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一試?
試什麽?
童關自是詫異。
“幻非幻,夢非夢。太師想必已經猜到,你所創的幻境,當非只是幻境那般簡單。”
低聲說話的同時,楚尋仙目光灼灼地盯著童關,不曾放過後者臉上的絲毫變化,果然令其察覺到了異常。
“你說什麽,我卻是不懂。”眼中驚異閃過,童關卻是矢口否認。
“夢中遇仙,其秘自現,明心見性,迷夢終醒。”
這本是曾經的殺手所道之言,卻為楚尋仙稍加了改變。
童關身軀猛然一震。
“這個世界,有其既定的規則,你無法改變。但幻境,既為你所創夢境,那麽身為夢境的創造者,你自有當有的能力。若太師不信,不妨一試。”
不妨一試?
這家夥,竟是要他在這當眾施展夢境?
如楚尋仙所猜,童關原本早已清楚,他實乃身處夢境之中——夢輪所創的夢境。
只是,哪怕他已然醒悟了這一點,也憶起了自己身為高端試驗體的真相,卻詫異地發現,再無法像曾經記憶中的那些經歷一般可以部分程度地掌控這個世界。
童關本以為,這是因為他對於身處夢境的信念不夠堅定、對於夢境的掌控也尚無法真正隨心所欲而導致,但接連不斷的失敗,難免令他再有懷疑。
有時候,童關甚至會覺得,什麽夢境,什麽夢輪,什麽另一個真正的現實世界,是否太過荒誕,而一切只是他莫名其妙的胡亂想象?
直到楚尋仙的出現,直到楚尋仙道出,他已在這個世界遇到過與他童關一樣的人、進過同樣的幻境,童關才再次堅定了信念。
但他依然難解,為何在這個夢境,他就做不到曾經那般部分地掌控世界?甚至,連脫離夢境回歸現實都做不到。
所以,他才會額外地看重楚尋仙。後者被他當成了這個夢境所創的揭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當然,此刻的楚尋仙並未令童關失望,再次低聲出言。
“夢中遇仙,其秘自現,明心見性,迷夢終醒。記住,仙你已遇,其秘現在也已部分顯現。但能不能明心見性,迷夢終醒,終究靠的還是你自己。”
說完這句話,楚尋仙便帶著一臉神秘笑容退去了皇帝的身後,再不看童關一眼。
夢中遇仙?這貨竟將自己比做夢中之仙?
唔,既是夢境所創的特殊存在,倒也的確能自稱一聲仙。
只是,其秘自現,又現在何處?
難不成,還真要當眾一展幻境,才能真正知曉?
咬咬牙,童關還當真就豁出去了。
幻境之秘,哪怕就此暴露,又有何懼?
再說,他已然明白,幻境之內,時間的流逝與外界是不同的。
往往幻境之內已過去許久,可在外頭卻方為一瞬。
所以,只要他將幻境控制得很短,便絕不會為身周之人所察覺。
更不用說,他與楚尋仙還已證實,幻境施展之際,哪怕他在現實之中突兀消失,身旁之人也全無異樣反應,甚至本該消失的自己還與他們有當有之互動。
所以,他無懼。
可幻境一經施展,童關卻是驚了。
因為這幻境,本不當如此的!
童關此刻所創的幻境,便是楚尋仙曾見過的蹴鞠大賽幻境。而在這之中,本該只有高丘與他以及兩者麾下的球隊。
但此刻,旌旗招展的球場之上,除了兩支球隊外,不但場外人群極眾,皇帝與一眾王爺高官竟赫然高居場中高台上!
怎會如此!
震驚不已的童關尚未回過神來,台上的楚尋仙已是高喝宣旨:“陛下有旨,魁首大賽當可開始。太師,太尉,還請率隊入場。”
這貨,怎也入了境中?
等等,他一翻牌的小太監,怎就成了皇帝的貼身宣旨太監?便是再得皇帝寵信本也不該。
何況,眼前一切本非他想要創造的幻境!
夢中遇仙,其秘自現?
難道......
幻境便是夢境。
難道一切已因這貨而改?
靈光突現的童關似乎明白了什麽,下一刻已朝身旁的高丘傲然抬首:“太尉,請吧。這一次,我必當贏你。而且還要贏得萬分漂亮。”
再次出乎童關的意料,本當不屑回諷的高丘,卻在這一刻化作了呆頭鵝,似已被前者的無恥大言所驚呆。
也是。高丘這貨乃靠蹴鞠起家,本身技藝不凡不說,所訓球隊也乃大宋翹楚,故而蹴鞠大賽的魁首從來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從未旁落他人。
至於他童關,在這貨眼中更是不堪一擊的土雞瓦狗。為此,每次蹴鞠大賽他就沒少受這貨奚落。
這會自己放此等豪言,自會令其震驚。
想到此處,童關又覺得高丘這刻的反應當是應有之意,便也不再多想。
童關根本不知道,此刻高丘心中的震驚實已無以言表,原因更遠非其之所想。
在蹴鞠大賽之中酣暢淋漓地擊敗高丘並最終奪得魁首,童關在幻境之中早已實現了很多次,故而這本就沒有難度。
而這一次,自更不用提。
得楚尋仙點透,童關已然確信他所創的幻境的確是一種夢境無疑。
心念既已堅定,夢境自然有了明顯不同。
既然是夢,身為夢境的創造者,童關自能掌控夢境——至少是一定程度上能夠實現。
所以,球場之上,童關麾下人人皆如出籠猛虎,盤、搓、扣、挑,行雲流水,哪還是那支人見人欺、初賽便遭淒然淘汰的魚腩隊伍。
及至後來,更是什麽踩單車、馬賽回旋、彩虹橋、傳球給幾秒後的自己,一系列童關曾經記憶中頂級球星的動作皆在他的意念掌控之下紛紛完美呈現。
高丘的球隊直接被打成了篩子,實現了童關在以往的幻境之中都從未實現過得誇張大勝。
到了這一刻,童關終自以為明白,那句“其秘自現”究竟何意。
既是他的夢境,自該由其掌控,哪怕他尚不算夢境之神,但若將這個夢境比作完美的虛擬世界的話,那麽此刻的他,便是擁有極高權限的GM。
在這個世界作作弊,輕松擊敗一些對手,自是應有之意。
“如何?太尉此次可是心服口服?那咱倆事先的約定,太尉可得做到。這便去那球場之上爬上一圈吧。”
原本創造這一幻境、或者說夢境的本意,便是為了一泄心中的憤怒與不滿、實現心中的所願,所以哪怕明知眼前一切不過是自己所作的一場美夢,童關依然不會放過奚落羞辱高丘的機會。
卻不想,童關還在得意,從頭到尾皆是一臉呆滯模樣的高丘卻忽然化作了一張便秘臉。
“太師,原來你也是如我一般的人物。可我緣何竟入了你的幻境?”
此言一出,呆滯的立時換成了童關。
如他一般的人物?
眼前的高丘,竟非他在幻境之中所創人物,而是外界的高丘被他拉入了幻境——一如此前的楚尋仙?
怎會如此!
等等,夢中遇仙,其秘自現。
難道那貨,竟真是夢中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