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eline 03

　　瓦洛蘭歷982年3月13日

　　一個尋常的納沃利的早晨，有關惡魔小醜的傳聞正在納沃利城裡慢慢傳開。

　　坐落在納沃利城第二街區的艾歐尼亞護衛總署，是整個艾歐尼亞護衛隊的總部。在總署的庭院裡，艾歐尼亞歷史最年輕的護衛隊長、名揚海內的巾幗英雄——刀鋒意志艾瑞莉婭正在嘗試指導面前的女孩。

　　“Adeline，不要緊張，照著我說的，釋放你體內的能力。”艾瑞莉婭溫和地說，“就像昨晚那樣。”

　　“嗯！”得到了艾瑞莉婭的鼓勵，名叫埃德琳的女孩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兩把短刀。

　　……

　　奶奶是村中最後一個會綢舞的人，她經常會欣賞奶奶在閑暇中舒展自己靈活的肢體，奶奶跳起舞時真像一個年輕的小姑娘！

　　奶奶說，綢舞曾經是家鄉世代相傳、人人皆會的傳統舞蹈。每到重要的節日，人們便會聚集到一起，載歌載舞，將自己快樂或喜悅的情緒通過肢體傳遞，分享給其他人。在這樣的儀式後，那些失去親人的、或者剛剛遭遇不幸的居民就要忘去傷痛，重新去面對生活。

　　埃德琳對奶奶描述的畫面著了迷。

　　“奶奶也參加過這樣的儀式嗎?”她問。

　　奶奶笑著搖搖頭，說:“得是奶奶的奶奶的奶奶，才能看過那樣的大場面哩！”

　　埃德琳就是抱著這樣的憧憬前往普雷希典求學的。她想知道綢舞綢舞的確給她帶來了許多難以言喻的美好體驗，而她也萬萬沒有想到，昨晚的那一次驚險而偶然的經歷，讓她發現了綢舞中隱藏的更深的秘密。

　　這是奶奶，甚至普雷希典的師傅都不曾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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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兩把刀在手裡的重量與溫度。

　　埃德琳自認不是一個膽怯的人，至少自己從來沒有畏懼過握起這些鋒利的刀刃。奶奶曾對她說，只要持著武器的雙手保有善意，再尖銳的刀鋒也無法對他人造成傷害。

　　某一刻，矯健的舞步踏出。埃德琳專心地留意著這一刻的感覺，她能真切且驚奇地感受到，在步伐邁出的那一刻，手裡的刀刃變得比開始時更加輕盈了。雙手承載的部分重量被憑空抽走，就像是一隻滿載的木桶，突然被卸去了其中的水一般。

　　在此之前的每次起舞，埃德琳並不會特別留意自己雙手觸覺的變化，她從來沒有像昨晚或現在一般，手裡握著一件堅硬鋒利的物品起舞。而手中實體的刀刃，就成了一面獨到的明鏡，將那股力量映照了出來。

　　從小學舞的她，一直要不斷練習不同的手型、指法與拳型。以往埃德琳起舞時，確實能很自然地感受到指尖流動的、清涼且輕盈的空氣。她會覺得自己的肢體在舞動時會變得輕飄飄的，就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攙扶著，這股力量讓她覺得舒適，但她從來沒有思考或質疑過這力量的根源。

　　那種輕盈的感覺慢慢在擴大、延展，從掌心慢慢擴散到她的上肢、雙肩，然後到她的全身。

　　埃德琳不再約束自己，她竭其所能，翩然起舞。靈動的步伐踩出清越的聲響，纖細的肢體灑脫地飄動遊移。而那股力量，也隨著她加大的舞蹈動作，變得越發強勁，猶如仲春時鄉裡的河水，滔滔不絕、奔流不息。

　　輾轉騰挪之間，埃德琳竟然已經感受不到手中刀刃的存在了。當她回過神去分割意識留意它們時，驚訝地發現它們已經脫離了雙手，懸浮在了她的肩邊，並且在隨著她的舞步移動。她嘗試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去控制它們，她感受到了古老舞儀的召喚，那股力量在牽引著她，牽引著刀刃，也在牽引她身邊的空氣。

　　這種感覺與景象是如此的神奇，連一旁的艾瑞莉婭都對此驚訝地合不攏嘴了。

　　但埃德琳卻突然停住了舞步，兩把在空中遊移的短刀一下子停滯住，然後一齊砰然墜落，落到了地上。

　　“怎麽了?”艾瑞莉婭趕緊走上來扶住她，她看出了埃德琳臉色的不對。

　　“對不起，艾瑞莉婭。”埃德琳慌亂的眼神中閃過什麽，說，“我…我還不夠熟練……“

　　“你已經做到了，埃德琳。你可以掌握它，只要稍加練習，它會演變出一種強力的戰技。”艾瑞莉婭安慰著這位年輕的舞女，她盯著埃德琳略顯慌亂的眼睛，說道，“埃德琳…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停頓了一下，埃德琳點了點頭:“我還是能看到他…那個惡魔…”

　　“薩科。”艾瑞莉婭低聲沉念著這個名字，昨晚發生的戰鬥也從她陰鬱的眸前閃過。昨晚連綿的激戰後，她最終全力一劍擊穿的，竟然也只是薩科的假身……

　　“音樂會欺騙你，小姐，直覺也會。”

　　薩科遁走前時說出的話，以及消失在空中亦真亦幻的詭異笑容，此刻仍在艾瑞莉婭的腦海中盤旋。

　　但艾瑞莉婭還是在盡力安撫面前尚顯稚嫩的新生戰士:“沒事，埃德琳，你只是受到了一點黑魔法的影響。薩科已經跑了。我們會抓住它的。”

　　“嗯。”聽著艾瑞莉婭的話，埃德琳站起身來，向她說道，“昨晚的事要感謝艾瑞莉婭，當時劇院裡有那麽多人，要不是你的出手，我想象不出會發生什麽……”

　　“那是我的職責。”艾瑞莉婭一笑，俯下身撿起躺在地上的刀刃，說，“也要謝謝埃德琳及時出手，幫我牽製住它的分身，盡管你當時還沒有完全掌握這個……不得不說，能從慌亂的人群中挺身而出，你很勇敢呢。”

　　“哈，雖然我也不知道昨天我為什麽會敢衝上去……”埃德琳回憶著，也露出了笑容，“但那和艾瑞莉婭比都不算什麽啦。艾瑞莉婭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呢，能被艾瑞莉婭邀請到艾歐尼亞護衛隊，是我的榮幸。”

　　“埃德琳很有天賦，日後，等你熟練了這鍾戰鬥方式，我們就可以並肩作戰了，”艾瑞莉婭用讚許的語氣說，“記住我們的約定，我們要一起抓到薩科，讓昨晚那樣的襲擊不再發生在艾歐尼亞。”

　　“好！”埃德琳喜悅答道，她又說，“不過，我還有一件事，艾瑞莉婭可必須要答應我。”

　　“什麽事?”艾瑞莉婭疑惑。

　　“你能不能教我昨晚第一次出手的那一招?在薩科現身的時候，你從台下的觀眾席，一瞬間就殺到薩科的面前，那一招可太帥了！”埃德琳兩眼放光地說道，那場景似乎歷歷在目。

　　“你是說，‘利刃衝擊’?那是我父親教我的…”艾瑞莉婭想了一會兒，點頭道，“不過，它也一定會很適合埃德琳。好，我答應你。”

　　“太好了！”埃德琳激動地伸出手臂，緊緊地摟住了艾瑞莉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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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eline 04

　　瓦洛蘭歷982年3月13日

　　埃德琳小心翼翼地跟隨艾瑞莉婭走進房間。這裡是護衛署的總會議室，納沃利分部的護衛隊員們早就已經聚集在這裡。會議開始前，年輕的護衛隊員們正在議論紛紛，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們二人的到來。

　　“喂，今天怎麽突然要召集所有人開會?”

　　“還能為什麽，肯定是關於薩科的事。”

　　“惡魔小醜薩科?”提問的那人十分驚訝，“他出現在艾歐尼亞了?”

　　“你沒聽說?昨天夜裡，薩科化身劇團的鋼琴師，襲擊了城裡的露天劇院。碰巧的是，當時艾瑞莉婭正好在場，出手把薩科給打跑了，現場沒有出現什麽人員傷亡。”

　　“薩科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對手……連隊長都處理不掉它嗎?”

　　“聽說，當時還有另一個女孩在幫助艾瑞莉婭。艾瑞莉婭擊敗了薩科，卻發現那只是他的分身。他的真身只是和她們糾纏了一會兒就消失離開了。薩科的遁走非常快，等我們其他的護衛隊員趕到時，現場已經沒有任何他的氣息痕跡了。”

　　“根據大陸上的傳說，薩科不僅是一位武藝高超的殺手，更是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黑魔法師，可以無限制地召喚分身，除非找到他的真身，不然無法徹底地殺死他。”

　　“那只是傳說而已，現實中應該不會有這麽誇張吧……”

　　“我記得昨晚艾瑞莉婭沒有執勤吧，她怎麽會正好在場?這麽巧?”

　　“誰知道呢，也許就是碰巧，在那兒看歌劇吧。”

　　“想不到她還有這種閑情雅致。”

　　“喂，艾瑞莉婭下班的時候去做什麽你也要管?”

　　“我只是想躲著她一點兒。”

　　“咳…”

　　人群中突然有人咳嗽，名叫福睿斯的護衛隊員頓時感到背後發涼，轉身，發現艾瑞莉婭此時竟然正站在他的身後，一臉笑意地看著他。所有人這才意識到原來艾瑞莉婭已經在這裡聽很久了，另外，艾瑞莉婭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埃德琳此時正強忍著面對眼前的畫面而不笑出來。

　　“隊長好…”福睿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怎麽了，福睿斯，又叫起隊長了?”艾瑞莉婭問道，“如果在下班時偶遇，是不是也要這樣慌張地喊一句‘隊長好’?”

　　護衛隊的成員們都知道，艾瑞莉婭喜歡別人直呼其名，而不喜歡別人叫她隊長。若是隊裡的新人被這麽一問，準會以為艾瑞莉婭在責備他，然後慌慌張張地向她道歉。但福睿斯不會，他太熟悉這位比他還小三歲的隊長了。

　　“不，我會叫刀鋒意志大人。”

　　他頓了幾秒，隨後故作鎮靜地答道。

　　艾瑞莉婭一愣， www.uukanshu.net她也沒想到福睿斯會這麽不要臉，竟一點也不服軟。

　　“好你個福睿斯，看我怎麽處罰你……”

　　“哎，隊長，你後面這位是?”福睿斯一笑，指了指艾瑞莉婭身後的女孩，想把話題轉向別處去。埃德琳此時也抬起頭，用目光回應在場的諸位。

　　艾瑞莉婭這才想起在她身後等著的埃德琳，說道:“差點忘了正事…今天開會的第一件事，是關於薩科的，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昨晚的襲擊，待會兒，我們要針對薩科的出現制定出新的計劃與部署——第二件事，就是介紹她啦，我們的新隊員。”

　　“新隊員?”眾人驚訝道。

　　“對。她叫埃德琳，原來是普雷希典劇團的舞女，昨天與薩科戰鬥的時候，多虧她及時出手，幫我牽製住了薩科的分身。”艾瑞莉婭說，“埃德琳不僅勇敢，而且很有戰鬥的天賦。所以，我就自作主張，邀請她加入了我們納沃利城分部的護衛隊。”

　　面對整個會議室的陌生隊員，埃德琳也絲毫也沒有緊張，她面帶笑容，向眾人鞠躬:“大家好，很高興能與各位一起作為護衛隊的一員。以後的日子，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當然，埃德琳的入隊還是要按照程序，通過武驗和靈驗的。”艾瑞莉婭補充道，“明天下午在護衛署的操練場，我們就要為埃德琳舉行武驗。”

　　“明天?”福睿斯吃驚地說，“會不會太急了?她還沒有經過我們的訓練。”

　　“你可別看不起埃德琳，”面對福睿斯的質問，艾瑞莉婭又是一笑，“她現在的功夫可比你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