雙眼齊平。
所有人的頭皮都嗡地一響,驚慌地向後退去,圈子中央頓時就剩了黃秋韻一個人。
她已經被嚇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那隻手。
這時,斷手將嶙峋的五指握成拳,做了個奇怪的動作,拳頭晃了晃,又晃了晃,再晃了晃,三次之後,突然又化拳為掌。
“啊……啊……啊……”
黃秋韻壓根就不知道這是啥意思,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小心地向後退,但下一秒,那斷手突然行動起來,一掌掐住了她的臉龐!
“啊!!!”
“噗”——兩根尖銳的手指戳穿了她的眼球,鮮血噴湧而出,黃秋韻嗚咽了一聲,就沒氣了。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驚叫著四散奔逃,然而他們絕望地發現,攝影棚的大門,不見了。
“門呢,門呢,門就在這裡啊!”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唯一沒有驚慌逃竄,還站在那裡的,只有林南嶼一個人。
他心裡瓦涼瓦涼的,不是因為被鬼嚇傻了,而是……
林南嶼:RNM,老子最後的五萬塊啊!完了啊!為什麽,為什麽!我隻想好好地拍電影!
悲痛欲絕之中,他抄起場記板就朝斷手砸了過去,怒吼道:
“RNM,去亖!!!”
陸雲:“林南嶼,你瘋了嗎!”
陸雲都嚇傻了,他想去救林南嶼,因為那斷手顯然受了刺激,正向林南嶼飛去。
但林南嶼穩如泰山,一聲大吼:“出來吧,流氓兔!”
流氓兔沒有及時出現,至少還有兩秒的延遲,斷手的手指都差點碰到他的鼻尖了,但林南嶼就是不動。
終於,在最後一厘米的時候,時間靜止了。流氓兔出來的地方也很獨特,他從對面靈堂的棺材裡跳了出來。
“是誰——在打擾本尊長眠?”
這兔子還戲精附體了,露出兩排尖牙,手臂伸直,兩腳並攏,一蹦一跳地往這邊來。
林南嶼心裡翻了個白眼,面子上卻豎著大拇指誇道:“流氓兔尊上,您演的可真像!”
“啊哈哈哈!我還是很有表演天賦的嘛!”
林南嶼:呵呵,原來你不但瞎,還喜歡演。
林南嶼腹誹完,開始問正事:“流氓兔,我現在是在輪回裡嗎?”
“沒錯,第一次還是送你的,不過看來,咱馬上就要進入第二輪了。愚蠢的小子,我都說了,凡人怎麽能跟惡魔肉搏呢!”
林南嶼聽了卻是心裡一喜:謝天謝地,我的片子還有救,我的五萬塊還有救!
然後,他直接向流氓兔伸出了手:“來,咬吧,不用進第二輪了,你直接幫我把這個鬼乾掉。”
流氓兔一愣,然後兩隻耳朵飛快地動了動,嘴巴差點都湊上去了,結果又用兩隻手給捂住了。
林南嶼看得很疑惑:“嗯?你幹嘛呀, www.uukanshu.net 來呀。”
“不行!”流氓兔跳遠兩步,雙手一背,很正經地說道,“上一次,是我破例了,從今以後,我不會直接幫你,你給我在輪回裡好好磨練吧!”
林南嶼聽到這個消息,宛如被奪走了糖果的小朋友,一臉生無可戀,感覺再也不會圍笑了。
“尊上,為什麽我們要把簡單的事情搞得這麽複雜,而且,這部片子對我很重要!這要是拍砸了,我的人生就毀了!
不,我就沒有人生了,我還不如就死在這裡,故事結束!!!”
林南嶼這是逼宮了,但流氓兔不為所動:“抱歉,最終解釋權歸我,我現在改規則了,以後,你不能主動退出輪回,除非你成功活下去!”
“啊?!!!”
蒼天啊,這是死都不讓死了?!
林南嶼立刻以退為進:“別別別,您先別改規則。我想問問,你為什麽一定要折磨我啊?
我都說了,您可以找個比我更好的,要不然,我的好兄弟陸雲也不錯,您去練練他?”
流氓兔在空中來了個360度大回環:“閉嘴,這裡輪不到你做主。”
“……”
林南嶼欲哭無淚,但他冷靜地想了想,又說道:“流氓兔,你說要把我練成驅魔大師,總不能讓我一味逃避吧,你不應該教我些絕招嗎?
你都說了,所有的鬼都是有弱點的,你教我點絕招,我抓住弱點把他們給滅了,不就完了!”
流氓兔齜了齜牙:“你這個蠢貨,打架之前要先學會逃跑,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