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聽說了嗎?”
嘉瑤客棧,大早上的正是開張的時候。商瑤妹子早早地開了客棧大門,一如既往地迎了數十位客人入座之後,便躺在掌櫃座椅上伸了個懶腰,打算小憩片刻。
哪曾想,客官們吃飽喝足之後,又一如既往地開始了侃大山——一聽到他們豪放的聲音響起,商瑤就忍不住皺起眉來,她知道自己睡懶覺的計劃又落空了。
真是的,還真喜歡擾人清靜。
“這是一個最新的消息!聽說,鳳閣鳶的新貴徐郎徐大人,在回京之後的第二天早上,遭到了追魂樓刺客的暗殺!”
“這徐大人確實本領通天,三位武者八九品的強者,居然被他一拳一個全部打死了,甚至連官兵都沒來得及出手呢!”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說出來的消息,卻很快讓眾人嗤之以鼻。
“就這還最新消息?不是全長安都傳遍了嗎?”
“聽你講得這麽煞有介事,我還以為是什麽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哩!”
“哎哎,不要著急嘛,難道你們就不想知道是誰雇凶刺殺的徐大人嗎?”
刺殺?徐郎被刺殺了?一聽到這個消息,商瑤隻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揪住了似的。
真是的,這麽重要的事,他怎麽就不和我說說呢!
商瑤正腹誹著,那一桌人又開始議論起來了。
“我猜應該有三大家族的人,他們向來和陛下不對付,偷偷摸摸做點壞事也很正常!”
“也可能是蠻子們請的吧,上次徐大人把蠻子們殺得丟盔棄甲,搞不好他們真的去找追魂樓幫忙了。”
商瑤聽了半天,結果他們又全在說徐郎的事,一時不免有些煩躁。
這些天來,他的事跡可謂是全長安城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以至於客官們來客棧吃飯吹牛的時候動不動就提起徐郎來。
一開始商瑤還覺得蠻新鮮,甚至還因為和記憶中的徐郎有蠻大出入,好奇心驅使之下,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結果一批人走之後,下一批人進來吃飯,吃完後居然還在聊徐郎的事,就好像這個世界離了徐郎就不會轉了一樣。
商瑤已經聽了好幾天的徐郎,耳朵裡都要起繭子了。這一次又聽這些人提起,她乾脆直接走到了他們桌旁,主動加入了話題之中。
“客官說的,莫非是徐郎那家夥的事?”
結果她方才說出了徐郎的名字,便見這幾位聊客臉色微變,其中一人甚至還緊張兮兮地伸出了手指抵在了嘴前。
“噓!”
他說著話時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到這裡之後,才松了一口氣,道:“掌櫃的,我勸你還是謹言慎行來得好!”
“現在全長安的人都知道,那徐郎可是鳳閣鳶的人,是朝廷的爪牙,更是陛下的親信!”
“這群人平日內就習慣了抄家和抓人,城中又遍布了他們的耳目。你剛剛那話若是被有心之人舉報,那會被當成是在誹謗朝廷命官,是要被抓進去受刑的!”
商瑤乍一聽還挺玄乎,不過想著平時徐郎那人畜無害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嘻嘻,哪有你們說得那麽可怕啊,徐郎他可從來不敢動我。”
聊客那幾人並不知曉徐郎和商瑤的關系,看她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倒是個個覺得驚奇。
“也是,他看起來應該不是個會對弱女子下手的人。”
又有一人點了點頭,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疑惑道:“不過我聽說,這鳳閣鳶作為陛下親信,其中成員清一色皆為年輕貌美的女子,怎會突然想著招徐郎入內呢?”
“這個家夥,現在多半在想著快活的事……哼!”
商瑤臉上的笑意凝住了,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她太了解徐郎這個人了,平時就沒幾句正經話,又知道用花言巧語討女孩子歡心。真要讓他去了那種地方,豈不是要翻天了!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在生完悶氣之後,商瑤又覺得有些落寞,隻得無奈歎了口氣,也不言語了。
另一邊,徐郎的家門口。
“徐大人,您最近是在鳳閣鳶做官對吧?其實我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他也想為女王陛下效力,您看看閣中有沒有您認識的人,好幫忙提點一下……”
“徐大人,聽說您有一把能斬萬古的神劍,我們都很想看看它是一把什麽樣的劍!能不能請您再當眾表演一下那個,就是那個……‘劍來’!對,就是這個!”
“徐大人,作為陛下身邊的人,您一定很了解咱們的陛下吧!能不能說說,陛下真的如傳說中那樣美得不可方物嗎?”
“徐大人,我這兒有一個廣告的商單,代言費是……”
“徐大人,我有一個女兒……”
“徐大人……”
午後時分,剛剛結束修煉的徐郎正準備好好睡個午覺,結果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他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結果院子馬上就被不認識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稍不留神就被一群蒼蠅纏上了,真是豈有此理!
“夠了!”
徐郎拉下了臉,語氣冰冷。
“徐某今日閉門謝客,閑雜人等切莫叨擾!”
說著,便一把關上了院門,隻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他現在算是明白,前世的那些個名人被人曝光住宅後為什麽會果斷搬家了。
這也不難理解,人一旦有了名氣之後就會有各種三教九流的人湊上來巴結,對於這些勢利鬼完全沒有理會的必要。
一回到家裡,他正準備接著睡午覺,卻看到桌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張信封。
“嗯?”
信封上的標記很眼熟,這是鳳閣鳶來信?
徐郎連忙打開一看,偌大的信紙上只有一行言簡意賅的字——
速來閣中見我,有要事相商!過時不候!
落款上寫著上官清。
“好家夥,閣主親自點名來找我。”他一時感慨萬千。
閣主都親自修書來請了,徐郎再拒絕就有些不禮貌了。
他離開家門就朝著內城的方向走去,然而,正當他大搖大擺地準備入閣時,卻被守門卒給攔住了。
“站住!”他神色嚴肅,“鳳閣鳶重地,閑雜人等速速止步!”
“那個,哥們能不能給我讓個道?我是來找上官閣主的。”
沒曾想話一說出口,那門卒臉上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閣主如此尊容,又豈是你這等平民百姓可以見到的?”他不屑地說道,“趁我現在心情還好,馬上走開!”
門卒如此無禮,徐郎一時也有些小生氣。
行,徐某人忍了!
“你等著,我馬上把令牌拿出來給你看……哎?”
手往腰帶上一摸,卻摸了個空。 他這才想起來,當初在剛進長安城後,他嫌那塊純鐵打造的令牌掛在腰上太沉,就順手把它放進了行李堆中。
這些行李,早就被官兵整理好送到自己在鳳閣鳶中的起居室裡了——那個地方他還一次沒去過呢。
這下可糟了,長安城中又不是人人都認得他徐郎那張帥臉,如果拿不出令牌的話,他又該怎樣進閣裡去交差呢?
要知道,閣主她老人家可是在信裡寫了這麽一句重話呢——過時不候!
“……兄弟,能不能行個方便,把你們閣裡的人請來?”他賠笑道,“我認識一位叫何笑笑的姑娘,她應該能——”
結果這時,他又想到了一個非常不巧的事情。
壞了,何笑笑還沒回來呢,都是因為自己借助金手指回城太快,下意識地以為別人也跟著一起到了!
“老子只是一個門神,鳳閣鳶裡姑娘那麽多,我怎麽可能個個都認識……等等!”他看著徐郎,突然警惕了起來,“你小子,該不會是垂涎她們的美貌,想進去才故意說自己是閣中人吧!”
徐郎一愣,忙說道:“天大的誤會啊,誤會!”
這又不是我說要入的閣,可是你們那位親愛的陛下當場指認的,還能怪我咯?
“哼,閣裡從不招男人,這是全長安城的共識!你這必是要圖謀不軌!”
眼看著這貨開始不聽人話了,徐郎一時也沒了耐心。
算了,反正最近也想活動一下筋骨,那就先把這群人打服再說吧。
“我先說好,是你們先動的手啊,我這是正當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