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艱難的睡眠之後,蘇星河再次通過遊戲艙,進入了這個世界。
一點點睜開眼睛,緩緩看向李強所在的方向。
他心沉了半截,那裡只有雜亂的稻草和一床沒有支撐物的被子。
李強沒能進入這個世界!
“你個變態,跑到我被窩裡做什麽?”阿瑞斯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我被窩嗎?”李強的聲音響起。
嗯?李強?
蘇星河猛然坐起,循聲望去,看到阿瑞斯和李強正摟在一起打鬧。
大量的信息缺失讓他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但既然結果不錯,暫時不理解也能接受。
李強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草窩,撓頭疑惑道,“是有人趁我睡著了搬的,還是這個身體會夢遊啊?”
神夜也若有所思的在李強和他的被子之間來回掃視,期間,他的的眼神在蘇星河身上停頓了片刻。
受到神夜關注的狀況,在蘇星河的預料之中,畢竟昨天所有人都躺好了,就只有自己在外面瞎晃。但因為信息不對稱,神夜不可能猜到自己做了什麽,頂多認為是大家離線後,自己惡作劇,把李強搬到了阿瑞斯身旁。
但想解謎可又怕解謎風險的蘇星河,很希望神夜能發現更多異常,最好在今晚就做一次碰觸消失實驗。
“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方依夢和身上附著的草屑進行著艱難的戰鬥,她是一個有著小小貪心的人,既然吃飯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就希望能有一張稍微舒適些的床。
神夜當仁不讓的開始了安排,“巢靈萱和阿瑞斯繼續留在客棧幫忙,注意通過食客了解夢災的狀況。我需要一個人到城門口盯著。一個人去了解下城外的具體狀況,了解的范圍越大越好,最好能有地圖。一個人到碼頭看看能不能找到帶我們進入遊戲的那艘船,或者收集到相關的信息。一個人留下睡覺,一個人在旁邊守著。另外就是都試著賺些錢。”
阿瑞斯掰著李強的手指數了又數,“打擾下,我想知道是我數學有問題還是你的安排有問題?”
神夜捏了捏太陽穴,“抱歉,重要程度相等的事情太多,我無法給它們正常排序,你們就憑自己的感覺或喜好選一個去做吧。”
蘇星河心裡嘀咕,怎麽感覺他動搖得有些厲害啊,到底發現什麽了?這些安排裡包含必要的驗證嗎?
李強抽回手掌,然後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他的破碗,“我去盯著城門吧,但具體要盯什麽?”
神夜回答,“任何值得引起你重視的東西。”
方依夢舉手,“那我了解城外情況的同時,也到碼頭找找船。”
蘇星河一驚,你接兩個任務,那這不就剩下一個睡覺,一個看對方睡覺的任務了嗎?那我是該睡覺還是該看著別人睡覺?兩個感覺都不是很好啊。
睡覺的,萬一一睡著就離線了,天知道還能不能進來,假如不是離線就更糟,搞不好會進入夢災的副本地圖,似乎很危險。
看別人睡覺的,得防止對方被夢災傷害,壓力很大的,我承擔不起啊。
在五道目光的注視下,“我睡覺吧”。比起遭遇危險,他更怕別人因自己而遭遇危險。
當其他人都離開之後,解決完了各種小問題的蘇星河再次回到了被窩。
神夜坐在栓馬的橫木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蘇星河被看得不自在,正想著怎麽委婉的提醒下神夜,結果後者反倒先開口了。
“放心睡吧,我會守護好你的。”
這話是怎麽做到又帥又惡心的。
蘇星河在心裡拚命吐槽之時,一道絲毫不遵守規律的聲音又在腦海裡響了起來。
“恭喜你完成了第三個任務,現在發布第四個任務,嘗試在白天進行睡眠。任務完成後會發布下一個任務。”
你是不是越來越敷衍了?這第四個任務明顯是看我要睡覺了,臨時想出來的吧?
他覺得需要一次可以和桃核進行互動交流的機會,於是用被子蒙住了腦袋,打算把它從懷裡拿出來研究看看。可才剛蒙住頭,被子又被掀了開來。
神夜俯視著他,嚴肅說到,“別遮著,現在不算冷,最好別蓋被子,免得我不能第一時間發現你受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一次次輾轉反側之後,蘇星河終於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覺的原因,他在一陣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再一次看到已經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時,感覺自己的腦子依然有些迷糊。剛想要習慣性的講述遊戲經歷,才記起自己進入遊戲後沒有多久就又睡覺了,根本沒有可以匯報的。
不知道該怎麽說明自己的狀況,他張了幾次嘴,始終沒有出聲。百無聊賴之時,似乎碰到了遊戲艙的手動開啟按鈕。艙蓋無聲無息間打開。
不知道就這樣出去會不會受到處罰,但心裡一個聲音告訴他,這是一次意外,機會難得,就趁這次意外看看其他人的狀態。
不知道其他人躺遊戲艙裡睡覺的樣子有什麽好看的。
不知道是自己想看,還是有某些力量驅使自己去看。
不知道那兩名維護人員,為什麽現在也能依然無視自己這個曠工者。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中,來到一台又一台遊戲艙旁的......
第一台遊戲艙裡沒有人,蘇星河艱難運轉的大腦勉強想起,這裡是有兩台空著的遊戲艙。
第二台遊戲艙裡沒有人,很正常,兩台空著的嘛。
第三台遊戲艙裡也沒有人,蘇星河開始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第四台沒有人。
第五台沒有人。
第六台沒有人。
......
第十八台......沒有人。
第十九台......也沒有人!
瞬間,一種如同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恐慌與驚悚感包裹了他的全身,之後又如同實質的奔流般,將他推向了空無一物的死寂空間。
蘇星河用盡因恐懼而生的力量,掙扎著坐了起來。
思維從混沌深淵中解脫後,讓他在瞬間搞清了自己的狀態——剛剛是在做夢!
依然坐在橫木上的神夜,仔細的打量著他,“我沒見你受到傷害,是做了物理傷害以外的噩夢?”
他沒有認為蘇星河是退出後又進入遊戲。一方面是花不了那麽多時間,另一方面,進入遊戲時不會有這麽巨大的動作反應。
源自夢境的情緒在現實信息的衝擊下迅速淡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噩夢......”
在醒來的一刻,夢中的內容就開始逐漸模糊,蘇星河按著記憶深刻的部分向神夜講述了夢中的內容。
聽完後,神夜點頭,“日有所思,日有所夢。可能你的想法和我走到一塊兒了。”
蘇星河感覺有些懵。什麽叫日有所思,日有所夢,你知道我在思什麽嗎?怎麽就和你想到一塊兒了?你能直接告訴我,我們想到一塊兒的,具體是什麽嗎?
雖然腦子這麽想著,但他絲毫沒有出聲詢問的打算。本能告訴他,如果深入思考,多半能理解神夜要表達的內容,可不管是自己想到,還是用話語詢問,都很可能會被卷入到不得了的漩渦裡。最多只是在卷入的程度上有少許差別。
好奇心害死貓是一種警告用語,但好奇心害死人卻是一種每天都在發生的事實。
“我睡了多久?”
神夜沒有在意突然轉移的話題,“剛好快吃午飯了。”
我做的夢有那麽長嗎?
蘇星河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在這種超高級的遊戲裡睡覺感覺好奢侈。”
神夜輕笑道,“不奢侈這一下,怎麽會知道,一個遊戲裡,居然也可以做夢呢。”
午飯是由阿瑞斯送來的,他並沒有留下一起吃,據說他的店員餐比這要好。
通過他對食客的觀察,發現今天的夢災並沒有引發多少問題,大多數人僅是把夢災當做一種談資,睡沒睡,睡了多久,還能熬多久的話題是主流,偶爾才提到誰誰誰家的誰好像受傷了,某處的誰不拿夢災當事,不知道會不會真出什麽事之類的低價值情報。
方依夢回來時,說李強要到飯了,中午不打算回來吃。也不知道他是自尊心重, 不好意思一直吃白飯,還是想自己偷偷摸摸在外面吃頓好的。
方依夢的地圖基本上沒有進展。在這裡,地圖是一種難以獲得的重要資源,對沒有錢的人來說尤其如此,而光是語言的描述,僅能知道周圍鄉村的名字與一團亂麻的方向和距離。
至於碼頭方面,調查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似乎是為了防止某些犯罪分子從水路潛逃,明明昨天還沒有,可今天卻有兩名捕快一直在那裡守著,她遠遠看一眼就趕緊離開了。
在可能危及生命的夢災狀態下,捕快們還這麽積極,這是蹲大牢的人才過於緊缺,還是那夥人犯的事比預想中還要重?
“下午換我出去看看?”蘇星河自告奮勇。
不是他突然頓悟了責任與擔當,而是感覺自己真睡不著了。
不想留下的方依夢連忙說到,“我剛和一名行商混熟,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
“嗯?”方依夢這明顯破壞雙方默契的行為讓蘇星河有些生氣,“你都累了一上午了,等下好好睡個美容覺,明天用更完美的狀態追擊。”
方依夢回道,“明天人都跑了,上哪兒追去,時不待我啊。”
對方的反應讓蘇星河有些吃不準狀況,只能用眼神問到,“沒得商量?”
方依夢回以堅定的眼神,“沒得商量!”
看著眉來眼去的兩人,神夜歎息道,“睡覺測試已經得到想要的結果了,你們都去玩吧。”
兩人都沒有在意神夜的用詞,欣然同意。
蘇星河,“好勒。”
方依夢,“嗯嗯嗯。”