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黎笙長劍來回穿梭,頃刻間,就已經躺了十幾個人。
無辜賭徒們都已經第一時間跑掉了,現在剩下的都是被迫著想要他命的,哪個都不算無辜了。
地上躺著的人都是一劍封喉,黎笙衣擺上沾滿了血,臉上掛著邪佞的笑,放肆囂張的喊著:
“來啊!小爺可是當今容貴大長公主的準駙馬,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出老千,今兒就將你們這些混球殺個乾乾淨淨!”
自從身上的傷好了,行動越來越自如,現在既然放開了手腳殺戮,那就乾脆爽利些。
別看他現在表面是金旖夢的人,但背後可站著攝政王。
肉谷丹還在肚子裡,就算是攝政王來了也得捏著鼻子認了他。
誰讓他現在還有用呢。
所以囂張吧,越囂張越沒人敢動他!
若是真的來人動,那就乾死,乾死一個是一個,看誰敢胡咧咧!先不說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通緝要犯,就說他們做這行當,也沒有舞到官府面前去的,仇敵滅門都是常有的事。
反正來之前,李開闊已經準備好了所殺之人的證據,每一個都不無辜。
“上上上,給我殺了他,殺了他!”看著遍地血泊,洪倩蓮已經腳軟了下來。
她也曾害過無數人命,那也不過都是還不上賭債賣兒賣妻女的人,包括她那家窯子,哪個月不死幾個人。可沒見過這樣大咧咧上來持劍殺人的。
太瘋狂了,太瘋狂了!
逃!
她現在隻想趕快逃出去!
口中喊著讓手下人前去送死喂劍,自己卻快速的向後面小門鑽了出去。
到現在她也想不清楚,不過是出個老千,怎麽就惹了這尊殺神過來?
殺人砍雞一樣!
在黎笙身後,站著兩個中年男子,正是周應為和李開闊。
周應為是個精瘦的長臉,咪咪眼,面色沉穩的望著囂張的黎笙,問:“他才來了半個多月吧?竟然真的敢殺人?”
“哪裡不怕。你看他腿都在哆嗦。”
周應為看向滿地橫屍之中,黎笙站在了賭桌之上,態度仍然囂張,皮子下卻是一眼被他這種老兵看出來的謹慎和心虛。
哪怕因為內力雄厚,劇烈運動後黎笙連強烈的喘息都不會有,但他就是全身都在跟著呼吸韻律微微擺動。
“畢竟還是個大學生,這樣稚嫩的時候,很快就會過去的。”
“這家店剿滅後,咱們的店可以吞並過來,地下裝備一定要跟上,用現代手法淬煉那一批要加快進程。”李叔面露慈祥:“三年了……少爺說,很快就可以帶著我們回家了。”
“是,李隊。”
全死了,全死了!
洪倩蓮雙腿雙腳亂爬般跑到了後門,快了,只要出去這裡,只要她跑到大街上,郭霖少爺肯定會來救她的!
洪倩蓮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希望能碰上京兆尹過來查店,只要跑到大街上,就算郭霖少爺不救他,京兆府的府丁也不會允許有人當街行凶的!
顫抖的手拉起門栓,用力一推,陽光從室外傾瀉而下。
忽地,一張黑黢黢的臉映入眼簾。
“呵,小娘子,抓住你了。”
那黑臉大漢一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三步兩步將人推了進來。
木門在身後合攏,陽光也被剪了出去,洪倩蓮心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她這個時候還哪裡不知道已經是被人故意殲滅的,怕是郭二少爺過來也只能看見自己的屍體了。
“李隊,抓到了。”黑臉大漢三下兩下將捆的結實的女人丟在地上,聲音嗡響,光是站在那裡不動,他的身形就看起來猶如一座小山。
李開闊笑眯眯的道:
“雷唐,你笑一下,這樣的表情容易嚇到少爺。”
雷唐臉上的肌肉抖動,扭曲,最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醜的笑來。
縱橫地下勢力十幾年殺人如麻的洪倩蓮哇的一聲就被嚇哭了出來。
黎笙已經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李叔在盆裡擰了一把帕子,遞給黎笙擦臉。
這種伺候少爺的行為他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已經很熟練了。
英俊的少年長腿交疊坐在太師椅上,拿著帕子慢慢的清理著自己的面頰,再一根根的擦拭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擦拭的過程中,那微不可查的跟著呼吸韻律而產生的顫抖已經慢慢恢復平靜,雙眸平靜的像是深潭靜水,再也沒有剛才賭輸發癲時的刻意囂張。
那把染血的長劍就掛在旁邊,滴答滴答的吊著粘稠的血珠,慢慢堆滿了洪倩蓮的瞳孔。
黎笙把帕子遞給李開闊,望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冰冰的聲音裡沒有了一絲溫度:“交出來吧。地契,和郭二公子的信物。”
“我是二公子的外室,他不見我是不可能幫你們的。你這殺人狂魔,他一定會給我報仇的!”
“只有你可以?”
“哼!老娘在地下混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吧!哈哈哈!”洪倩蓮知道今日已經得不到什麽好處了,囂張的大笑了起來。
這時,就在陰影中垂著頭走出一個女人,一顰一笑看起來有些熟悉,走近後,她一開口一抬頭,洪倩蓮頓時面容慘白。
只見那張臉和自己一模一樣,聲線也在咿咿啊啊幾聲中,逐漸矯正過來,成為了她的聲線。
“奴家已經學好了,少爺,下次再來玩啊。”
那女人除卻眼神之中陰狠,竟然連洪倩蓮自己都發現不了她的變化。
“啊啊啊,你們,你們——”
一柄長劍在她喉嚨中穿過,血沫在嘴裡滾動,屍體轟然跌倒。
“凌冉做的不錯。辛苦應付一下郭霖。”
“李隊放心。”
說完,她扭頭學著洪倩蓮的動作笑意:
“見過少爺,我昨天被人看的緊,沒能出去與你們喝酒。等回去後再喝酒一定帶上我啊。”
“咯咯咯!”
半個時辰過後,郭霖得到消息秘密便裝來到了錢運來。
這賭場和那娘們手裡的望春館可是他的大錢袋,他決不允許出現問題。
“怎麽會這樣?”
但當看見洪倩蓮安然無恙後,他也就沒再多說。
反正人沒事,他的錢袋子就是穩的,旁的也懶的多問。
洪倩蓮紅著眼撲過來,哭唧唧的在郭霖懷裡撒嬌:“嗚嗚嗚,二公子您總算來了。來了一大群人在賭場裡打起來了,打完人就跑了,我們今兒的生意都攪合了。”
“哼,這種小事都做不好?以後沒事不要老是喊我過來。你不知道我爹管我多嚴?行了我走了。”
說完還一臉嫌惡的往後退去幾步,轉身就走。
甚至都沒有仔細打量過,那堂中躺了一具一劍封喉的屍體。
和他曾覺得千嬌百媚的外室一模一樣。
凌冉暗自呸了一口薄情男人,摸了摸面皮。
妥了。
一會兒再去望春館接替一下,再隨便找個什麽女人糊上臉來扮洪倩蓮,她就可以繼續跟著少爺他們去玩了。
反正以後錢運來和望春館裡面,全都是他們的人。
不會舉報自己的老板娘和以前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