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黑暗中,路小芸感到身下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伴隨著瑟骨的冷風,驚醒而來。
“啪!”
迷離中睜開眼,只見一名五毒弟子,持一根刑鞭打在自己身上,而看了看自身周圍,自己的衣裳已經被人脫去,隻穿著貼身的小衣,但也已破碎許多,露出身上紅一塊紫一塊,乃是龍靈兒放任那些與路小芸有仇的門人,對她用鞭子隨意抽打泄憤。
“啪!”只見又是一鞭打來,那名對路小芸用刑的五毒弟子一臉惡相,仿佛對她有極大的怨恨,如何都不夠解氣一般,手中的力氣也絲毫不減,一下接著一下...
路小芸蘇醒過來,但此刻感到身上的痛感也隨之而來,卻忍住不哼一聲。那人道:“你終於醒了啊,小賤人!”忽然又轉過頭去:“教主!這小賤人醒了!”
此刻,路小芸隻覺身上好沒力氣,也說不出話。
忽然一個聲音道:“好!妍春,你先退下吧!”
“是。”百裡研春垂下了手,退了出去。
這自然是龍靈兒的聲音,她說著從外邊走了進來。
在這刑房中,路小芸發現自己雙手被吊起在一處重重的鐵鏈上,緊緊束上了好幾圈,不知被捆了多久,似乎自己就是一直被這樣吊在半空中和身體重心拉扯下,直到被打醒。兩條手臂幾乎已感覺不到什麽知覺,難受至極。又定了定神,見自己所處位置似乎並不高,雙腳腳尖踮起,稍稍又能碰到地面...
只見龍靈兒從外邊笑吟吟進來,忽然在牆上按了一處什麽機關。路小芸覺的身體一陣失重,那束縛吊起手臂的鐵鏈突然一下就松了,著落在了地面上,身上也已經沒有什麽束縛,但雙腿一軟,還是站立不穩,徑直倒了下去。
龍靈兒低頭看著她,笑道:“路女俠受驚了。這般場景,想必你很小時候就經歷過,應該也嚇不到你吧。呵呵,都是你樹敵太多,我門中弟子與你有仇的也實在太多,所以我才不得不給她們鞭子在你身上出一口惡氣。”說著,又丟過一些衣物過來,神色露出微微輕蔑的道:“這些是你之前的衣裳,自己穿上吧!”
“這是...在什麽地方?”路小芸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猶是痛苦地道。
龍靈兒笑著告訴她:“這裡是燕趙兩國交界,燕國弋陽郡的祁縣縣衙,聽說路女俠當年你曾立誓不再回北燕,抱歉姐姐讓你破了這戒。”見路小芸沒有說話,接著又笑道:“你可知我們把你引渡到此地來可費了多大勁,路過河間的時候,你的莫公子可是很在乎你呢,還跟我好生反覆打聽你的下落,只是可惜這一次,我騙了他。”
路小芸道:“月兒呢?”
“嗯?”龍靈兒一怔,聽她聲音有氣無力,似乎體力和外傷未這麽快恢復,神志也有些不清,又隻道還以為她會問自己意欲何為雲雲,悠悠道:“路女俠,你不會真那麽傻吧,那小妮子就是我放在你身邊的跟蹤你的人罷了。你如今不關心下你自己,反倒擔心起害你的人安危?”
“你說什麽?!”
龍靈兒道:“也難怪,像你這麽心軟愚蠢的人,怎麽成大事?”路小芸噎喃道:“她是我妹妹...”龍靈兒大笑:“月兒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我與她好幾年的恩情,難道還比不上跟你幾月麽?再說了你說她是你妹妹,她今年廿六歲,更比你大,路女俠你也不害臊?”
路小芸不答。
“咦...你這是什麽眼神?”
路小芸道:“她在哪裡?你要怎麽樣隻管衝我來,別牽累她。”
“什麽?”龍靈兒隻覺得這女人有些可笑:“我說了,那丫頭只不過是我五仙教派去接近你的臥底,你不想想我打算找你做什麽,反而想見她?”路小芸道:“你們把我抓過來,要對我做什麽,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你讓我見見她。”“咳咳!”她說著,激動之下,又咳出一口鮮血。龍靈兒隻道她還尚未清醒,道:“哼,看來你還沒睡醒,那就再讓你安生休息一陣吧。”揮了揮手,路小芸感覺一陣香風襲來,頭腦又沒了意識,閉上眼又沉寂過去。
...
似乎又過了一夜之後,再醒來時,雖然仍是在那間冰冷的囚室,可路小芸感覺睡夢中曾有人來過,而醒時似乎被人抱在了懷中,緩緩睜開了眼,見正是水月。
她焦急中的淚目看到自己醒來流露出關切:“姐姐!”
路小芸微微一愣,卻帶著些許的驚喜緩緩坐起了身,道:“月兒,真的是你!”
水月抽泣了一聲,低下了頭:“姐姐...對不起。”此刻路小芸擁抱住水月,卻也瞥見龍靈兒站在了不遠,面上依然是那讓人看不透的似笑非笑著。
路小芸感到一陣痛苦的眩暈,眼睛向她看去:“難道說,你其實早知道,那天的路上會有她們的埋伏...”
水月低下了頭,她想否認,告訴姐姐其實自己並不知情,可是一邊在龍靈兒的近前,如今已經害義姐如此,生生不敢回答:“對不起姐姐,是我害了你。”
“你...你...”兩行熱淚從路小芸眼中湧出,說了幾個“你”之後,卻也說不出什麽話,不知道心中是酸楚,還是仍不願相信。而實際的真相也非水月所知情,乃是曾經五仙教既能在路小芸身上種下追蹤秘術,那麽自然也早已在水月身上種下了此術......
龍靈兒這時笑道:“路女俠,這會兒你明白了吧!你心裡自以為的好姐妹,是我的手中的棋子罷了,而你的心上人,如今更是新婚燕爾,與他新成親的嬌妻耳鬢廝磨,根本沒有人會來關心你!”最後一句話時,她一字一頓說來,便是有意讓她清醒:當下的處境。
路小芸心中一酸,她所言八九不離,也是實情...是啊,一直以來,自己仍還是一個人罷了,心頭一陣孤寂感便湧將上來。五六天以來,自己周身放滿了各種五毒教克制自己的毒藥氣味,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天,自己粒米未進,頭腦晃了晃,差些又要暈了去...
忽然,瞥見水月轉過了頭,跪了下去:“教主...我求求您,能不能不要傷害路女俠?”
路小芸道:“月兒!你不要求她!”
龍靈兒沒有睬她,笑道:“好好好,只要她願意歸順於我,我一向惜香憐玉,對女子向來網開一面,怎麽會舍得傷害這麽一位大美人呢?不妨...你替我去勸勸她?”
水月又緩緩轉過頭:“姐姐...”
路小芸怒道:“龍靈兒!你到底想做什麽?”
龍靈兒不答,依舊對水月道:“可是她看上去好凶啊,似乎對本教主還是不服呢?”
水月進退兩難,眼角生淚卻不知所措:“教主...”
路小芸著惱,以為自己已然被她靠著親近的人下了套,卻還要用自己唯一在意的人來侮辱自己。只見龍靈兒從一旁端出了一個餐盤,對水月道:“也難怪,這些天路女俠滴米未進,只怕是餓壞了,難怪這麽暴躁。月兒,你和她親近,不妨去喂她吃下這碗飯吧?”
路小芸聽她說來,胸中又是覺得一陣急火攻心。而水月一怔,愣了一下,還是照做將食物端到了姐姐身前。她小心將湯匙蘸了菜的飯喂給路小芸吃,柔聲道:“姐姐,還是吃點東西吧?”
路小芸怎麽也不張口,微微側過了頭去,她心中其實並不怪水月,只是決意不想吃龍靈兒讓自己吃的東西。
龍靈兒卻笑道:“路女俠別擔心,如今在這地牢之中,你武功盡失,我若要殺你,用不著在飯裡下毒。”
水月低下了頭,不敢多看姐姐,卻哭著柔聲求道:“姐姐,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還是吃一點吧。姐姐你放心,如果月兒害你出了什麽事,我也絕不獨活!”龍靈兒也不禁微微一愣,聽不出自己這位侍女此話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路小芸心中一酸,只是此刻也沒什麽太多說話力氣,用幾乎蚊子般的聲音小聲道:“沒事的,我不怪你...月兒,你抱抱我,我好冷。”水月趕緊依言將她擁在懷裡,路小芸側下了身,一半靠著牆,一半靠她懷裡:“我不怪你真的,這裡畢竟是你的家。在認識你之前,我從來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只有你之後,我才真的感覺,自己有被人需要的意義,有了一個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照顧的人,我是真的喜歡你,把你當做我的妹妹...”
水月哭著點頭:“嗯,我也是,姐姐。”路小芸道:“不要哭,我真的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哪怕龍靈兒把我怎麽樣,我都不在乎了。”她說著心頭有些淒苦,再看一眼此刻一旁的龍靈兒,只見龍靈兒哼了一聲,背過了頭去。
...
待水月一口一口服侍路小芸吃過飯後。
龍靈兒冷冷道:“好了,月兒,走吧!讓路女俠先好好休息兩天。”
路小芸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龍靈兒愣了一愣,忽然大笑起來:“原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處境啊?如今才想起來問。”
路小芸說道:“我根本沒有在怕你,你有什麽招式,隻管使出來就是,別磨磨蹭蹭的!”
龍靈兒又笑了笑,緩緩向她走了去,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以一種自上而下的姿態,頗為玩味地道:“其實我就喜歡你這種身為女子卻怎麽都嘴硬不肯服人的性格,有時候即便心裡害怕到了極處,面上還是會假裝逞強。如今你在我這地牢之中武功盡失,我倒是真想試試...能不能看到讓你恐懼害怕,向人楚楚可憐求饒的樣子。”
“教主...姐姐。”水月聽龍靈兒說的心慌,一旁看了看教主,又看了看姐姐。
“水月兒!”龍靈兒厲聲道:“你再敢替她多說一句話,我會偏讓她生不如死!”
水月不敢再張口,龍靈兒面色嚴厲的帶她出了牢門。
待走過一段黑暗的過道後,出了地牢的出口,龍靈兒面色冷酷依舊,眼神異樣冷峻地看了看水月,猜到她肯定還是會有話對自己說。
這時,水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教主,我求求您了,您答應過我的,不會傷害路女俠。還請教主開恩,等拿到了教主想要的東西,就放過姐姐吧...”
龍靈兒厲聲怒道:“水月兒!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救過你的命,栽培了你這些年,你別為了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女人搭上我對你的最後的耐心!”
水月哭道:“路女俠不是壞人,她也對我很好,就像我姐姐一樣,我會勸她以後不要跟教主為難的...”
龍靈兒“哼“了一聲:“她,只不過是沒人親近的蠢人,只是看你對她好,才假裝跟你姐妹情深,而事實上她連苦戀的心上人都能無動於衷任其讓給別人,你就更別指望她會把你放心上!”
水月怔了一怔,今次或許再多說也無益。對龍靈兒恭敬拜了一拜,告退了去。
龍靈兒對負責看守地牢的左右弟子道:“那個女人,你們別讓她過得舒服,只要不弄死弄殘了她之外,怎麽都行。”龍靈兒安排負責看守的弟子皆是女子,齊聲應道:“是”。
回到教中的分舵所在,歸堂堂主上前稟報:“教主,經屬下推算,再過幾日的霜降時節,就是最合適的日子,等那時候再喂她喝下一瓶九花散,那時候催出的血,就能成為最好的蠱源,雖然或許還是比不上本來的禁蠱,但也決計不會差太多...”
龍靈兒道:“好,祖峰,千萬確保萬無一失!”
...
自龍靈兒走後,水月偷偷再去了祁縣縣衙的地牢中看望路小芸。畢竟她仍然是教主身邊的近人,負責看守的弟子見到她也不敢無禮。
只見此刻路小芸雙手被左右吊起在兩邊分開的鎖鏈,被兩名五毒教女弟子用鞭子抽打,仿佛將她當做練武的木人沙袋一般。而此刻被九花散抑製了內力的她,終於忍不住的每一下痛得叫出聲。“姐姐!”水月哭著叫她,上前推開了那些在她身上用刑的五毒教弟子。一旁方才執鞭用刑的弟子上前說:“水右使,百裡堂主吩咐了,要我們每日在這個女人身上用鞭子各打滿一炷香...”
“滾開!”水月怒叫道。
看著路小芸已經是衣不蔽體的衣服下道道可怖流血的傷痕,水月胸中一痛:“嗚嗚嗚,姐姐,我對不起你。”大哭著上前緊緊抱住她,又叫左右為路小芸解開捆住雙手的鎖鏈,而負責看守的弟子拒絕了,隻說無此權力。
路小芸苦笑一聲,抿了一口嘴角的血:“罷了,月兒,只是假使我不能活著走出此地,往後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水月哭著道:“不,姐姐,是我害了你,如果姐姐死了,我也絕不獨活。”路小芸苦笑:“傻妹妹,你還有瑩兒要照顧,你忘了嗎?”水月道:“如今瑩兒跟著我這個沒用的母親也只會吃苦,姐姐將她托付給吳大夫反而更喜樂平安,我何必操心。”又想到此刻龍靈兒的親信也在身旁不會走遠,說道此時,不覺小心壓低了聲音。
路小芸忽然道:“月兒,如今是幾號?”
水月道:“二十一,怎麽了?姐姐。”
“沒什麽,這地牢中不見天日,除了他們隔段時間會給我送些難吃的殘羹剩飯,我也不知道到底過到什麽時候了...這世間我向來都是一個人,除了你我也沒什麽特別留戀的東西,如果我不在了,或者我變得傻了,請你一定要記得我。”
連日來,路小芸嘗遍了這裡的種種酷刑,各種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幾乎一刻未停,不斷昏死又醒來,循環往複。這一切像極了自己不願回憶的童年噩夢,甚至更為可怖,那生不如死的感覺真正可怕的是會讓人失去意識,記不起自己到底是執著什麽甘願忍受這痛苦。
水月低下了頭,心中亦如刀割般難受。她對路小芸發誓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離開這裡...如果你有事,我也一定與姐姐共赴黃泉!”
...
又過了兩天,龍靈兒依言來到了這牢房中,這今次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五毒教中,其他幾位主要堂主,俞芳、趙祖峰和百裡研春皆在其中。
進來後,龍靈兒對著她及左右笑說道:“嘖嘖嘖,曾聽人說你體質特殊,無論如何受了傷都會很快愈合,甚至也不留下任何傷疤痕跡。若非親眼所見,我是怎麽都不信,可真是讓人嫉妒呀。”
而這天裡的路小芸,則是被固定在一張老虎椅上,一雙被鐵鏈死死摁住的腿下壓著兩塊冰冷高高的磚,已是在下身無時無刻的痛苦中煎熬了許久。
“別總愁眉苦臉的,不然到時候,你的血味道可就不太好了。”
路小芸道:“你什麽意思?”
“你沒必要知道。”龍靈兒呵呵一笑,又招呼左右道:“不妨,你們可以把她腳下的磚放下來了,再用這個去扣扣她的腳心!讓她笑一笑!哈哈。”
路小芸面上又紅又怒:“你!無恥!”
“賤人還敢嘴硬。”百裡研春惡狠狠道:“一會我家教主會讓你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龍靈兒手中拿的乃是兩支特別淬過毒的短竹簽,毒性傷人不深,但觸之人肌膚卻會令人有種特別的瘙癢酥麻感。只見身後兩名身材健壯的五毒女弟子從教主手中取過竹簽,隨後一人抓住路小芸的各一腳,用竹簽在她雙腳腳心搔動起來,隻來回擦動了數下,路小芸便忍不住格格嬌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是那痛苦的笑聲下,全身便如幾千萬隻小蟲同時在身體各處穴位上爬動咬齧一般,隨著那兩支毒簽上的流毒侵入她雙足掌心的“湧泉穴”上,那份難受更遠勝於鞭打刀割。笑了數聲,便又夾雜著幾聲“嗚嗚”的抽泣聲。
“原來你怕癢啊?”龍靈兒陰森森笑道。
“有...有本事...哈哈,你...你,哈哈哈,你,就殺了我!”路小芸顫抖著邊哭邊笑道。
“哈哈!”龍靈兒更加興奮笑道:“你笑起來真好聽,來,你們別停下,繼續用力!讓我聽聽路女俠笑得更歡一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嗚嗚嗚,哈哈哈!”隨著那兩名行刑弟子手中加大了力氣,路小芸極癢極樂極痛的感覺也劇增,但身子被牢牢束捆在長凳上,連掙扎倦動也不能,確如龍靈兒所言,“笑得更加放肆大聲”,只是那笑聲背後卻是無盡煎熬的極樂、極癢、極痛。
忽然,周圍五毒教弟子,大笑起來:“哈哈,教主你看!這騷賤人,下邊都尿了。”
身旁俞芳微微掩鼻不語,轉過了頭,百裡研春佯怒道:“真是個爛婊子!臭死了!”身邊又一人道:“教主,要不把這賤人的頭,按到馬桶裡去,讓她嘗嘗屎尿的滋味,怎麽樣!?”
奇!恥!大!辱!路小芸心中只剩下四個字。
“哈哈...嗚嗚,哈哈...哈...哈...呵...”那倆健壯粗暴的行刑女弟子只在那一刻稍微停下了手,緊接著手中又力氣不減,繼續在她兩隻腳掌中間擦搓著。連那強迫的痛苦笑聲,也開始變得無力和抽搐起來,伴隨著幾聲痛苦而絕望的嗚咽聲。
路小芸閉緊了眼,此刻心中滿腔的羞憤,卻無能為力,幾日來,面對這些人的百般酷刑毒打都不曾求饒服軟,卻未曾想被他們用這等下流手段折磨,逐漸...神智變得模糊,更有些已經聽不見那些人的汙言穢語,隻恨不得此刻自己哪怕立刻死去,也要好過這等受人凌辱。
卻見龍靈兒忽然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她原本是打算達到狠狠羞辱她的目的,心想對付這個女人若是隻用那些傷人肉體的酷刑,她是無論如何都只會強忍住,絕不低頭,而想要羞辱到她,就只能用這種最下流,最羞恥,讓她丟臉到無以複加的方式,可事成之後,又莫名有些擔心她會就此羞憤自盡。對左右道:“別停下!”這樣能讓她沒法合嘴咬住舌頭,緩緩走上前去,掐住了路小芸的下顎。
路小芸睜開了眼看著她...
龍靈兒對著她的眼睛幽幽地吹了吹氣:“這點苦頭就受不了了,以前我受過的苦,可比你如今的還要慘的多!”
“哈...哈,殺了我...殺了我吧!”路小芸凝噎道。
龍靈兒漠不關心,忽然掐住她下巴的手用力,強行令她張開了嘴,將一瓶九花散灌入了她口中...
伴隨著下體傳來令全身陣陣如萬蟲噬咬的酥麻痛苦,路小芸咽下了那瓶九花散後,她的頭腦內髒又如翻江倒海一樣,二者皆是至極難受的痛苦並至,身上每一處穴位、每一條經絡、五髒六腑都仿佛一時在體內糾纏不清,纏繞打結,肝腸寸斷一般!
這一次,再也容忍不了片刻,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只見五毒教似乎料到她的反應,依稀瞥見那幾位堂主中的唯一男子,竟特意伸過了一個空的容器來,穩穩接住她嘔出的血,吐在了一個特殊材質隱隱含光的盂中。
這時,那兩名對路小芸行癢腳刑的粗壯女子終於停下了手,放她出了那極癢地獄。只是再嘔出那一大口血之後,身體能夠承受痛苦的負荷也到了極限,隻覺四周愈發冰冷,頭腦也在很快又沒了意識,再次暈死了過去。
“放心,她死不了。”龍靈兒冷笑一聲,又看著趙祖峰手中端著路小芸嘔出的一盂鮮血,問道:“夠了嗎?”
趙祖峰點頭應道:“足夠了,教主。”
龍靈兒點點頭,又對俞芳道:“芳兒,帶她去洗乾淨,再給她換身新衣服穿好吧!”
俞芳拱手:“遵命。”
...
又過了兩日後的一個晚上,水月接到龍靈兒吩咐,命她負責這一天服侍教主的起居。這些天來,她一直被教主禁足不許進入地牢看望路小芸,以免二人見面。但昨天又突然叫她前來親近服侍,水月心道莫非教主終於肯松口了,自然千肯萬肯,小心認真前去侍候。
待第二日早,水月負責安排早飯時,從別處歸堂弟子那接過了一碗呈送來的奇怪湯藥,那湯汁看去整碗紅豔似血,初時看令人心中不禁一怵,可若說真是血,又絕無許久仍然不腐還保持其色鮮紅的道理。細細聞了聞,氣味並無半點腥味,甚至還有淡淡花香,這才放了下心。那歸堂弟子擺了擺手,笑她未免有些多疑,說道:“月姐姐,這是趙堂主千叮萬囑,一定要送予教主的駐顏大補湯。”
水月點點頭,依言好生服侍呈到龍靈兒前。教主微微一笑,接過便迫不及待般地一口飲盡了那碗紅藥湯。
“相傳五仙之中,青蛇修煉千年,也可飛升乘霧,化角為龍。說的便是這種感覺吧!”龍靈兒輕歎一聲,顯得無比舒適受用的樣子。
水月一怔,忽然想起那淡淡且雜的香味,正是有點像九花散的味道。只是那九花散在常人看來除非極近處細嗅,幾乎感覺不到什麽太大的味道,只有姐姐路小芸才會感到一陣極為敏感的不適,而且其色透明無色,不知為何那紅湯卻是血紅...
那日龍靈兒依趙祖峰所言用九花散催嘔出路小芸體內的天煞之血。其實九花散原本就不是毒藥,其性無毒,本身其九種原料之花也無一有毒性,只是它們結合在一處時唯獨克制的便是當世只有路小芸僅存的天煞之血。後來,趙祖峰再用那些天煞之血,一半提煉凝結成了一枚可堪天煞蠱源用處的血色晶石,以備以後為龍靈兒所用。剩下的,則再用以九花散將其血煉化去異去毒後,化作一味可大大增長功力的補藥,便是今日龍靈兒所飲下的。
水月無心在那紅湯之上過多細想,隻覺今天教主似乎心境大好,自己好生服侍過後,上前跪下求道:“教主,如今我們可是已經在路女俠身上拿到了教主想要的東西了,月兒想求求教主,能否放過她了?”
龍靈兒微微輕蔑一笑,自然也料到她會來求情:“你如今還想著她麽?她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能讓你如此在乎她?”
這一連三問,讓水月低了下頭,她歷來對教主極是敬畏,見龍靈兒話語中七分疑問、三分薄怒,一下子便慌了,不敢直面回答。
“好!”龍靈兒道:“也罷,正好我也曾答應過另一個人不殺她。但是我心裡還不大放心的是,我若是放了她,往後她還會跟我作對怎麽辦?”
水月趕緊道:“我,我會勸姐姐,絕不會與教主為敵的!”
龍靈兒冷笑道:“呵,以她那心高氣傲的性子,你覺得你能勸動她嗎?”
“我...我...”
龍靈兒接著道:“若不如此,你想要我放了她,那我得砍了她一雙手臂,就放心讓你帶她走。”
水月嚇得一抬頭,睜大了眼,又趕緊跪了下去:“不要!求教主開恩,月兒願以今生性命交換,求教主放了姐姐,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龍靈兒奇怪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轉過了頭,輕歎了一聲:“我與你認識這麽久,待你絲毫不比紅玉綠珠有別,也不曾聽你喚過我一聲姐姐。”原來私下時,紅玉與龍靈兒也是那般親如姐妹的存在,唯獨與她,即便是龍靈兒主動有意和她親近,可二人之間卻好似總有些間隙一般。
水月小心道:“月兒待教主,自然是萬般敬重奉若神明的恩情,不可輕易讓教主有失了身份...”
龍靈兒道:“我有那麽讓你覺得可怕麽?”
水月嚇得一慌:“不,不是,奴婢不敢!”
龍靈兒一笑:“算了,今天我就跟你一塊去看看那個女人,看看你能不能勸她得動。”
隨後,龍靈兒將水月帶去見路小芸。那日之後,龍靈兒給路小芸換過了另一間囚室,將她關在這官衙地牢最深的一間。此時已經是立冬時節,在不見天日的地牢內更是陰濕潮冷,哪怕只是單單身處其中,就令人感到極其不適,或為了羞辱她,在囚室內還將她關在了一間方七尺,不足人高的鐵籠中。那籠子的每根鋼條都是粗如兒臂,乃是昔日五毒教飼養猛獸用的鐵籠,路小芸倦靠在一側坐下,而頸上還套著一環冰冷沉重的頸環,連著一根鐵鏈伸到了籠外的一面牆上。看守她的人閑來就拉動那根鐵鏈,因為籠中不足人高,無法站立,每次一牽扯,便就如牽狗一般令她只能向著籠外這邊跪趴下來,以此取樂。又過了多日的折磨,路小芸身上的衣縷又已是變得破破爛爛,衣不蔽體,但令龍靈兒感到意外的是,幾日的光景,只見她的白發卻如瘋長一般,突然變得極長又密,若是她站起,頭頂的白發看似能直垂到她腳後跟,猶如一張鬥篷將她身上覆蓋著,遠遠看去像是個雪人一樣。
“路女俠?這幾天休息的可好?”龍靈兒走近前時,收起了驚訝笑道。
路小芸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但又見水月跟在其身後,便知此刻她安然無恙,而她望向自己的神情無比凝重又關切,微微對她一笑,但忽然一想到龍靈兒或是有意叫水月來看自己的處境,那笑容似乎隻閃過一現,便轉瞬不見,側過了頭去。
“你若乾脆些就殺了我,只會折磨一個武功全失的人,算什麽本事!”
龍靈兒冷笑一聲,道:“算什麽本事?我的本事自然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路女俠,如今我要殺你,就好比捏死一隻螞蟻。但說來比起殺了你,我能更讓你難受的,是叫你生不如死!”
忽然,龍靈兒也不顯怒,從懷中取出一枚紅色的晶石,鮮豔絢麗。接著說:“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嗎?”
路小芸道:“是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
龍靈兒哈哈笑道:“當然有關系,這就是出自你身上,我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東西,用你的血再加上我教一百多位煉藥師五六年的心血,專門提煉出的天煞蠱源。有了它本座就可以順利實現我多年的願望,從今往後,順我者昌,逆我者...我一樣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路小芸抬眼,流露出一絲驚恐:“你...!”
“怎麽?路女俠你也會害怕麽?”
路小芸“哼”了一聲,咬緊了牙,不再看她。
龍靈兒接著道:“說起來,天下萬事否極泰來、物極必反。從此以後,這毒或許唯一能不受波及的,就唯有路女俠你一人了。但其余天下之人,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我想,我都可以以此蠱源,以內力發動無色無味的毒性令其散於空氣中,便可令聞到之人感染上天煞。雖然如今的天煞,威力早已不及當年那般濃烈,卻也不會再那麽容易致人死命,而且經改良之後,中毒者更易被持蠱之人操控心神,為我所用!”
路小芸道:“難道為了實現你的野心,就要不惜置天下無辜之人於痛苦中?”
龍靈兒冷笑一聲:“呵,你少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心系蒼生、冠冕堂皇的樣子!之前我想找你精誠合作,你百倍不願還要成心壞我大事,但如今,即便你不情願,以你的絕世武功也無力改變什麽,甚至還淪落為我教的階下囚,何等的可笑!”
路小芸一怔,是啊...何等可笑,自己亦是將死之人,自身難保,又能怎樣呢?
龍靈兒又道:“怎麽?你如今是後悔沒有與我合作,還是後悔不該相信我身後這個小妮子?”說著,看了看她指的水月。“不過你放心,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今生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殺你。而且我也已經在你身上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但為了免除後患,還想讓你...徹底臣服我罷了。”
路小芸道:“你有什麽詭計就都使出來吧,不要牽累月兒。”
“呵呵!”龍靈兒好氣又好笑:“你倒是仍然很關心她,就不怕我麽?”
“你要麽就殺了我好了!”路小芸怒道,脖頸上的鐵鏈也蹭蹭作響。
龍靈兒陰沉道:“哼哼,路女俠,我知道你或許能忍得了皮肉之苦,而且如今我也不想殺你。但我可聽說,只要是人長期處在這種飽受痛苦折磨的環境下,哪怕他意志再強,只要時日夠久,人終究也是會瘋掉的,最後變得神志不清、癡呆蠢笨...特別是路女俠你這種孤僻又高傲的人兒。你若是不答應,我便將你關在我五仙教的地牢之中,十年二十年,甚至直到你死,讓你再也見不到這天日。你可願意試試?也正好,我家月兒很喜歡你,離得近些,你二人也可以做個伴。”
她說著,忽然朝著水月使了個眼色。希望她如來時所說,出聲勸勸路小芸,以此更令路小芸心中更加絕望崩潰。
可自始至終,水月低著頭卻是一言不發...
“月兒,你說是麽?嗯!”
水月凝噎道:“月兒多謝教主不殺姐姐!但我更希望你們能夠和平相見,只要路姐姐不乾預教主的大業,教主也不要這樣虐待路姐姐好不好...”龍靈兒“哼”了一聲,頗為失望:“你倒是想兩不得罪的好!不過多可惜啊,像路女俠這麽美貌又才絕當世的女子,我偏要讓她在這地牢中了卻余生,不僅再也見不到這繁華的世間熱鬧,還要每天換著法子讓她受盡折磨!”說完,帶水月離開了地牢中,這一日後再也沒有來過。水月原本也想龍靈兒和路小芸間的矛盾盡可能調解,本已想好一套如何勸二人的說辭,可一見到昔日對自己關懷有加的姐姐深受折磨凌辱後的憔悴,便再也怎麽都說不出一句話。
事後,水月又被龍靈兒嚴厲責罰訓罵了一番。不久,她留下了一封書信,不告而別離開了五仙教的駐地。
...
龍靈兒見到那信,失望地搖了搖頭。紅玉問:是否要派弟子去追回?龍靈兒歎了聲說:“罷了,不必追,隨她去吧。”
這天,龍靈兒又打算去看這一日裡受刑折磨的路小芸,她命手下一次次將她虐打至昏迷,又一次次從昏迷中打醒。因為她深知,此女子體質特殊,每日令她受刑留下的傷痕幾乎都會在第二日愈合,然後第二日又施加不同的刑罰於她,再愈合,再用刑,以此往複,折磨於她。只是也不清楚,她如此身體特異的根源到底是因為她武功內力絕頂深厚還是如何?到底還能支撐她多久?總不成真是上天護佑著她吧...
但是這一日,見到龍靈兒又來嘲諷自己,路小芸依然問起她:“月兒呢?”
龍靈兒面上的笑容微微一變,騙她道:“呵,難得我手下居然有個能讓你如此惦記的人,我便不想讓你好過,所以,她已經被我殺了!”
“什麽!她明明不是你的侍女嗎?她待你一樣忠心,你卻殺了她!”
龍靈兒難得見到她會流露出慌張恐懼的神情,冷酷而得意地笑道:“我何必要騙你,我當然不會留一個已經不屬於我棋子,既然她已經讓你落到我手裡,那麽她,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你!”
“還有你,如今你對我來說,也是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只是本座對你還有些許的同情罷了。換言說,你如今一介我派的階下囚,根本沒有資格同本座說話!”
“可惡!”路小芸心中不甘,想再還口怒罵於她。但見龍靈兒揮了揮手,便離了地牢,取代而來的轉眼又是一記刑鞭打來。
另一邊,水月離了五仙教在燕國祁縣的駐地,龍靈兒原本同她說過不會太難為路小芸...可如今,她實在不忍看教主百般凌虐姐姐,便獨自離去了。
現下,水月心想再勸說教主只怕沒用,既然已經出了五仙教的駐地,只能自己想辦法如何救姐姐脫險,可若是南下回趙國找姐姐以前的朋友求助,只怕半路就會被教主的耳目攔截,而且在南趙江湖中自己雙重身份也是不方便,未必姐姐那位在河間的親近朋友肯信。思前想後,她想到了一個人,他與姐姐相識,而且言出必行,重情重義。水月想到抱著一線希望,北上朝著北燕都城而去。
她在路上行了一周,好在燕國國君曾志在南下統一中原,幾年來大興宮殿,又數次將國都南遷。水月在路上不顧辛苦,換著好馬加上輕功,故七日左右便到了國都。
到了皇宮前,水月取出一面令牌,侍衛見之畢恭畢敬放她進宮而去。她朝著禁宮中一處少有人知,也鮮有人往的地方去,繞過了好幾個宮牆暗弩圍成的彎,來到一處如密道的所在,走到了盡頭,到了一處即便是白天也見不到日光的暗宮中。此刻,一位一襲黑色戎裝蒙面的男子正在指揮操練一群武士,場下一眾武士也皆是黑衣蒙面,他們每人都是從各大軍中選拔出精乾中的精英,各個生得精乾孔武,人人需精通熟練五六樣般兵器,但都對那台上看上去年歲不大的頭領頗為恭從敬佩。
水月推門而進,不敢高聲說話,只是徑直朝著台上那人奔去。
她衝那為首之人喊道:“師父!”
“月兒,你怎麽來這裡了?”為首的男子一怔,揮了揮手,叫停了校場之上的訓練。
“師父,求求你,這次還請您一定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