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站著的七位大臣相互張望等著其他人先說話,只是事關皇家,尤其是儲君這樣的大事,誰也不願意多嘴。
京城的五位皇子爭奪太子之位,早就是公開的事了。最近幾年隨著皇帝的縱容幾位皇子處事也越發囂張。這次大大小小的八位官員遇害,雖然最大的官只是一個四品的工部員外郎,但是公然殺害朝廷命官。如果這件事不嚴加處理,那下一次死的就死現場的七位了。
宰輔楊阜看著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此次官員遇害一案,與江州牽連甚廣,七名官員裡有五人曾在江州任職,剩下兩人在遇害前與江州官員有密切的書信往來,陛下可派官員前往江州查查此事。”
站在最右邊的國師齊天塵也開口道“陛下,臣昨夜夜觀星象,玄武星域星光黯淡,破軍星異常明亮,熒惑星不見蹤跡。”熒惑星動,有王朝更迭之象。
在場眾人大驚,江州之亂,有可能危害到禹國的根基。由不得眾人不重視。
“陛下,江東的鹽稅佔全國賦稅的三成,江州有變,恐波及禹國全境。”太師蔡邑正色說道。
慕容恪也冷靜下來,作為一個在位二十多年的皇帝,他知道江州一定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一場可以波及全國的風暴,這背後的始作俑者一定與他那幾個兒子脫不了乾系,但這背後一定還有人做推手,否則幾個皇子,沒那麽大的能量。
慕容恪的目光巡視著台下的站著的七位大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慕容恪開口道,“派誰去比較合適?”
楊阜抱拳屈身道,“陛下,吏部尚書董允可當此重任。”
慕容恪看了看楊阜,“還有其他人嗎?”
蔡邑上前一步,“陛下,臣絕的可以讓秦都司走一趟。”
慕容恪看著蔡邑,又看了看秦九章,“秦愛卿怎麽看?”
秦九章上前一步,“臣願為陛下分憂。”
慕容恪點了點頭,“即如此,那江州之事就交給秦愛卿了。”
“臣,遵旨。”
“陛下,江南大營也在江州,若江州出事,江南大營不可不防。”楊阜再度說道。
“趙愛卿,你怎麽看”慕容恪看向趙信。
“陛下,可調左武衛前往江州。”趙信上前一步道。
“只有左武衛會不會....”慕容恪有些遲疑。
“陛下,江南大營近二十年沒打過仗了,況且江南大營離揚州不遠,就算出了問題,也可以讓平南王帶兵支援。”蔡邑道。
慕容恪思慮了片刻,“就按愛卿說的辦吧。”
“臣,遵旨”台下的七人齊聲道。
京城,某座莊園的密室內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動周平嗎。”周平就是死去的工部員外郎。密室內,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看不清容貌的人正在訓斥對面的年輕人。
“可是,周平知道的太多了,他不死我們在江州的布局就完全暴露了。”年輕人低著頭,聲音有些焦急。
“你知不知道,死一個四品官到底意味著什麽。”黑衣人聲音有些大了,有些壓不住自己火氣。“還有,你動手之前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你是不是覺得你最近表現不錯,你父皇誇了你幾句,你就離太子之位不遠了?”
年輕人低著頭,沒有說話,雙方沉默了一會,看氣氛有些緩和,年輕人道“老師,我錯了,我不應該不聽您的話。”
黑衣人看著年親人認錯,心中的怒氣消散幾分,道“你是有錯,但不是錯在不聽我的話,而是錯在你不應該盲目自大。你記住,你現在是皇子,以後會成為太子,會成為皇帝,而皇帝不應該聽任何人的話,而應該相信自己判斷,明白嗎?”
年輕人點點頭,“我明白了,老師。”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殺周平?他到底知道些什麽?”黑衣人問道。
“他在修繕江南大營的軍械庫的時候,進到軍械庫裡了。”年輕人低著頭像是犯了什麽錯誤
“你說什麽?周平進到軍械庫裡邊了。”黑衣人聲音再度提高。
“是,如果不是我看到堂報,恰巧看到周平奏疏,我們在江州的事恐怕已經出現在父皇的書桌上了。”
“為什麽不提早殺掉他,非要在京城動手”
“我看到奏疏的時候就已經失去周平的蹤跡了,等我再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進城了。”
“嗯~,周平這個人不好對付,他潛行回到京城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周平的奏疏呢?”黑衣人問道。
“我已經燒掉了,並且讓人裱了一份新的呈上去了。”
黑衣人出了一口氣,“你現在去一封信,讓他們停下手上的所有動作,把該處理的全都處理掉,先藏起來再說。還有讓人把從江南大營搬出來的東西全部還回去。”
“老師,有必要做成這個樣子嗎?全部停掉我們的損失會非常大。”
“這次去江州的是秦九章,你覺的什麽東西能瞞過他的眼睛。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才能從這件事中把自己摘出來,而不是去考慮損失有多大。”
“是,老師,我明白了,我馬上去辦。”年輕人退出密室,隻留下黑衣人獨自在哪裡思考著什麽。
京城,上行司衙門,大堂
“丘生,把周平的所有個人資料全部給我找來。”秦九章對著丹丘生道。
“都司,剛才我到吏部調取了周平的履歷,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麽事?別賣關子,趕快說”
“我調取周平履歷的時候發現,周平是以工部員外郎的身份去江州審查各個軍械庫的庫存及軍械的使用情況,只是江州一共二十五座軍械庫,周平遞交的審計調查報告只有十一份,剩下的吏部官員說是周平沒有遞交,而最近的一份報告是江南大營軍械庫的審計調查報告。”然後,周平就消失長達一個月之久,直到昨天晚上遇害。”
秦九章沒有說話,低頭默默在思考著什麽,丹丘生也沒有打擾他,默默的站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秦九章抬頭道“丘生,恐怕我們要去一趟江南大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