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會客廳只有幾步路,已經可以聽到屋內有不少人說話的聲音。
厲害的大夫聚到一起,說的自然是有關醫術的話題,想來這裡騙錢的在這些行醫一輩子的真大夫面前根本坐不住。
畢竟你就算說自己祖傳有丹藥,包治百病,療效驚人。
但是在場如此多的大夫,怎麽也檢查出來了。
“我錯了,我錯了!”一個痛哭流涕的年輕男子被兩個士兵拉著從客廳離開,面色俊秀的臉龐掛著兩條面條。
會客廳內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只是語氣中沒有什麽感情:“把六味地黃丸和烏雞白鳳丸,惠寧草,狗中黃混到一起,就敢來城主府行騙,你是不把我玉林城大夫看在眼中嗎?來騙人,就多下些功課。”
……
“我早看出他不像什麽好人!敢來這裡行騙,最少要關他兩三個年。”小廝憤憤道。
要不是看在這騙子混在一起的都是些滋補草藥,手法稚嫩如智障般,林將軍早把他投入死牢,秋後問斬了。
如今這騙子行徑,如同鬧劇一場,正因為他的行為過於淺顯,反而逃過一劫。
當然,徐飛飛是絲毫不慌,他還是有點真本事的。
如果實在不行,還有血菩提嘛!
最近天氣熱,作為超凡果實,血菩提當然不至於腐爛,但是也藥效加速散失,紅彤彤的果子由亮光變成了啞光。
估計再過幾個月,鮮果變乾果,到時就真的泯然,變成如同百年人參一樣的常規藥物。
現在能救人一命,它便是功莫大焉了。
小廝對徐飛飛小聲道:“一會兒進去,你最好冷酷一點,不然會有人看你年輕,針對你。”
徐飛飛點頭,表示明白。論資排輩在哪裡都是存在。
何況如今,在座都是對手,在言語上進行針對,實在正常。
畢竟城主府張貼的賞金太過誘人了。
千兩白銀,已經足以買下城內最繁華的酒樓,或者一間四進四出的大院子。就算躺平,也能無憂無慮
而且,賞金由城主發放,絕沒有任何後患,甚至能與城主交好,好處可謂無窮無盡。
正因如此,玉林城所有自認有機會的醫生都已到來,所以房內才如此熱鬧。
會客廳內,十幾個大夫成兩列,坐在一張大長桌旁。
大長桌足有十米,色澤暗紅,在四角有龍鳳首雕,雕像生動,氣態儼然,可以看出必出自大家之手。
一個長桌,便表現出玉林城雄厚的財力。
在主位端坐著一位年輕將軍,衣不卸甲,主持著這場會面。
林將軍能在如此年紀掌管一城軍事,其能力與背景皆不容小覷。於武功而言,年僅二十出頭,林將軍的一手落木刀已經熟極而流,實力強悍,在軍中武功第一。
如此年紀,如此修為,已經堪稱天資橫溢,絕非凡俗。
但武功高不是林將軍成為將軍的唯一理由,論背景,和林城主同姓的他,也不弱於人。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
林城主與林將軍是父子關系。
如果林將軍是個安於現狀的平庸紈絝,大可以安坐城中,每日喝酒聽曲。等待父親百年之後,順利成章接手玉林城。
但他並不願如此,他希望的是眾人看到他的努力,認可他的信念。在歡呼聲中,接任城主。
他成為將軍,訓練士兵,修補城牆。就是要讓整個玉林城居民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林笑川,就是玉林城下一代最合適的城主,無論是否姓林。
可想而知,當他得知有匪徒潛入城中時是何等憤怒。
無論是作為將軍,還是少城主,城內出現如此慘案,他都難辭其咎。
當時他正率軍剿匪,城內守備空虛,沒有及時發現唐家慘案。
當他率軍回轉,向父親報捷。得到的卻是父親已經臥床,唐家全家死在城內的消息。
從那日起,林將軍便將在外的軍隊大部分召回,日夜巡邏,令玉林城守備等級大幅提升。
本人更是衣不卸甲,日日警戒。
“將軍,又有一位大夫上門了。”
說著,小廝帶著徐飛飛見禮。
“徐飛飛,隨安神醫學過幾年粗淺醫術,見過玉林城將軍和諸位同道。”徐飛飛拱手,面容古井無波,充分表現出一個醫術高超的大夫形象。
突出一個強者的淡定從容。
“你認為安神醫的醫術很粗淺麽?”正是剛才出聲揭露行騙之人。
剛才在外,徐飛飛隻聞其聲未見其人,如今看來倒是聲如其人。
淡漠的聲音,僵硬的面容!
上來就有人開杠,徐飛飛自不慣著。
“安神醫醫術幾如鬼神,惜我才淺,進寶山而得皮毛。只能自稱粗淺。”
安神醫與徐飛飛忘年之交,雖無師徒之名,卻有教導之恩。
在維護安神醫名譽之時,徐飛飛不介意重拳出擊。
“安神醫醫術,笑川亦多有耳聞,徐醫師想必不會令人失望,且落座吧。”打斷老者的回話,林將軍將小廝拉到自己身旁。接著道:“徐醫師,來的正好,進府內獻藥之人已經全被檢查完畢,並沒有可以治愈家父的靈丹妙藥。剩下諸位皆是醫師,既如此,那考核便開始吧。”
考核?什麽考核?勞資來看熱鬧的啊!
還有,你果然和林城主是一個林!
所幸,還不等徐飛飛提問,有人就提前開口。
正是那永遠淡漠的聲音。
“醫術望聞問切,讓我們見見城主,沒本事的自己離開就是了,哪需要什麽考核了。”
聽到老者不給面子的話,徐飛飛面容平靜。
原來老者並非針對他。
老者是平等的針對每一個人。
只是你如此流啤,你的家人知道嗎?
“老唐,林笑川將軍不是解釋過嗎?”
“城主病情嚴重,最好不要有太多人打擾,林將軍也是一片孝心。”另一位白胡子老頭開口勸了幾句。那淡漠老者也不說話了。
“病情?”徐飛飛皺眉:“難道不是傷情?”
“或許是口誤。”
看著林將軍興致勃勃的說著明日考核規劃。
在明日,城主府會將城內重病患者接來,由諸位醫師會診。一天之後,表現最突出的三人,就是去救治城主的人。
當然,整場會診不是白嫖,是由城主府出資,就算不在三人之中,每位醫師也有五十兩診金,不至於白跑一趟。
徐飛飛的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這小子不會是要奪權吧?
父辭子笑可還行?
病情嚴重還要進行一天的考核這也太抽象了!
在場大數醫師互相認識,玉林城附近的有名大夫就這些,誰不知道誰?醫術最好的不就那麽幾個嗎?
其實在場陌生面孔並不多,算上徐飛飛也就四人,就算加上他們,這,還需要一整天的考核?
請恕徐飛飛眼皮子淺,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操作。
而且藥方的效果是需要時間觀察的,一天的考核……
徐飛飛頭都快冒煙了,也沒想出這考核比辯論推舉好上多少,還浪費了一天的寶貴時間,越發覺得這就是玄武門事變的異界青春版。
“既然無事,那就先回去吧。”
淡漠老者,我的超人!
沒錯,林將軍解釋完明日的賽程規劃,淡漠老者又開口了。
林將軍不以為忤:“孫老說的是。既如此,我明日便在將軍府恭候諸位大駕。”
將軍府交通便利,佔地寬闊,最重要遠離鬧區,不會傳染。
如此寶地被林將軍讓出,作為診治所在地,眾人毫無意見,玉林本地人甚至紛紛內心暗讚考慮周詳。
徐飛飛看到了另一種熱鬧,也頗為滿意的跟著眾人準備離開。
忽然他探尋的抬頭看向門口,果不其然,領頭赫然就是辣個男人!
“孫老,又高又硬!”
正當起身欲離,林將軍開口挽留:“徐醫師先稍等片刻。”
在眾疑惑的目光中,林將軍解釋:“安神醫名聲在外,我神往已久。”
“原來是好奇安神醫?”徐飛飛還真有些好奇安神醫一個大夫有什麽好值得一位將軍神往的。“難道他……”
目光閃動,徐飛飛在思考林將軍到底有什麽隱疾。
林將軍當然不知道這冒昧的想法。
在眾人離去後,他整個人放松了下來,解了解束腰。
“我家小弟,剛才給你添麻煩了……”相比林將軍話語間的親近,他的話更令人疑惑。
只見那小廝一臉別扭,徐飛飛悟了……
只是。
“你身為將軍,居然讓自己親弟弟去開門迎客?”
當面對如此疑惑,將軍笑的溫和:“阿肯他因為父親的病,已經好多天沒見過他了,心情一直不好。”
“今天有許多醫師要來,我便帶他一起。”
“只是他見我今日一直在忙,也想幫幫我和父親……”說著,他的笑容更溫和了。
看著眼前臉快笑爛了的將軍,徐飛飛忽然一愣,這真的會是一場玄武門事變嗎?
“我帶過來的人多了,你幹嘛就把他留下。”林肯不滿,心道:“你不知道我現在嘴裡還泛酸。”
“不要失禮。”將軍呵斥,但因為剛才太過欣慰,此時的呵斥在徐飛飛聽來亦滿是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