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與戴煒明上將的通話,梁落離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長桌前,手臂撐在桌上,兩個手十指緊握,把半張臉都藏在了後面。
而楊默就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一言不發,像一個忠心耿耿的守衛。
終於,梁落離放下了手,抬起了頭:“楊默,把金海市靈異複蘇以來的所有事件分布圖調出來。”
“是。”
分布圖出現在了大屏幕上,金海市的地圖上標注出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就像一個病人起了熱疹一般。
楊默看著這張圖,自己也在思考:隊長是想通過分布圖,找出事件爆發最頻繁的地方吧,那這些區域,很可能就是撒旦教活動的地方。
梁落離:“把沒有造成死亡的事件去掉。”
“是。”
屏幕上的紅點少了一些。
“把每個事件的死亡人數標注出來。”
紅點上很快出現了數字。有個位也有兩位數,統計起來,金海市這七天可死了兩百多號人了。
梁落離的目光逐個掃過,最後,停在了一個紅點上——那是金海市青山殯儀館。
“帶上一份死者名單,我們去青山殯儀館。”
……
兩個人很快來到了青山殯儀館,而戴煒明上將也非常重視,親自帶隊來了。
接待他們的是殯儀館的負責人老管,對這個場面倒有些心理準備,因為軍人們昨天剛來過,據說是抓走了一個殺人犯。
他點頭哈腰地說道:“長官,你們是來補充證據的吧,你們放心,不該動的我都沒動,監控什麽的都保留的好好的!”
梁落離:“嗯,把管理員密碼告訴我們,你就可以走了。”
“哎,好,好!”
老管給完密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戴煒明在中控室的主機上外接了“天網大模型系統”,結合這個目前最先進的安防人工智能,三個人把七天內的監控記錄,以及工作日志仔細研判了一遍。
戴煒明:“你在找什麽?”
梁落離點了點手上的死者名單:“這些死者遺體的下落,青山殯儀館發生靈異事件應該不是偶然,我懷疑,撒旦教借機把這些屍體轉移了出去。”
“啊……用作召喚的……”戴煒明本來想說“材料”兩字,但話到嘴邊覺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梁落離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嗯。”
戴煒明看了眼屏幕,搖了搖頭:“這一點,天網並沒有檢測出異常。遺體作為大瘟疫時期的汙染源,是被做過文章的,所以現在的管理很嚴格。
你看,這一點的安全鏈條很牢固,數量對的上,生物識別特征對的上,從保存到最後焚燒的記錄也完整。”
戴煒明的意思很明確,這些死者的屍體絕無可能被掉包,或者被轉移,統統已經化作了骨灰。
……
梁落離沒有回答,只是對屏幕說道:“天網,把這些指定遺體的入殮檔案和焚燒前的檔案做個對比。”
“嗯?”戴煒明微微一愣,他已經明白梁落離要做什麽,不禁佩服地點了點頭。
經過幾分鍾的對比分析,結果出來了,戴煒明遺憾地撇了撇嘴:“可惜,不是你要的結果啊。”
梁落離:“別著急,最關鍵的一點還沒有確認。”
說完,她對屏幕說道:“天網,把這些指定遺體的現場檔案調出來,和焚燒前的檔案做個對比。”
數據分析的進度向百分之百推進,戴煒明緊張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終於,結果出來了,戴煒明頓時一咬後槽牙,指節狠狠地往桌上一敲:“還真讓你給說對了!”
楊默:隊長……她說什麽了?
楊默還沒明白裡面的玄機,看著兩人像打啞謎一樣,只能向梁落離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梁落離點了點屏幕:“楊默,分析報告不是說了嗎,這些遺體在現場的情況,和在焚化前的不一樣,也就是說,每一具遺體都丟了點部位。”
“啊……”楊默猛然醒悟,但又旋即皺了皺眉頭,“可是……這也有可能是正常的‘遺失’,因為有的肢體殘破得太厲害,根本沒法和死者一一對應,只能集中焚化了……”
這時,戴煒明幫梁落離回答了這個問題:“是的,但在精確的數據解析面前,無論犯罪分子掩蓋的多狡猾,也無法遁形。”
說著,他給天網輸入了幾個指令,天網立刻開動起來,無數的數據流變成了可視的三維模型,那竟然是每個死者遺體上缺失的部位!
這些模型被剔除一部分之後,宛如拚圖般聚合了起來,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具完整的人體,www.uukanshu.net 而天網標注,這個數量,是十九……
楊默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得不服了:“也、也就是說,這兩百七十九具受害者遺體,他們殘缺的部分……可以拚出十九具新的屍體……”
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碎成這麽多的殘塊怎麽能縫合到一塊去,腦海裡最後只能浮出一張詭異的畫——一個人,一個用無數顏色和紋理不接的碎布拚湊起來的人……
戴煒明不知楊默的心理活動,不無得意地笑了笑:“怎麽樣,這個第四代天網模型厲害吧,當然啦,這離不開你們新天盟的幫助,馬斯克博士真是個天才。”
梁落離對他的恭維毫無波瀾,只是點了點頭:“把那個負責人控制起來吧。”
老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疑犯,嚇得聲淚俱下:“我,我真不知道,我雖然是負責人,但具體做事的不是我啊!”
楊默:“誰是燒那一爐殘肢的人,把他叫過來。”
老管:“我……我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這人是個臨時工,我們這幾天太忙了,實在是人手不夠,就從別的地方招來的。”
還好,老管不知道,但工作記錄裡都寫了,這個臨時工叫‘魏鳴’,不過,這也是個假身份,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不過戴煒明很有信心地說道:“不用擔心,就算他做了易容,通過他在監控裡留下的視頻畫面,我們一樣可以分析出他的體態特征,乃至他的舉止細節,這些是一個人最難改掉的習慣。”
梁落離:“好,拜托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