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寢?
是該當侍寢了。
勤勉政事,還真不多見。
門外的太監,本就對皇帝夜深之際竟還要勤勉,頗有猜疑。
不過以為是這好色皇帝又折騰出啥荒唐舉動的他們,只會把事情往歪處想,卻是壓根不信皇帝當真在裡頭忙於政事的。
故而這麽一會,裡頭動靜皆無,都差不多忍不住有人想出聲相詢了。
可以說,兩人回來的正是及時,而楚尋仙的這一出聲,也恰到好處。
“冰凝的手法還當真不錯,揉捏得朕差點睡去。罷了,便先就寢。小楚子,你先引了昭容去春錦閣,朕容後便至。”
原來陛下竟是睡著了,怪不得半天無有動靜。
先前的悄無聲息,這一刻得到了解釋,門外的幾名太監便也更為安心。
好一會兒,房門開啟,卻是楚尋仙令守在門口的起居太監跟往春錦閣做事。
“楚公公,這卻是有些不大和規矩。”
眼見房內已不見皇帝與昭容的身影,兩名太監不禁面顯難色地低聲質疑。
“什麽規矩,官家的令諭便是規矩。難不成,官家疲乏欲睡,卻還要等你倆先入內?莫得廢話,趕緊隨我去了。官家累了,你倆再磨蹭,小心挨了板子。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
這話說的。他倆又何嘗磨蹭過,還不是官家非要什麽勤勉政事,卻實是在裡頭先睡了一覺。
兩名太監欲哭無淚,卻不敢再質疑楚尋仙,只能緊隨著後者而去。
等入得春錦閣,厚厚的圍簾已然拉上,兩名太監自然瞧不見皇帝與沈冰凝的身影,只聽見後者在內款款柔語,仿佛是在應答皇帝的低聲輕喚。
這原本也是不合規的,負責起居注的太監,本當隨著皇帝入內、並親眼見兩人上榻才能離開在簾外守候,並記錄後續所聽到的一切。
換句話說,這兩貨本當看著皇帝與女人上床,並負責聽床腳、記床笫間的事。
但眼下,皇帝顯然已經上榻歇下,兩太監卻不知還當不當進去一看了。
正猶疑間,卻聽沈冰凝在裡頭輕聲相喚:“楚公公,官家讓你入內一遭。”
本欲交牌離開的楚尋仙自得聞令而入,不一會兒,卻是傳出後者的難為低語:“官家,這事昭容不懂,奴婢又如何指點?怕是不妥。”
“朕乏了。你不指點,難道還要勞朕服侍她?”
皇帝的聲音,似真顯疲乏,還帶著些隱怒。
外頭的兩太監,卻是明白過來。
這是皇帝想躺床上不欲動彈,要沈昭容主動來著,卻不想後者竟全無那方面的任何經驗。
想想也是。這沈昭容不同其他的娘娘,可曾是一名征戰沙場的女將,又從不曾被臨幸過,又哪來的經驗。
至於,本當有宮中女官事先教授麽.......就她往日那冷傲的態度,再加以往明顯不得皇帝相喜,又有誰會吃飽了撐得去事先教授。
不過,讓楚尋仙這太監去指點——這豈非趕鴨子上架?
盡管心中好笑,但兩太監自然絲毫不敢作聲,只是老老實實地在起居注上寫下:帝欲寢,昭容不懂承歡,諭楚尋仙相授。
“非要如此?”
看著楚尋仙在床旁偷笑,沈冰凝一臉的咬牙切齒。
她深深懷疑,前者是故意為之,欲報先前兩拳之仇——盡管她還有些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看出幻境之中是她在借機泄憤。
“不如此,你懂如何演戲?不如此,你能模仿官家的聲音?我瞧你也是個雛兒,哪來的演床第之樂的本事。”
楚尋仙低聲嬉笑,沈冰凝卻恨不得立時再揮拳給他來個兩下。可她偏偏不僅無法如願,還得依言行事。
很快,沈冰凝便不得不照著楚尋仙的教授,發出那等令她臉紅的嬌喘之聲。
若有機會,必當狠狠教訓眼前這貨。只可惜,方才執念已消,卻無法再施出對方所說的那等幻境將其攜入了。
唔,自己當真是這貨所言的身擁異能者,能引發幻境麽?可如今,為何就不能再展?難道非要有萬般執著才行?
早知道,便留著那執念了。
口中鶯鶯嬌喚,臉上咬牙切齒,心中卻是萬般思慮的沈冰凝,下一刻差點因為楚尋仙的一聲囑咐忍不住爆出怒吼。
“來,替我捏捏肩。如此我才能仿出陛下那種舒爽無比的聲音。”
混帳東西!
怒吼雖未爆出,但沈冰凝終是忍不住揮出粉拳狠狠捶在了楚尋仙嬉笑湊上來的肩頭。
“哎呦。”
這次卻是換了楚尋仙幾乎忍不住痛發出大聲慘哼。
奶奶的,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千算萬算,卻不曾算到這冷傲的女人實也是個爆脾氣,竟不顧會因此惹得事情穿幫而打出如此狠辣的一拳。
一時之間,齜牙咧嘴忍痛的楚尋仙也不知該罵這女人是有膽呢,還是無腦。
瞧著眼前這貨一幅痛苦卻不敢聲張的模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沈冰凝心中頗有大仇得報的舒爽,不禁湧起小小得意。
“看你還敢不敢再耍奸詐。”
“不敢。”
低聲說話間,楚尋仙悄然退開幾步,隨後卻是大叫:“哎呀,娘娘,卻不可大力。這會傷著了官家。即便娘娘心中急切,亦需忍耐。”
這混帳,當真找死!
羞憤交加,沈冰凝恨不得再次揮拳相向,卻已然夠之不著,想抓一物砸去,又是遍尋未果。楚尋仙這無賴貨色,卻依然口不曾停:“娘娘,緩著些,收著點。我知道娘娘您過了先前的疼痛,這會已然舒爽,卻也得按捺下去,小心收著心。官家龍體,卻不能因著娘娘您自顧舒爽而有絲毫損傷。”
“你!”
沈冰凝瞪眼相視,卻終歸妥協。
“你如何才肯住嘴?”
“那自看你的態度了。你若願好好配合,我又何必搞事。”楚尋仙低聲嬉笑,“實際我並不願將時間被你浪費在這等無意之事上,後續還有很多東西得抓緊時間告知於你。不然,待會你豈能知曉如何收場?若事情最後穿幫,我仗著官家恩寵、又是替官家做事,自然無礙,你卻是慘了。更不用提那封奏章。”
這番言語,終令楚尋仙徹底拿捏住了沈冰凝,後者也只能忍怒頷首。
當真有些意思。
隻不知,緣何自己就是喜歡這般調戲眼前這女人?
那當無關好色。畢竟,自己已是個太監。
想到這裡,楚尋仙心中忽起猶疑。
這事,貌似有哪裡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