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旖夢望著面前的三個人。
這三人,她都見過。
黎笙這些日子忙什麽,她也清楚,對她身邊的人自然也都監視者,且,黎笙從沒阻止過他的監視。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標,在麻醉攝政王的同時,把自己的人安排在城中大大小小的商鋪店面,還有隱蔽的角落裡,好在用的時候派上用場。
這些人裡,以李叔為首的六個人與他走的最近,其余幾千號人,金旖夢雖然沒有挨個排查,卻發現都是忠貞之士,似乎是一夜之間在盛京城內冒出來的。
而此時,這三個人拿了厚厚的一摞書籍,上面用特殊的印刷手法印製著小字。
且他們對自己,竟然沒有敬畏之心。
“少爺說,讓我們好好給長公主補補課。時間緊任務急,長公主殿下,多有得罪。”
填鴨式教學,開始了。
不只是金旖夢,還有二十個金旖夢的心腹在此處。
仔細看去,都是些後院裡足不出戶的少爺們。
裡面有前太傅之孫,前戶部侍郎之子,前機疏處么子……
這些人除卻都是長相俊美的美少年外,全都是或被攝政王壓迫、打壓,或死於三年前政變那些忠於皇室的後裔。
他們和黎笙進府的原因一樣,都是金旖夢一個個“偷”回來的。
金旖夢本就一介女流之輩,年紀還小,不知道從哪裡才能幫助自己的皇弟,但她已經在做自己能做的所有事了。以貪戀男色之名,留下忠臣火種,以備小皇帝之用。
李叔默默的望著這些人,對金旖夢的欣賞溢於言表。難怪少爺會舍不得長公主府,做事也都事事以長公主後路為首,她確實是個面惡心善,有些手段的人。
假以時日,就算沒有少爺,怕是也能擁護小皇帝拿回權利。
當晚,金旖夢沒有去後院找黎笙,實在是腦海裡積壓了太多從未聽說過的知識和經驗,直到燈油添了又添,確定真的該休息了,這三位“老師”才放過她,還要她明日凌晨繼續。
她學習了一整日,腦海脹痛無比酸澀,忍了至少三十六次要喊出府丁把這群老師打出去的衝動,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無他,這些知識跌破了她的認知,讓她知道了,這世界上原來許多事都這般操作才開眼界。
金旖夢本就是個聰明人,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黎笙帶給她了什麽。
那是跨越數百年的智慧和經驗。
她不會浪費黎笙的心意,簡單洗洗就休息去了,許多事‘做’比‘說’重要的多。
而這一夜,黎笙其實並沒有在府內。
緩毒丹徹底的安撫了體內的肉谷丹,黎笙之前的傷也徹底好了下來。
他著一身黑衣,運轉內力,輕輕一蕩,就從磚瓦上騰飛了出去。
辰星即將升起的這一刻,全盛京城都在黑夜中熟睡著。
他蕩著梯雲縱,呼呼風聲在耳畔穿梭,氣息穩定節奏悠長的在皇宮城牆上遊走。
沒人發現他,他的梯雲縱和夜幕形成了一片最好的防備。
或許也是因為攝政王並不在意小皇帝的安全,這宮內的守備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森嚴。
直到竄入后宮。
管東駿這些日子經常一夜一夜的睡不著。
今日又是如此。
他的心裡裝滿了現代、淨身房、長公主,還有那個最近在京內攪的人心惶惶的準駙馬爺。
要不要回去?
他說的話,算不算數?
如果回去了,那式兒卻長不回來,豈不是一輩子都無法抬頭。
而在皇宮裡,他是人人敬仰的九千歲,是這宮內太后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就連小皇帝,生死也不過他一念之間。
忽地,磚瓦聲音響起。
“誰?”
管東駿披起外衣飛身而出,就見一個黑影落下,他手中銀芒閃爍,是三根淬毒銀針。
颼——
“叮!”
銀針齊刷刷被一柄長劍擋住,跌落在地,黑影也落穩了身形。
“是你?”
管東駿殺意一閃,立刻抽劍欺身上前近鬥。
一片劍芒閃爍,對陣中管東駿心頭一涼。
他已經用上了全部精力來應付黎笙的劍招,但他似乎輕飄飄就能找到自己的破綻,立刻就能一招解了他的劍意。
直到黎笙無聊的“嘁”了一聲,長劍相擊,只聽哢嚓一聲。
管東駿那柄進貢寶劍竟然在敲擊處斷掉了。
碎成兩節。
自雲外樓拿來的還是聞人鳶給黎笙特製的長劍,鋒利和韌度,自然不是尋常寶劍可以比擬的。
“不願意和你玩了,等長公主醒了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黎笙笑盈盈拉開自己的面罩:“管東駿,是小爺我。”
“就你一個人來刺殺我?是不是有些托大。你就不怕我喊人嗎?”管東駿一時心慌,嘴上卻不饒人。他剛才已經被劍芒擊中,身體外面沒有受傷,實則五髒六腑翻滾波動,被攪亂成了一團。
喉頭一甜,一口血就湧出嘴角。
竟然只是光用震懾,就讓他受了重傷。
黎笙甩了個劍花入鞘:“誰說我來刺殺你的。我只是來最後勸你一句。重陽宮宴,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攝政王想做什麽。 ”
“那些事和我無關。我不過是個宦官,任誰做了皇帝,我效忠就是了。”管東駿依舊在強行嘴硬。
“我要金旖夢成為攝政大長公主。我需要你領我的人入宮替換你的廠衛,以防攝政王宮變。”黎笙依舊是懶得和他掰扯,隻自顧自的說著。
“我之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任務成功,你能恢復,就連年齡也會恢復。”
“我今日來不是刺殺,而是告訴你,我想殺你,不需要任何麻煩,只需要動動手。你若是不同意,我就來硬的,闖入皇宮,將攝政王和太后直接殺死在殿內,到時,你護駕不當,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管東駿冷笑:“那我就在你殺太后之前,先殺了小皇帝。”
“行,魚死網破,那你就當一輩子死太監吧。”
管東駿:“……士可殺不可辱!”
“已經沒了,還說什麽士。管女士,不想當一輩子管女士,就好好配合我。”
黎笙見他已經氣的又吐了一口血,最後終於說了句人話。
“別鬧了管先生,一起回去吧。你真的會恢復的。不過第一個副本,你就不想走了,那以後,這條路還怎麽走下去?‘玩家’就要有‘玩家’的覺悟。配合我們,把任務完成了吧。”
“‘玩家’的覺悟?呵呵,咱家可是聽說,大長公主被你哄的團團轉。你到時一走了之,始亂終棄嗎?”
黎笙黑了臉:
“……若是樂意,九月八日之前把人都換進宮內來。若是不樂意,我就取你狗命。少拿金旖夢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