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喝湯藥。
珍珠明珠畢竟是丫鬟,黎笙不習慣她們伺候,但二人也不可能離得遠,李開闊和他也沒法商量什麽。
一旦涉嫌有NPC能夠聽到的場景,玩家之間涉及瞬界之事,就說不出口。
“一切事宜等少爺傷養好後再說,我先走了。”
黎笙也知道包括見那些玩家這些事,都急不得,就擺擺手讓他先離開了。
許是因為今天經歷的事情比較多,黎笙心思重重,老是夢見他站在李運咫尺之遙,高台上跪滿了李家族人,一個個的被砍了腦袋,頸子裡噴著血灑了自己一身,他無論如何呐喊,那些人也都聽不見。
夢見自己被打暈送進了淨身房,任務失敗,再也無法回歸現實。
又夢見了蕭不苟踩著金旖夢的腦袋,說你看你最終還是什麽都解決不了。
隨後就是肚子裡的蠱蟲破肚而出,五髒六腑到處都是爛洞。
一抬頭,冠玉公子肚腸裂開著,歪歪扭扭的和喪屍一樣走來,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他自己的腸子,爆開後,裡面爬出了無數蟲子來,那些蟲子振翅而飛,撲棱棱蓋了他一頭一臉……
夜半驚呼坐起,穿著雪白裡衣的黎笙氣喘籲籲的垂著頭,發絲從兩側泄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扭頭看向圓窗外的月色。
蒼白的月光遍布大地,顯得這個世界寂靜萬分。
他摸了摸小腹處的腫塊,恨意劇增。
饒是他已經做好了拚死掙扎的準備,但這些困境都是實打實存在的,對攝政王的仇恨,猶如實質般堆在了心裡。
“我不過一個混吃等死的大學生,幹嘛要經歷這些……”
手上因潮汗黏糊糊的,像極了今日解剖冠玉時的手感。
猛的在衣襟上擦了擦,黎笙穿衣走了出去。
“李少爺?您這是怎麽了?”
珍珠在外間睡著,聽見動靜警醒過來。
黎笙來到書房,珍珠忙給掌燈磨墨。
“你去睡吧,我這裡不需要伺候。”
“奴婢沒事的,今夜就是奴婢當值。”
黎笙沒再管她,取了筆墨開始畫畫。
畫船塢、木船、舢板、木車、畫各個構件。
這些都是他設計課學的,許多也都是遊戲裡的一些部件構造,是他在大二時給一家古風遊戲公司打工時候接觸的圖紙。
具體數據什麽的,他都知道的不太詳細,只有模有樣的畫零件,寫著大致的比例尺。
畫這些東西也沒有任何想法,只是不想睡覺了,不想再面對噩夢,發泄式的打發時間。
筆墨在掌中下意識流淌著,等他覺得心中積鬱疏散一空,將筆一收,最後一個構件畫了一半,也不畫了,心情開闊起來。
厚厚的一打宣紙灑落滿地,珍珠掩著小口驚訝的看著,看也看不懂,但就覺得好厲害。
“阿笙少爺,殿下喚您去前院用早膳。”金旖夢的貼身丫鬟靈芝跑了過來,脆聲聲的來喚黎笙。
黎笙向外望去,這才發現天色大亮,竟然已經是早膳時間了。
“你叫我阿笙少爺?”
“殿下說您更了姓,就讓我們喚您阿笙少爺。”
“嗯。”
又一次更衣洗漱後,黎笙被丫鬟們裝扮上玉佩玉冠,來到了前院。
這還是長公主頭一次邀請黎笙一起用早膳。
“殿下有何吩咐?”
“坐吧,用過膳再說。”
黎笙也不客氣,身上有傷精神萎靡,食欲也不太好,滿桌子三十多道菜,最後隻用了一小碗。金旖夢似乎本就吃的少,眼神老是在他身上打轉。
“本宮今日要進宮,請旨賜婚。”
“……”
黎笙一愣,眉頭緊皺。
他把金旖夢當成小女孩,這個時代,好像十四五歲都該嫁了。
再過一年,若放在民間,金旖夢恐怕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殿下要嫁給誰?”
“本宮沒得選。你願意嗎。”
又是熟悉的陳述句。
她給了黎笙一個眼神,似乎他若是說出不願意,就把他打殺了沉井。
“駙馬府本宮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府宅對面。你只需要幫本宮應付攝政王,至於其他,我不強迫與你。只要……別尋花問柳填充後宅。若有扳倒攝政王之日,本宮就送你田宅銀錢榮華富貴,與你和離。”
“原來是假成親。”
這樣也好,萬一真的成了親,他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金旖夢怎麽辦?
“呵,你以為本宮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娶的?”
“黎笙不敢。需要我陪同入宮嗎?”
“你同意了?”金旖夢眉梢帶了些許飛揚。
“委屈殿下了。”黎笙點頭,有什麽不同意的,他們必須得綁在一條船上。
“那就好。不僅要陪同我入宮,以後,你我盡量形影不離,才能麻痹攝政王。”
“好。”
“你腹內肉谷丹,何時取緩毒丹?”
“十日之後。”
“平日裡,會疼嗎?”
看著她有些憔悴的眼神,黎笙忽然笑了,殿下晚上也做噩夢了?
也對,這種事畢竟有點駭人聽聞, 好人家誰見過這麽惡心的場面。
“無礙。不觸碰就不會疼。”
……
說是陪同金旖夢入宮,黎笙也不過坐在馬車裡,陪送到宮門外。
他是不能進去的。
金旖夢身負令牌,可隨時出入皇宮,但不能帶人,黎笙也隻好無聊的待在馬車外面等著,隨意打量著附近城景。
沒一會,就看見了一隊宦官在宮牆下行走,與皇宮內伺候人的宦官不同,這群人身著飛魚服,面容肅殺。
領頭之人疾行而過,面色陰柔長相俊美,目光之中隱有流光閃爍,同為內勁強悍之人,黎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同。
黎笙可是在商城裡購買的劍術和輕功,內力自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擬的,但眼前之人,內力幾乎快趕上黎笙的一半。
嗯,當真是武功高強。
或許是感應到了馬車旁的目光,那人停了下來。
看著黎笙的樣貌長相,只是個年輕人。
怎麽體內勁力浩蕩無邊,連自己都看不出邊界?
他回眸低頭問:“誰家車馬?”
身旁的小太監快速問了一下旁邊的侍衛,回道:“回乾爹,是容貴長公主的馬車。”
“這人是什麽來頭?”
“殿下新抬的面首,前兩日中秋宮宴還帶著出席過。”
“哦?呵。”
那道目光充滿敵意和不屑的掃了一眼黎笙,用手隨意揮舞了一下。
下一刻,馬匹驚叫飛起,一排銀針釘在了車轅上。
“糟了,阿笙少爺快躲開,馬匹受驚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