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六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太平城七區,複旦大學附屬第一中學。
十五歲的馬壯坐在位子上,無聊地轉著筆。
現在的複旦大學,名列太平道國八所天級大學之中,其所創立的附屬中學,自然也是太平城中最頂尖的中學之一。
“你們要珍惜來之不易的教育資源!你們難道不知道嗎?身為太平城的居民,你們既享受了最好的教育資源,又享受了最多的大學名額分配。你們如此浪費資源,讓其他地方苦讀的學子們怎麽想!”
黑板前的歷史老師看著台下的學生,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其實他們也還算努力,怎奈學習壓力太小,顯得十分懶散。
至於學習壓力為什麽這麽小,這就得從太平道國的升學機制開始解釋了。
由於大賢良師的全民教育觀念和當前科技水平之間的矛盾,太平道國的大學機制比較複雜,采用的是分級分流。
大學等級分為天地玄黃四級,天級由三公將軍幕府負責,地級由禮部負責,玄級由各州刺史負責,黃級由各郡郡守負責。
天級大學面向整個太平同盟招生,三公將軍幕府命卷,考試資格由三公將軍幕府根據往年情況分配到各中學。
地級、玄級大學面向全國招生,由禮部統一命題成五套難度不同的卷子,各州學政選擇本州的卷子並在考試結束後組織改卷。面向全國所有學生開放。
黃級大學面向所處州招生,由各州學政命題,面向所處州的所有學生開放,本郡學生擁有優先入學政策。
如果你所處的州郡大學辦學質量低下怎麽辦?沒關系,你可以先參加禮部命卷的本州考試,然後根據在州內部的排名考到其他州的地、玄兩級大學或者憑借著中學期間的優異表現被推薦參加天級大學的考試。
如果你擔心你的天級大學推薦名額被關系戶擠掉怎麽辦?其實這種事情無法避免,但是如果把你擠掉的人水平太爛考不上天級大學,第二年三公將軍就會減少給貴校的名額了。
這一套複雜的大學入學機制在理論上實現了大學在郡(在太平道國相當於後世的市)一級的全覆蓋,並在無法實現全國高考的前提下保障了州內部的相對公平。
大賢良師可謂是煞費苦心了。
當然,制度執行久了,自然就會出現一些問題,就比如說在本校,每年天級大學的推薦人數都多得離譜。
這也就是他們為什麽毫無學習壓力的原因了。
“有誰記得我們學校為什麽叫複旦嗎?”班主任提問道。
“《尚書大傳》有一《卿雲歌》,講的是舜帝禪位給禹王時,百官喜悅至極,共唱此歌。”一名積極的同學舉手回答道,“大賢良師張角生前曾表示,希望晚年能夠在禪位之後做個大學講師,便從此歌中的“日月光華,旦複旦兮”一句截字命名,創立了這所大學。”
“很好。”班主任表揚道。
馬壯在心中暗自冷笑了兩聲,停止轉筆,改而在筆記本上面畫圈圈。
身為太平道著名人物馬元義的五世孫,他的祖宗可是留下了不少回憶錄。
“什麽?你問我為啥要取這個名字?”大賢良師笑了笑,“因為我當時手抖了,與她失之交臂,她是我心裡永遠的白月光。”
“她?”當時的我懷著激動的心情冒昧地詢問道。想必這一定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與大賢良師之間有過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吧?說不定,正是她的離去才讓大賢良師走上了對邪惡的漢朝的反抗之路呢?
“嗯,複旦啊。”
什麽?
之後大賢良師沒有再跟我說起過這件事情,我也一直沒能弄明白大賢良師的意思。所以我將那天的對話記錄下來,希望我的後人有能夠明白的
“咦?”
馬壯低頭的時候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抽屜裡多了一本厚厚的書。不知是哪個朋友的惡作劇?
馬壯好奇地把它抽出來。
封面一半是紅色的,一半是褐色的。
這是啥東西?馬壯嘟囔著,鬼使神差地翻開了第一頁。
茵河?布勞瑙?這是哪裡?
馬壯的熱愛閱讀,相對殷實的家底給了他充分了解的機會,但他從來沒聽過這兩個地方。
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先秦諸子不就愛這樣搞嗎?想來是這本書的作者為了避禍,故意這樣寫的。
說不定連“尼克蘭德”這個名字都是假的呢。
書的內容很有趣,馬壯懶得上自己甚至了解得比老師還多的歷史課(因為他家有一些特殊資料), 索性直接看了下去。
歷史老師看在眼裡,但想到馬壯的歷史成績一向很好,就沒有批評他。
一直到下課,馬壯還是沉浸在這本書中。班級的同學知道他的怪癖,下課倒也沒人去打攪他。
不知過了多久,馬壯終於看完這本書,抬起頭,才發現教室已經空了。扭頭一看手表,居然放學了快半個時辰了。
沒辦法,這本書實在是太有趣了,尤其是裡面兩種針鋒相對的思想之間的碰撞,真是太有趣啦!
“曹,”馬壯趕忙將書往抽屜裡一塞,“來不及回家吃飯了,希望食堂還開著吧。”
不料,書在抽屜裡又被什麽東西擋住了,根本塞不進去。
馬壯把手伸進去掏了一下,又摸出了一本書。
馬壯頓時背後一涼。
剛剛自己拿出《我的宣言》的時候,抽屜裡根本沒有這本書!
是誰?
居然能在我面前把一本書偷偷放進抽屜不被發現?
馬壯環顧四周,沒有任何人,但他卻有一種被無數雙眼睛窺伺的不安感。
他又看了一眼新的這本書的書名。
《助你安康尼克蘭德講林登萬將軍和馬赫諾老爹的故事》
這次封面沒有人,只有紅黑兩色各佔一半,並從中各自伸出一隻手與對面握手。
“助?不應該是祝嗎?”
馬壯有些不理解。
好奇之下,他又忍不住翻開了這本書。
“就看一頁。”
他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