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傲坤躺在床上,渾身上下被冰霜覆蓋,一點都不能動彈。
阿闌褐的劍像一條吐著猩紅的長舌毒蛇,迅猛地刺向鄭傲坤。這個七品巔峰的大宗師此刻看來,已經難逃殺身大禍。
一聲冷哼在阿闌褐的耳旁響起,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清脆中帶著些許不屑:“哼,藏頭露尾的小賊。。。。。。。”一道黃色的光罩就鄭傲坤牢牢的護住。
長劍刺入光罩,劍身被反彈彎曲起來。勢在必得的凶戾一劍,居然就這樣被輕易的擋了下來。在護罩上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一個穿著白裙的婦人突然就出現在了鄭傲坤的床前。
那婦人眉目如畫氣質高雅,如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手中拈著幾道符籙,抖手向阿闌褐拍去。
阿闌褐覺得一股奇怪力量將他包圍起來。這力量並沒有多強大,只是有些黏黏乎乎的,讓人行動變得遲緩,就像是被流沙陷住脫身不了。
阿闌褐面色大變,聲調都有些破了:“大符籙師?”
鄭嘯天此時笑嘻嘻的走到那婦人前,親熱的叫了一聲:“母親大人。”
這婦人正是鄭家當家主母:林玉琛。
林玉琛親熱的抹了抹鄭嘯天的腦袋笑道:“還是這麽一個痞猴兒樣。”說罷,對還在掙扎的阿闌褐狠狠的說道:“看我怎麽收拾這小賊,我要車裂了他。”
說罷,凌空變出一道符來。眨眼間一陣金屬殺伐之意迅速彌漫起來。
符籙師最讓人懼怕的就是可以一張一張符籙同時疊加使用,完全不會像法師那樣,只能一個法術一個法術施展。而今那阿闌褐被困在‘無邊流沙’符中,第二張‘瀟瀟萬劍’符就無法躲避,只能硬抗。
正在阿闌褐有些焦急之時,驀然渾身一松,那黏糊的流沙之力消逝無蹤。一道有些氣急的聲音耳旁響起:“廢物。”
阿闌褐將身一搖,立時化作黑煙消失不見。那‘瀟瀟萬劍’的金屬殺伐之力此刻才落到阿闌褐剛才站立之處。
林玉琛臉上一冷,一道符籙向右前方無人處拍去。空中一陣扭曲,周若若的身影顯露出來。揮揮手,一道白紗將那符籙擋了下來。
“不知鄭夫人在此,小妹多多打擾了。”嬌笑中,周若若騰身飛起,穿破帳篷消失不見。
鄭嘯天正欲起身去追,被林玉琛拉住:“你不是她對手,追之無益。”
一樣慌亂後,大軍還是準時開拔。只是道路泥濘,行軍異常的緩慢。
前鋒隊來到丹棱峽口,已是未時。太陽已經開始了西斜。
喻為仁算了算時間,有些猶豫。丹棱峽長約十五裡,若全軍通過,豈不是要到明晨了。如此險惡地勢夜行,是行軍的最大忌諱。
一騎遠遠的奔來,遠遠呼道:“少帥有令,全軍不得停留。加速通過丹棱峽。”
喻為仁皺了皺眉頭,這與他們幾人在帥帳中商議的不符。
傳令兵喻為仁也認識,是龍荃浩身邊的貼身侍衛費中。
費中在喻為仁的耳邊低低說道:“林州緊急軍報,‘畏方’大軍將於三日後抵達。少帥下令全軍加速,務必趕在來犯大軍前抵達林州。”
喻為仁點點頭,回身大喝道:“全軍加速。。。。。。”一用力,打馬向前方而去。
‘鷹愁澗’離峽口大概有五六裡左右的樣子。申時未到,前軍已經開始通過此險要之處。
喻為仁沒有放松一絲的警惕,隨時握緊手中的長刀。幸好一路都很平安,沒有任何敵蹤。看到安然通過的前鋒萬人隊,心下倒是有些松弛起來。
遠處的山峰在雲霧的繚繞下若隱若現,增添了幾分神秘感。昨日暴雨形成的小溪隻留下了道道的溝壑,平添了些許的蒼涼。
暴雨後,山林展現出一幅寧靜清新的畫卷。殘留在枝丫上的雨滴從樹葉上滑落,仿佛要喚醒沉睡的山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混著草木的清香,令人神清氣爽。
喻為仁回頭看了看,輜重隊也安全通過了‘鷹愁澗’。正費力的向前方行進著。
看來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敵襲的跡象。
山林轉彎處突然有馬蹄聲傳來,不多時,一輛馬車出現在拐角處。此處較為狹窄,一時最前的幾匹軍士都無法策馬通過。喻為仁的眼睛一眯,心道:“終於來了。”
最前邊的一個小兵厲聲喝到:“大軍前行,速速規避。”
馬車並沒有像常人那樣躲在一邊,而是橫在了官道的中央。將大路堵得嚴嚴實實的。大隊無法通行,只能停了下來。
小兵大怒,將手中長弓平端,遙遙指向馬車。大有再不讓開就會動手之意。
馬車緩緩揭開了布簾,露出一個面容有些蒼老的灰衣人。車夫連忙跳下馬車,將那灰衣人扶了下來。
灰衣人的長袍有些破舊。頭髮束成一個髻,插著一隻烏木簪子。走路有些顫顫巍巍的,行動不太方便的樣子。只是並他們沒有讓到一旁,而是在道路中間磨蹭著。
小兵有些怒了,準備再次開口怒罵。卻見那灰衣人蒼老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右手一揮,最前方的幾匹駿馬如被巨木撞上,被砸到路兩旁抽搐起來。
灰衣人長聲大笑,二人飛到了半空。烏木簪已經到了手上,開始施法起來。那馬夫則摸出一個圓環拿在手中,右手結印,一道青色的狂風將二人緊緊包裹起來。
突前的軍士哪裡還不知道這是敵襲,也不待喻為仁開口,手中的長弓紛紛張開,閃著寒芒的利箭射向了灰衣人,一時間漫天箭雨呼嘯。
那二人卻面無懼色,漫天而來的箭隻被狂風紛紛吹到一旁,然後無力的墜落下來。沒有一只能突破那那風暴。
喻為仁手一揮,身邊的數十名侍衛立即端起了一個個黑色的長匣子向二人瞄準。匣子後部鑲嵌著一顆青色的靈石,前端卻有著鋒利的箭頭,箭頭閃著刺目的銀光。四周的空氣在匣子出現的那一刹,都好像被恐怖的殺意凝固。
“疾”一聲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喻為仁的口中響起。
弩聲尖利,眨眼間就突破了風暴的封鎖射了進去。
灰衣人立刻身中數箭,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但手掌卻依然翻動不停,一道道紅火的光茫從那烏木簪裡飛出,迅速向‘鷹愁澗’崖壁而去。
灰衣人頓時如同失去了力氣般仰天而落。兩隻‘破甲弩’從他的前胸穿過,將灰袍染得血紅一片,看起來淒慘異常。蒼老的面容上卻有著無比的堅定,口中厲聲喝到:“爆。”
地洞中,阿魯巴默默的計算著時辰。手中的‘圖騰法器’已經開始閃爍起了微光。只要洞門打開,立即就能激發其中法術,讓那輜重隊完全沐浴在他的金屬風暴中。
他在焦急地等待著,即使明明知道此戰後他定會身隕此處。但是對‘長生天’的狂熱信仰,他感到無所畏懼,只有此時的躍躍欲試。
那烏木簪祭士只要引發‘爆裂石’,‘鷹愁澗’的崖壁將被炸毀,‘天策軍’被分為前後兩截。通過‘鷹愁澗’的輜重隊也會遭遇‘爆裂石’重創。而被阻隔在‘鷹愁澗’的大部隊再也無法支援前軍,只能眼睜睜看著輜重隊遭到破壞屠殺。
山路中埋伏的‘爆裂石’會將輜重隊車輛掀翻,在一片人仰馬翻中,毀滅那些恐怖的‘破甲弩’將會變得更加容易。
阿魯巴好像看到了‘天策軍’那驚恐的模樣,心中一陣大爽。
時候已到,現在是他們這些‘圖騰祭士’大展身手的好時刻了,‘長生天’的榮耀將會永遠照耀著他們這些勇士。
洞門突然打開了,阿魯巴正準備高高躍起,飛向那兵荒馬亂的輜重隊。
“洞口的封印太強大了,連那驚天動地的巨響都沒有傳來。”阿魯巴腹誹了一句。那聲巨響是‘長生天’給他們的最高獎賞。
剛剛騰身而起,就看到洞口懸吊著一個巨大的包裹。
那是一個平常的包裹,有幾張破布扎在一起的。 www.uukanshu.net 用一個細細的繩索懸吊在洞口,另一端則是套在了那棵枯死的紅松上。
阿魯巴慌忙止住了身形,只是由於停的太快,後邊準備躍起的人都被他阻攔了下來,紛紛倒地不起。
一個倒地的祭士憤怒地喊道:“阿魯巴你這個蠢貨,停下來幹嘛?”
有些聰明的反應過來了,外界並沒有預想中的火光、落石和人仰馬翻。一切好像平靜得過頭了。然後就看到了那巨大的包袱,晃悠悠的像是在嘲笑他們。
洞中的人都愣住了,這是個什麽情況?那包袱又是什麽?
巨大的包袱現在卻有了變化,內裡開始有隱約的紅光閃爍。紅光越來越強,逐漸變得有些刺眼起來。
一個祭士面色大變,脫口而出:“爆裂石,裡邊裝的是爆裂石。。。。。”
一道雷電突然出現在天空,迅捷的將繩索劈斷後,準確無比的擊中了包裹。
包裹攜帶著巨大的衝力,狠狠的砸在了洞中。一道轟隆的巨響在地洞中響起。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灰衣人沒有等來崖壁中傳來的驚天大爆炸。只是遠遠的聽到兩聲悶響,似乎什麽東西在地底發生了爆炸。他面目變得無比的驚愕,大聲喊道:“怎會這樣。。。。。?”
沒有人回答他,任由他無力的軀體狠狠砸落在地面上,泛起一陣的塵埃。
鮮血向泉水般從灰衣人口中噴出。他兀自帶著不肯自信的神情,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裡還喃喃喊道:“不可能。。。。。”
最後一眼,他看到了喻為仁那張帶著不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