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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麽苦著個臉啦,來,喝一杯。”
李淨舉起銀酒壺,給跪坐在案幾對面的克努哈希的琉璃杯中斟上了滿滿一杯酒。
銀酒壺是扶南產的,琉璃杯是太平道國產的,酒也是太平道國產的。
“我可不像您一樣無事一身輕,還有美女在旁邊唱歌助興,”克努哈希舉起杯子向坐在兩側的馬韓歌女示意了一下,“回去之後還得主持鐵路與交通府還有工建府明年的規劃呢。”
“上校政府”自從“大政奉還”之後,就離開了原本的扶南各府。扶南兩院看到原以為會各種方式拖著不走的太平道國人如此信守承諾,大喜之下就將太平道國使團駐地周圍的一大片區域贈送給了使團,李淨等人也因此被分配了到了獨立建築,這才不用在使館的餐廳或者臥室裡招待克努哈希當然,結束之後的報告也還是要寫的。
“但是,承蒙李上校招待,這酒我必須得喝。”說罷,克努哈希咕嚕咕嚕地就將酒一飲而盡。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李淨也一飲而盡,“扶南的建設,任重而道遠,還得靠著閣揆您勇擔大任。您要是有需要,身為晚輩,李某定會盡力襄助。”
“說來還是范長的問題,當初他留下的簍子給國內的工程建設造成了很大的困難,之前說好的從梅依克省到河口省的大路因為資金問題而一直沒有開始施工,現在我打算重啟工程,議會卻隻願意出一半的資金。”
(關於地圖問題,地圖已經製作出來放在討論樓的“看點”區域了,相關注釋在“作品相關”章(就是最前面)也寫啦~)
“怎麽會這樣?”李淨故作驚訝地問道,“閣揆不是議會的多數派領袖嗎?”
“唉,當家難呀。派內有派,各個派系都有著自己的聲音,甚至有些同為共和派的議員居然損人不利己地故意阻攔我的提案。”克努哈希若有所指道。
其實,給自己造成最大麻煩的議會派系就是北方共和派,克努哈希今天安排和李淨共同就餐,也是存了試探的意思。
既是試探北方共和派的行為是否是李淨他們的意思,也是試探李淨他們允許自己做出怎樣的反應。
“我最厭惡那些損人不利己的人,閣揆,跟這樣的蟲豸待在一起,怎麽能搞得好議會呢!”李淨義憤填膺地說道,“不怕議會領袖的議員已經不是普通議員了,必須得出重拳!”
“唉,只怕,這樣會破壞議會和諧,惹得友邦驚詫呀!”
“誒!此言差矣!這是扶南自己的內·政問題,其他國家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的。”李淨神情不悅地說道,“怎麽,閣揆難道認為太平道國保護不住您嗎?若是如此,等會我代表使團寫一份聲明就是了。”
克努哈希聞言,心中大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李淨允許自己對北方共和派下手,但是有了這一份聲明,自己應該能夠壓住一些聲音。
然後,一些不敢做的事情也能開始做了。
“是我失言了,我自罰三杯。”克努哈希伸手拿過酒壺,給自己的琉璃杯滿上。
“恕我直言,雖然議會中的各位議員先生們都做出了一定的貢獻,但是他們的思想還活在過去,而您活在現在,”李淨大著舌頭繼續拱火,“我們太平道國永遠都是支持進步的一方的,更何況,您是閣揆,想幹什麽,就放手去做吧。”
“喝酒,喝酒!”
歌女們繼續唱著,心懷鬼胎的兩人在歌聲中一杯又一杯地對飲著,最後比較年輕的李淨不勝酒力,先倒下了,克努哈希也搖搖晃晃地回到了首相府,主持新年規劃。
“閣揆,那資金的問題咱們怎麽解決呀?”工建府大臣蘇薩良對著滿臉通紅,散發著酒氣,卻依然很清醒的閣揆克努哈希詢問道。
“你確定這些錢只能修一半的路嗎?”克努哈希再次求證道。
“當然。”蘇薩良以國王大學土木學教授的身份保證道。
“很好,”克努哈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由於酒勁的加持,桌子上的一個瓷杯被震翻,解酒茶糊濕了攤開的規劃圖,“那咱們就修一半!”
“閣揆,這是什麽修辭手法嗎?”蘇薩良有點沒聽明白。
“是的,這是平鋪直敘的修辭手法。”克努哈希回答道。
“可是,這樣子的話,那些期待著這些路的人會有一半不開心的。”
“錯了,”克努哈希搖搖頭,“修一半不是修半條路的意思,是整條路隻修一半。”
“那就是所有期待這條路的人都會不開心了。”蘇薩良有點不確定克努哈希是不是喝多了。
“沒錯,然後我們就告訴他們,是那些議員先生們不願意繼續花錢修路的!”
“可是, 議員們還得再過三年才會換屆,他們雖然會因為這次的壓力而支持繼續給錢,甚至他們在三年後很有可能因為這次事情而失去席位如果三年後還有人記著這件事的話。可是,在這三年,他們一定會加倍地給您使絆子的。”蘇薩良雖然是個素人,卻不是毫無鄭智頭腦的純技術官僚不然也不會被克努哈希選中,“北方共和派的黎黃天,已經在拉攏人倒閣了。”
“呵,他的行動經過喬納隆的允許了嗎?”
喬納隆身為北方共和派的領袖,又是現在的財政府大臣,不大可能現在就跳出來反對克努哈希,不然很容易造成一種爭權奪利的感覺,要跳也是三年後換屆才跳。
“沒有,但是很有可能默許了。”主簿頒埃松接話道,“這次您任命的閣員年齡偏大,年輕的閣員基本上都是咱們共和會的人,議會中的年輕人有些不太滿意,黎黃天的支持者也主要是這些人。要是再加上北方共和派的全體成員和您這段時間得罪的議員的話,剛好達到倒閣所需要的人數。”
說罷,頒埃松將一份表格遞給克努哈希,正是頒埃松所說的驗算結果。
克努哈希在心裡算了一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想了想,他又問道:“那要是放棄這個計劃,你覺得怎麽樣?”
“難說,”頒埃松搖了搖頭,“這次計劃很有可能會成為黎黃天對您發難的借口,但是,黎黃天只要想對您發難,他還是會找到借口的。”
“唉,”克努哈希搓了搓眉心,“容我三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