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丫鬟,黎笙結合之前攝政王的話,自然知道自己是被長公主給劫回府了。
但前身記憶裡並沒有和長公主相識見面的記憶。
那麽,長公主劫走他,絕對不是因為他長的好看,或者和他有舊識,定然還有其他原因。
兵部侍郎幼子身上還能有什麽秘密?
他怎麽不記得?
難道李致遠藏了什麽東西在他身上?
攝政王信誓旦旦說自己會是長公主駙馬,那麽這東西可以讓長公主將自己以駙馬身份拴在身邊,肯定是令人心動至極的。
想不通。
二五仔都該死。
中毒了的二五仔更是身不由己。
不管是為了七年後在縹緲島上金旖夢救過自己,還是為了自己的任務,黎笙這二五仔身份都不應該發揮作用。
那就只能什麽都不做,任由事情發展也好過於自己當成推動攝政王操控皇帝的助力。
那麽,只能躺屍裝死,按月去領緩毒丹。
黎笙打定了主意心裡坦然下來,只要藏好二五仔的身份,長公主這裡平日應該也沒有危險。
喝完參湯,黎笙覺得腹中溫暖,恢復了一些力氣,肚子也咕嚕嚕叫了起來。
都說人類胃酸厲害,怎麽就沒把肉谷丹消耗掉呢。
他能夠感覺到那個蠱蟲停留在腸胃的某一處,甚至能夠摸到它的輪廓,一按就痛。
不知道可不可以通過外科手術方式取出來,但這個時代的外科手術也不敢信啊。
那就躺平副本,等待其他玩家把副本攻略了,他自動被彈出去吧。到時找個醫院把肚子裡的東西切掉,總能想辦法活下來。
腦子胡思亂想中,已經有環佩叮當聲在院中響起。
眾多的男仆丫鬟開道,站在了門外,一個身披雪白狐裘大氅,頭戴明珠翠玉頭面的女子走了進來。
裡裡外外所有的家丁丫鬟齊刷刷跪了一地:
“見過長公主!”
“起來吧。”
“你醒了?”
後一句自然是對黎笙說的。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黎笙有一絲期待的抬頭望去,卻對上了一雙帶著疏遠和陌生的黑色眸子。
也對,現在她還不認識自己。
面前女子比起七年後顯得青蔥嬌俏,聲音也帶著一絲幼氣,眼睛大大的,更顯靈動。
但那一走一動風華萬千,儀態貴氣,比起七年後少了些許上位者的氣勢,多了一絲女子的柔美。
下巴微微仰著,沒有上位者威壓卻依舊有皇親貴胄的氣焰,一顰一動帶著些許跋扈囂張,但卻被從容內斂和儀態壓著。
步搖紋絲不動,從上至下的望著黎笙,沒有半點表情。
黎笙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就想起了那日他橫抱她狂奔的時候,她垂著頸子縮在自己懷裡緊緊抓著他的脖子,帶著依戀和哀怨,手臂箍著,緊的恨不得和他血肉都糅到一起。
他被子裡的拳頭一緊。
她撲在自己胸前哭濕了的胸襟似乎還火熱一片。
而現在,她根本不記得了。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初次相見。
黎笙深呼吸,將所有複雜的表情都壓下,板起了臉。
為了不讓自己的二五仔身份發揮作用,他必定要遠離金旖夢。
他要做的,就是和長公主交惡,將自己丟在一邊,或者丟出長公主府才行。
於是冷聲道:“長公主為何把我綁回府?難不成我這張面皮還能入了您的眼?”
“放肆!”
“大膽!”
他話音一出,長公主身側的兩個武婢“鏗”的一聲抽出長劍,白芒一閃就一左一右搭在了黎笙的肩頭。
“想殺我?不必長公主動手。”
“李笙全族已滅,自願自戕陪葬!”
黎笙自己扭動脖子撞向長劍,武婢們哪裡能讓他一個病秧子沾上,立刻收手,卻依舊因為沒有想到他這個行動而慢了半拍。
長劍在他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鮮紅的血痕立刻變得清晰,流出一串血珠,隻傷到了表皮。
可隻這個動作,黎笙就已經咳的吐了血,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本就因為前身在牢獄裡被動刑有了內傷,這一動作又刺激了肉谷丹,痛楚讓他皺起眉,蒼白著臉支撐不住身體又躺了下去。
就聽長公主牙齒咬的咯吱響,氣狠狠的說:
“李公子清風亮節,真是讓人佩服。來人,召王太醫!”
珍珠跑了出去喊太醫,金旖夢有些氣急敗壞的盯著李笙,明珠找了椅子過來,她解開大氅丟給明珠,露出裡面張揚的大紅長裙。
“你以為你是誰,能以死威脅本宮?你的命是本宮的,想自己做主,做夢。死也得死在本宮手裡。”
“呵。”黎笙冷笑。
“要不是兵部侍郎府上一位忠仆攔車險些命喪馬蹄的求到了本宮頭上,你以為本宮會因為你的面皮救你?”
忠仆?
黎笙頓時想起了記憶裡曾經的李府管家,那位以自己兒子項上人頭頂替自己的李叔李開闊。
因他一年前被父親發賣了出去,實則是領了父親密令離開了盛京城。
不然此次抄家滅族他也是逃不掉的。
“是,是……”提及李開闊,黎笙受到前身的記憶和情緒影響,心痛感湧出,李運和他自小一起長大,是伴讀也是玩伴,就這樣替自己死了,恨意和苦痛根本控制不住, 顫抖著的蒼白唇角竟是說不出話來。
長公主俯視著淒慘的黎笙,嘴角嘁了一聲:
“硬骨頭?也不過如此。”
招招手,身側武婢低頭:“去,給那李家老奴請過來。”
李叔沒到,太醫先過來了。
他給黎笙清理了傷口撒上藥粉,在脖子上繞了一圈紗布。
因為聽到了李叔的消息,這次黎笙沒有動,安靜的被擺弄,不再反抗。
扶了扶黎笙的脈搏,片刻後,對長公主拱手行禮道:“這位公子體虛重傷,氣血兩虧,情緒波動太過劇烈,若能三天內退熱,就性命無礙。”
“若是一直高燒不退,神仙難醫。”
“即便退熱,也得需數月修養才可痊愈。”
“能不能活,只能聽天意了。”
“臣給公子開個清熱的藥方,退熱後再來。留下的傷藥,每日換藥兩次,穩著吧。”
“多謝王太醫。”
長公主向旁邊招手,武婢取出銀子遞給太醫,太醫謝賞離開。
她再次微微抬著眼角睨著他,面無表情,周身氣壓低了下來。
顯然初次見到黎笙後,金旖夢覺得自己又是救人又是找太醫給他診治,他卻和那些人一樣,對她橫眉冷對說三道四,很是不滿。關鍵這麽折騰,他的小命還未必撿的回來。
不覺冷笑一聲:
“不識抬舉。”
黎笙終歸扯了扯蒼白開裂的唇角,與長公主交惡的目的達到了。
他嗓子嘶啞低沉的說了句:
“謝謝長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